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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兵伞降空投内幕:仅8小时就抵达地震现场
2008年6月18日 16:57
来源:中青在线-青年参考 作者:徐冰川、邱永峥 选稿:朱永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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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空降兵15勇士飞身从5000多米高空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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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村民和游客激动地围住刚刚着陆的三级士官殷远,有村民上树帮他解绳索。

  从解放军空降部队开入四川地震灾区展开抗震救灾行动那天起,空降兵救灾就成了许多媒体和读者关注的焦点。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恶劣的气候条件下
,无论是伞降还是空降以及空中运输行动,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青年参考》记者多天来一直随同空降部队参加救灾,该部多名高级军官和战士在接受本报专访时,披露了他们实施救灾行动的一些内幕。

  让无数中国人难过的是,就在本文的撰写过程中,又传来让人备感痛心的消息:5月31日下午,成都军区抗震救灾部队的一架米-171运输直升机在执行救灾任务时,在汶川县映秀镇附近突遇低云大雾和强气流,于14时56分失事。机上有机组人员、医护人员和因灾受伤转运群众十几人。至本报截稿前,成都军区抗震救灾联合指挥部仍在全力组织搜救。

  1.四小时完成整编师出动准备

  尽管多天来的随军采访,对空降部队的行动之迅速有了切身体验,但空降军某师师长杨杰透露的具体过程,仍令记者感到震撼。

  “5月12日中午灾情发生后。师党委意识到,从地震发生的时间、地点、等级看,这绝对是一场不亚于唐山地震影响力和破坏力的大劫难。作为中央军委的应急机动拳头力量,加上此前参加过长江抗洪等大规模救灾行动的经验和直觉,师党委立即下令全师官兵做好出动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准备,并要求部队持续了解灾区情况,关注最新动态。”杨杰师长告诉本报记者。

  果然,当天(5月12日)晚9时21分,该师接到行动预令——准备开赴四川地震灾区展开救援行动。该师立即启动《部队处置突发事件应急行动预案》,师党委召开紧急扩大会议,研究部署工作,按照伞降、机降、伞降与机降相结合三套方案准备。晚23时30分,该师接到正式前往灾区的命令。于是马上按照《预案》相配套的21个应急保障方案,连夜准备物资器材、组织折叠伞具、捆绑空投中所用的小件,为按命令紧急出动赢得了宝贵的准备时间,在4个小时内完成了一个师级规模的出动准备。

  5月13日下午3时30分,这个师的“黄继光团”团长文东已率官兵抵达灾区最前线。按师前指命令,文团长率官兵前往受灾较重的红白镇施救,该镇地处偏远山区,那里有6000多名乡亲。德阳人民广播电台直播节目主持人焦虑万分地说:“震后28小时了,红白镇还没有一支部队进去。”这深深地刺痛了文团长的心,下决心一定要带领他的220名突击队员开始“生死之旅”,成为第一个到达红白镇的部队。

  从师前线指挥所所在的洛水镇向西北沿山谷前行10多公里后,道路情况越来越难走,塌方的巨大山石横亘在路上,必经的铁路桥已经错位达20多厘米,雨还在不停地下,山上的碎石不时在身边滚落。在距离镇中心还有7公里时,道路被完全冲毁,是前进还是返回,团长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贸然前行,情况不熟,地势险峻,身后可有220名弟兄啊。“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进入灾区,早进去一秒,人民就多一分希望!”温总理的嘱托和电台主持人焦虑的声音催促着他,他命令人员全部下车,戴好头盔,翻越山岭,徒步前进。地图上只有7公里的山路,他们足足走了3个小时,终于在傍晚6点半赶到了镇政府,阻隔了几十个小时的红白镇终于迎来了首批救灾队伍。期待已久的3名镇干部迎上来,拉着浑身湿透的团长的手,流下了泪水。

  面对仅剩的两栋没有坍塌的楼房、满目疮痍的街道,部队立即投入抢险,当夜就挖掘出156具遗体,抢救幸存者12人……

  2.军长要求“都平安归来”

  5月14日,成都某军用机场,空降军军长王维山少将为即将执行茂县伞降任务的小分队进行战斗动员。王军长说:“我要你们每个人都一定平安回来!”就在数小时前,空降兵某部接到总参谋部命令:由于灾区通信和交通中断,立即伞降人员进入茂县,执行通信联络、灾情勘察、情况上报任务,为上级决策提供依据!

