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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电视剧受到好评，其中一条重要原因就是注重历史的真实。历史的真实是艺术的真实的基礎。失去了历史的真实，这“历史剧”的“历史”两字就没有着落，就很有可能成为信手拈来胡编乱造了。但过于拘泥于历史的真实性，一招一式都要到历史故纸堆中去寻找根据，那么，艺术也就不成其为艺术了。艺术是一种創造，艺术真实是历史真实的合理改铸和加工。《汉武大帝》剧组邀请了历史学家当顾问，可以看作是艺术家和史学家携手合作的成果，展现了真实可信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它和风靡一时的“戏说”电视剧的最大不同，就是从剧情、人物到服装、布景、化妆都尽量遵循史书记载，在历史真实性与戏剧性、观赏性之间保持良好的平衡。为观众的接受和理解扫清了不少的障碍。在总结这部电视剧时，专家们这样评论说：“从《汉武大帝》历史电视剧的成功拍摄，说明历史剧更需要文学家、艺术家和历史学家的携手合作，以推出新的高质量的作品。《汉武大帝》也可能是一个好的起点。”
凡是受到好评的历史剧和历史影视剧都是艺术家和史学家携手合作的结晶。上海京剧院创作演出的新编历史剧《贞观盛事》、《曹操与杨修》、《廉吏于成龙》以及北京京剧院创作演出的《袁崇焕》等都是一部激动人心的戏剧力作，都是艺术精品，都是艺术家与史学家合作的成果。又如《太平天国》这部反映一场跨度长达１４年之久的农民革命风暴的历史电视剧。历时三载，转战六个省，完成了多年来历史题材电视剧中最大规模的水战、陆战、火战、马战，勾画出一幅生动撼人的历史长卷。这部气势恢宏、场景壮的电视剧注重历史真实与艺术加工相结合，既坚持唯物史观，又在此基础上进行艺术再创作，达到了思想、艺术和观赏的完美统一，堪称历史电视剧的代表作。审片专家对电视剧《太平天国》有高度赞扬的四句话：“历史如真，江山如画，英雄如虎，美女如云。”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所长戴逸教授认为，电视剧《太平天国》拍摄得很成功，解决了历史真实和艺术虚构的矛盾，是一部反映真实历史运动的“正剧”，不同于“戏说”。他说：“我对《太平天国》评价很高，我认为在描写太平天国的文学、影视作品中，这是最好、最成功的一部。”之所以最成功？其重要的一条经验是聘请了历史学家当了顾问，此顾问就是戴逸教授和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晚清研究室主任何瑜教授。历史顾问在拍摄之前就进入角色了。编剧、导演和历史顾问多次反复交流、推敲，仅剧本就五易其稿。从人物、事件、礼仪称谓及语言现代化问题、宗教问题、旗帜、服饰、太平天国的文化艺术等方面一一作了查核和推敲，同时，他们在创作过程中所碰到的诸多疑难和不明白的地方，在《天国百问》这部书都可找到答案并经过艺术家的咀嚼思考。而《天国百问》的作者尹福庭、苏双碧、张一文、郭毅生、贾熟村、夏春涛都是长期研究太平天国史的历史学家，他们的文章篇幅不长，但内容翔实，可称为“信史”。记者采访编导后得出一个结论：电视剧《太平天国》是史学家与艺术家合作的结晶。
随着当代题材力作的迭出，历史题材也蔚为壮观。历史影视剧作者不顾查考史籍之繁难，塑造了许许多多栩栩如生的历史人物形象，受到人们欢迎。但是，历史题材的文学作品既不要拘泥于史实，又不能脱离史实基础，违背历史发展的可能性和人物性格的逻辑发展的必然性去随心所欲地虚构。近年来，有关秦始皇的影视片不断推出，秦始皇的形象各异。受众者疑惑不解：是英武潇洒还是身形猥琐？关于秦始皇的相貌记载不多，这给文学作品和影视创作留下了很大的余地。不过，特定的情感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的外在形象，像秦始皇这样有非凡帝王经历的人，不论身材威武还是身形猥琐，在五官表情上肯定有他的特殊之处。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图》画了从西汉到隋朝的十三位帝王的画像，有开国帝王，也有亡国之君，却偏偏没有号称“千古一帝”的秦始皇画像呢，这究竟为什么？有的认为这是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缘故，有的认为当时难以绘出秦始皇相貌特征。此事系当别论。秦始皇已经辞世两干多年的古人，他的形貌究竟怎样，现在谁也讲不清，历史毕竟真实发生过，如今只能用科学的推理方法去逼近真相。《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尉缭把秦始皇说成“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以往不少画家和舞台设计者正是根据尉缭的这句评论来勾勒秦始皇形象的。据郭沫若考证，“长目”疑当作“马目”，以“马目”来形容其眼球突出。如此看来，“蜂”、“挚鸟”、“豺”、“虎狼”等皆为动物兽类。这完全是尉缭出于愤慨时对秦始皇的一种咒骂，其长相并非真的如此。正如今人在愤怒之时骂人是“猪狗”一般，并非被骂者的长相真的象“猪狗”。秦始皇是北方牧民的后裔，体形应该是伟岸的，秦始皇的母亲是赵国的美女子，能歌善舞，有倾国倾城之姿色，根据现代遗传学说，秦皇必有其母之遗传因子，其相貌也应该是英俊的。著名画家刘旦宅先生对秦始皇的外部形象也作过一番考证，所得的结论同我的看法一致。刘先生为拙作《秦始皇大传》所作的一幅扉页画，画面上的秦始皇形象丰满，高大魁伟，神采奕弈，很有帝王气概。这幅画确实是做到了形似和神似较为完美的统一，也被学界誉为“史学家与艺术家和谐合作的作品”。
历史学家与艺术家的合作，是一种互补，一种升华，犹如绘本中的文字和绘画一样应是一种互补，而不单纯是一种解说，绘画应能更多更形象地表现文本的内涵，而脚本在绘画之后也应进一步地提炼，使文字达到最精炼、必不可少的程度。郭沫若对这种合作有一种形象论述，他说：“历史研究是实事求是，史剧创作是失事求似。史学家是发掘历史的精神，史剧家是发展历史的精神。”一个“求是”，一个“求似”；一个“发掘”，一个“发展”。分工合作，正是一种互补和提升。历史电视剧同历史绘画一样在创作中的合作就特别需要相互间的配合默契。
（作者是高级编辑，原上海人民出版社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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