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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文昌原市委书记受贿:个性官员的极端蜕变
2008年5月6日 15:42
来源:法制周报 作者:郭薇灿 选稿:张海盈
  核心提示

  海南省文昌市原市委书记谢明中转移藏匿2500余万元涉嫌贪污,该案是迄今为止海南省查办的受贿数额最大的党政领导干部腐败案件。谢的落马表明,在不够完善的体制面前,如何制约个性官员的人治色彩,才是体现以民为本制度的关键。

  曾与仇和齐名的改革家、政治明星、海南文昌原市委书记谢明中,在仇和在昆明大展拳脚之际,他却沦为了“阶下囚”。

  近年来,在中国各级政治舞台上,一批批个性官员以鲜明的施政风格展现着自己的才华和个性,在中国政坛上形成一道别样的风景,有评论认为,“个性官员”的出现是中国政治文明进步的重要表现,是中国政治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然而,谢明中的落马,
却给个性官员的为官之道写下了一部极生动的反面教材:在不够完善的体制面前,如何制约个性官员的“人治”色彩,让他们不致沦为人民的罪人,才是体现以民为本制度的关键。

  明星书记

  1960年1月24日,谢明中出生在广东省化州县平定镇一个穷困的农民家庭,艰苦的生活培养了他坚强的性格。家庭贫困让谢明中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语文数学常拿100分。参加工作不久就扶摇直上,从海南省地矿局团委书记一直升到副局长、党委委员,共青团海南省委书记,直到文昌市委书记。

  从团省委书记到文昌担任一把手的谢明中是个性情中人,也有着和其他个性官员相同的特点,“他敢想敢干,敢爱敢恨,个性张扬,有一股干事创业、敢为人先的勇气和魄力”。当地人告诉记者。

  在五年团省委书记任上,谢明中为国家级贫困县陵水县大里乡的人们筹集1890万元重建新房,让320多户苗家人住上新房。

  在担任文昌市委书记的期间,当谢看到农村困难群众住在摇摇晃晃、破败不堪的危房中时;当文昌大旱,看到农民辛辛苦苦打几十米的井打出来的仅是几桶泥巴水时;看到遍地死去的文昌鸡被掩埋时,这位市委书记会泪满眼眶……

  在谢明中到任之前,文昌市连一条标准的道路都没有。但渐渐地有了看得见的变化,文建路、文西路、文清大道等等,条条道路宽阔整洁。维嘉大酒店、万福隆、保安商场雨后春笋般相继进驻文昌城。有人形容“谢明中就是文昌招商环境”。

  他口才卓越,经常脱稿演讲,一讲几个钟头,并把自己的讲话当作工作指示,事后频频亲临第一线检查属下们的落实情况,以他的执著带领偏于海南岛东北角的侨乡文昌从恢复性增长到加速性增长,5年间财政收入翻了5倍。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

  然而,就在人们对谢明中的领导才能认可的同时,他这种个性官员的“人治”色彩慢慢凸现出来,渐渐地他将个人的命令、意志凌驾于法律之上,把一个地方变成“家天下”,为所欲为。

  发展地方经济,迫切需要制定高效的管理体制。去年以来,海南省提出要强县扩权,继续下放权力,以促进县域经济的发展。然而,强县扩权首先必须完善监督机制,不然将付出无法挽回的成本和代价。

  谢明中就充分验证了这个说法。他在文昌拉开了“铁腕治市”的帷幕,然而,最终却因为受贿而垮台,被岛外媒体称为“海南第一贪”。海南省委书记卫留成说:“谢明中出问题,既有他自己贪婪的一面,更重要的还在于缺乏有效的监督制约。”

  谢明中为了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建立了一套“个人集权”的执政模式,把市长架空,绕过市政府直接指挥各职能部门、各乡镇。正是这个执政模式,使谢明中全面掌控了文昌上下,形成一人“说了算”的局面。不但在决策时很难听到不同意见,同事们明知他腐败和专横,也不敢怒更不敢言。

  谢明中沉浸在膨胀的权力幻觉当中,变得目中无人,甚至对县委常委都敢说“你不完成我就枪毙了你”。而谢这句“文昌人民选我当书记是文昌人民的福气,文昌人民不选我当书记是我的福气”,正是权力膨胀到极点的生动体现。

  另外,在文昌市的辖区内,国有企业的投资、运行,民营企业的存活、重大公共项目建设,谢都可以直接插手。这也成为谢明中在后来进行卖官、利用工程进行权钱交易的筹码。

  同时,谢明中还开动全市所有宣传工具为个人歌功颂德,电视、报纸、广播没完没了地宣传这位市委书记的英明领导。2005年底,谢明中自己还印了一本名叫《我当市委书记这三年》的书,收集了他在各种会议上的讲话、报告和论文,以及记者专访。权钱交易

