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线复旦赴滇志愿者:惊魂一刻,攥紧刚写的家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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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6月4日 1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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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东方网 作者:高中伟、张海盈 选稿: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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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网记者张海盈6月4日报道:6月3日凌晨,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发生里氏6.4级地震,震中位于人口稠密的县城,震源深度仅5公里,是继1996年丽江7级地震以来云南省震级最高、强度最大的一次地震。此后震区又连续发生了50多次余震,最大一次为5.1级。 由于云南普洱市是上海对口帮扶地区之一,每年都有援滇干部、支教老师和大学生志愿者驻扎,现据了解,灾区宁洱县目前没有上海援滇干部和支教教师,在普洱市工作的4名援滇干部全部安然无恙,而其他各县的支教教师以及大学生志愿者也都没有伤亡。 记者联系到了目前正在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志愿服务的复旦大学毕业生高中伟,让我们从一个亲历者的视角来感受一下这场大地震的“威力”。 口述者:高中伟,男,中共党员,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2006届毕业生,2006年7月参
加共青团中央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被分配到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后被调整至普洱市人民检察院志愿服务,20余天后将结束为期一年的志愿服务。 沉睡中骤然惊醒后的颤动 3日凌晨5时30分左右,睡得正沉的我在没有任何梦境的情况下,突然惊醒。我向来是个“睡得很死”的人,更何况自己在写好家信之后入睡还不足两个小时,怎么了?睁开双眼后的感觉是那样的惊疑。左手扶住床沿,稍稍坐起身来,还没来的及习惯性地拧开床头灯的开关,剧烈的颤动开始了。地震! 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困乏的麻木中解脱出来,扶床的手却已明显感觉出木板床上下猛烈地颠簸,少了块玻璃的窗子在快节奏地抖动中发出如机关枪一般的清脆声响,借着窗外泛进来的光亮,我也得以清楚地看见,书桌上堆叠的书本和文具在剧烈的颤抖中倒伏,而我最喜欢的那口茶杯竟然经受不住如此的“惊吓”掉到地上,头上悬挂的白炽灯更是不停地摇晃。 我呆坐了大约五秒钟,可是颤动并没有如几周前下午所发生的那次瞬间即停,身体已能感觉到从床板上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是大地震了! 我收拢双腿,顺势退到木板床所靠的墙脚,迅速地将被子贴到胸前护住身体,将枕头压到头顶。我知道,无论大震小震,这个时候跑出去都没有太大的意义,最好的办法是等待头震过去再迅速撤离。 然而,这次地震的时间竟然如此之长,后来知道其实并没有超过一分钟,然而人在瞬间爆发的恐惧面前,往往觉得时间比平时慢上十倍。我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担心它会掉下来,说句实话,依当时的情形,这似乎是随时可能发生的。我住的宿舍是单位中比较破旧简易的那种,坚固性一直不能放心,抗震性更是不敢揣测,如果这次地震再强一点或者持续时间再长一些,谁能保证不会被砸个正着。 第一时间把家信攥在手里 恐惧弥漫开来,或许这是由于一个大学毕业还不足一年的年轻人对自己的生命才仅仅走过二十四个春秋的不甘,但更多的应该是一个离家经载的独子对远在天边无人身前尽孝的父母的牵挂。我踢开被子,抓起床边那封几小时前才刚刚写好的家信,紧紧地攥在手里……事后想起,难免自嘲,但转过身去,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震动终于停了下来,我抓起衣服披到身上,抄起手电冲到外间,看到得民(我的室友,上海师范大学志愿者)坐在床前也紧张地瞪大眼睛,用轻轻的声音说:“真的吓死人了”。我故做镇静地安慰道:“现在应该没有事了,我去外面检查一下”。我走出门去,用手电仔细照看楼梯和过道上是否发生裂缝,还好,我多虑了。 台阶下,看到王副处长抱着她的小孩子站在那里,喊着她另一个孩子的名字,大概还没有来得及跑下楼来,后来知道王副处长在黑暗中下楼的时候因为焦急一脚踏空而摔倒,为了不伤到自己怀中的宝宝,选择了对自己最危险的着地方式,自己受了伤,不得不去医院包扎。 