  “个性”凸显的官员,如果不注重约束自己,往往容易将一个地方带入“人治”的泥潭。当所有的制约机制都在他面前失效,他腐化堕落的速度就会更快。

  海南那时选择大胆使用谢明中,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谢明中是一个干净的正厅级干部,“在团省委这段时间,清水衙门的地方,不存在经济问题”。

  在其主政文昌期间,谢明中大力推行“经营城市”,招商引资,这让文昌市的地价和房价几年间翻了几倍,很多当年深陷土地中的老板咸鱼翻身,而此时物质上的落差也让谢明中陷入了心理失衡。“城里的好轿车一天比一天多,但他这个穷书记个人却连一辆车也没有,心理能平衡吗?”当地一局长在谢案发后评论。贪污腐败自此滋生。

  据知情人透露,谢明中的权钱交易最初就是在文昌中学开始的。由于文昌是著名的华侨之乡,很多华侨回国后捐款最多的就是教育事业,谢明中就领导着文昌市原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文昌中学校长谢晋锯一起“经营”文昌中学,号称打造“全中国最大的中学”,投入了一亿多元的资金。期间,收受贿赂高达数百万元。

  一位文昌中学的领导曾在接受某记者采访时说:“这些公寓楼建设过程层层转包,乱七八糟,他整整花了一个月才清理掉。其实这些教学楼、公寓等等都属于超前发展。”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最后谢明中并不是倒在老板的口水和金钱中,却是倒在了同在官场的官员们的举报中。

  有人帮谢明中算了笔账,任职10年正厅级,平均每年收入270万元,除开节假日,日均万元。

  谢明中不仅沉迷权位、贪污腐败,还上演了一幕幕“权色交易”的丑剧。谢贪恋美色一点也不避嫌,几近“阳光作业”。一名曾在市委工作的知情人就说:“谢明中太不成熟了,干嘛要把那些女人安排进政府,多显眼啊。”随着小学女教师、女高中毕业生、女服务员陆续被谢提拔为公务员或进机关“吃财政饭”,也正由于他公开地上演“权色交易”,文昌的老干部再也看不顺眼了,开始向中纪委、省纪委和有关领导举报。有媒体报道称,谢明中被抓之前,其“桃色事件”在文昌已成了公开的秘密。

  终究“谢”幕

  2007年5月,省纪委调查组根据群众举报,在调查文昌市有关领导干部涉嫌违纪问题的过程中,发现时任文昌市委书记的谢明中涉嫌严重违纪。从2007年11月27日,省纪委对谢明中“双规”到2008年2月1日移送司法机关,仅用67天。

  经查,从2002年10月任文昌市委书记至案发前,谢明中利用职权,在工程审批、资金安排以及干部提拔使用等方面为他人谋利,先后多次收受或者索取文昌市党政干部和企业老板的巨额贿赂共计折合人民币约2500余万元,另有金银首饰等物品17件,谢明中还与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目前,司法机关正在依法深入调查谢明中涉嫌犯罪的问题,他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纵观谢明中仕宦生涯,也曾一扫官场积习,锐意进取,遗憾的是,他在金钱、权力、美色面前沉沦了,将自身永远钉在了“贪官榜”上。

  自称“国家财产的‘看门狗’”的原审计长李金华;被誉为“灭火部长”的原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数次在中国大地上刮起“环保风暴”的国家原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以及铁腕推行改革的江苏省原副省长仇和等等,这些真正体现人民公仆秉性的所谓“个性官员”,以他们在中国政治舞台上卓越的表现,的确感动着期盼政治清风的每一个人。

  但是,“谢明中的沉沦,无疑给我们敲响了一记警钟,在不够完善的体制面前,缺少监督的权力最容易堕落。个性官员的魄力和智识是激荡官场积习的飞瀑流泉,但如何制约个性官员的人治色彩,让他们不致沦为人民的罪人,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中央党校教授王贵秀认为,比照这些个性化的官员,更重要的是加强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以制度化的方式来考核选拔和任用官员,如果依然是一种人治模式的话,好的个性也是靠不住的,关键是应该建立一套科学的评价体系,能够让各种个性包容其中。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毛寿龙认为,国家的长治久安,社会的健康发展,人民的幸福安宁,都有赖于法治,而不是人治。不过,也要看到,“法”也是要由“人”去执行的。个性官员的个性施政,其个性也应扎根于“以民为本”的思想土壤之中,以不违背法律法规为前提,而不是为了突出自我的造作和作秀,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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