单位上几乎所有人都跑到了篮球场上,虽然他们自称经历的地震很多,但估计这次如此强烈和持久还是吓到了他们。拿了手机,首先是给几个熟识的上海志愿者特别发短信,问候他们的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到底是何处地震,生怕有人伤亡,想起牺牲在云南的志愿者马骅——昔日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有名的才子——我的亲师兄,心中就难免隐隐作痛。然而,或许是时间太早的缘故,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任何消息。 于是,我试着发信息给远在东部的好友,竟然还有人没有睡,接到第一个关切的电话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涌上心头。 人没事魂没了
余震让神经过敏 六时过后,第一场余震来临,几个刚刚返回房内的同事又急忙退了出来。消息陆续传过来了,震中就在离我们仅仅几十公里的宁洱县,房屋毁坏严重,人员伤亡情况不明。刚刚放松的心又收紧了,那里还有几个我们的志愿者!拿起手机,既不是待机的彩铃声也不是关机的提示音,信号不通,天底下最糟糕最让人担心的状况。而后,消息辗转传来,志愿者们都还平安,一块石头才算落下。 七时二十分左右,在等待了好久之后,聚集在户外的大家开始陆续散去,我和得民返回房间,因为太困了就和衣而睡。八时十五分左右,房子再次震动,我从床上窜起,还没走上几步,一切就恢复了平静。我和得民相视一笑,神经有点太过敏了。 萱萱(华东政法学院志愿者,服务单位离我很近)跑来看望我们,背着一个大大的包,里面放着纯净水和面包,照她的说法,万一因为地震被困住,也不会很快被饿死渴死。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终于得到确切的消息,震中在宁洱县同心乡,离我们仅仅二十七公里,震源距地表只有五公里,里氏6.4级。打开手机,一条条关切的短信接踵而来,其中有些人是从新闻上看到而主动问候我的,心中特别感动。 单位门口,两辆满载武警的军车呼啸而过…… 送走萱萱和得民,自己跑回寝室想洗个头,前一天停水,连澡都没冲上一个。当我刚用清水冲洗完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擦干的时候,最强烈的一场余震来了,后来得知达里氏5.1级。没有人敢再留在屋子里了。胸口痛的利害,前两日去医院做B超和X光才知道自己患上了胆囊炎,这是到了云南后除了肠胃溃疡之外又一项“福利”,药放在寝室里,可不敢去拿。 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打电话来,几乎哭着央求我:“你赶快坐飞机回来吧……”,我大声笑着对她嚷:“想让我做逃兵吗?”…… 站好志愿服务最后二十天的岗 中午,跑到街上,发现有的店门已经关闭,但是没有发现建筑毁坏的情况,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肚子发出的声音和地震时地下传来的轰隆声倒是有点像…… 下午,跑到区检察院新办公楼——我所能找到的认为最安全的建筑睡了一会,得民对我说:“睡吧,我帮你看着。”然而,自己睡了不过半个小时就醒了,醒来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晚上返回单位,发现有人在篮球场上搭起帐篷,准备在外过夜。从宁洱方向回来的同事告诉我,道路两边的房屋几乎全部倒塌,公路成了台阶,医院被受伤的人挤满,连院子里都是等待医救的人……很为那些遭遇飞来横祸的人感到难过。 晚间,我返回宿舍,安慰一番自己后上床睡觉,太困了,晚上的两场余震我竟然都没有感觉到。 四日,周一,早早起床,还得上班,我的志愿服务期还有二十几日才结束,我还要尽自己的那份责任。踏进办公室,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来自母校的问候;收到的第一份传真,是市里发来的关于此次地震相关工作的紧急通知…… ■新闻背景:宁洱地区强震多发 云南省地震局统计数据显示,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地震震区50公里范围内,历史上共发生了9次5级以上地震。其中5.0-5.9级3次,6.0-6.9级6次,最大地震为1979年3月15日6.8级地震。 震区历史上的6次6级地震序列,即1970年2月7日普洱县(现宁洱县)和1971年9月14日思茅市(现普洱市)的6.2级;1973年8月16日普洱县(现宁洱县)和1993年1月27日普洱县(现宁洱县)的6.3级;1971年4月28日的普洱县(现宁洱县)的6.7级和1979年3月15日普洱县(现宁洱县)的6.8级地震。
相关专题:云南普洱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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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普洱6.4级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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