  跳伞400多次、从一名空降兵战士成长为空降兵部队最高指挥员的王维山少将,深知任务的艰巨性。因为这次行动有4个特点:①山地地形特别复杂,全部为陡坡悬崖,无着陆地点;②为高原跳伞,目标区平均海拔4000米,最高峰为5000米,在海拔4000米以上跳伞就需要氧气面罩;③此次伞降需在峡谷降落,又是高空跳伞,操纵伞具精确降落非常困难;④在云层上空跳伞,云下条件一无所知,全靠伞兵自己控制。

  “这是一次痛苦而艰难的选择,是历史上所没有的——一方面要坚决执行总部下达的命令,一方面要保证官兵安全,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决心太不容易!”王维山少将感慨地说。他迅速确定首批空降茂县的小分队人数为15人。15名官兵全部是:空降兵骨干、有100次以上跳伞经验、熟悉山地尤其是汶川地震灾区地形……这15名官兵随后成为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直到5月20日他们全部顺利返回成都,人们才相信,网上所谓“空降兵伞降后伤亡惨重”的说法,真的是谣言。

  3.空中救援险象环生

  事实上,外界对空降部队的性质和伞降的真实情况了解并不多。36岁的空降军某部营长肖亮说:“空降部队具有机动能力强,突击速度快的特点。它在救援时最常见的方式,是用直升机将空降部队运送到目的地的‘机降’,以及用运输机将空降兵送到目的地上空,通过降落伞进行的伞降。在空降过程中,不论是直升机还是运输机,对天气条件都比较敏感,大雨、大雾、风沙和酷暑都可能使行动受到影响,并会产生灾难性后果。伞降除了对天气有要求外,由于运输机的速度快而高度大,所以大规模伞降落地后分布范围广,重新集结需要很多的时间,而对于‘早一秒钟就能多救一条生命’的大灾情来说,当机降优于伞降时,大部队应该首选机降。再说由于这次四川灾区地势非常复杂,多为3000米高峰,林木多、断壁多,地震后的地形变化大,所以很容易造成伤亡。在这种情况下,派15名精兵强将伞降侦察灾情,然后大部队实施准确机降救灾的决策,非常正确。”

  肖亮营长介绍说:“接到命令后,我们叠伞准备两个小时,这在世界各地空降军中都是如此,除非有专门叠伞的部队例外,比如说美军伞兵。然后乘飞机一个半小时从武汉飞抵成都双流机场,再从双流机场乘车行进4个多小时,总共用了8个小时就到了地震现场。”

  事实上,四川地震灾区地形与天气的复杂性,在5月31日得到不幸的印证。5月31日下午,成都军区抗震救灾部队一架米-171运输直升机,在执行运送第三军医大学防疫专家到理县的任务返回途中,在汶川县映秀镇附近突遇低云大雾和强气流,于14时56分失事。机上有机组人员4人、因灾受伤转运群众10人和1名货运员。直到6月1日,成都军区的4架直升机和地面部队仍在搜救中。中央电视台记者在直播中也表示,由于地形太复杂,在空中很难看到直升机究竟在哪里。

  《青年参考》报记者在红白镇多次见证救援直升机惊险机降的过程:红白镇四面环山,山势非常险峻,只有南面有一个山谷通往外界,并且红白镇终日笼罩着霾,惟一能让直升机机降的只有山脚下的一小片空地。因此,直升机驾驶员稍不留神就会有极大的风险。“这种地方实施大规模机降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位军官告诉记者。

  4.空投物资也要冒缺氧的危险

  除了机降、伞降外,在此次抗震救灾行动中,空降部队和陆军航空兵还担负着一项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向处于孤岛状态的灾区空投物资。空降兵某部副部长姚恒斌介绍了空投物资的不容易。他说:“全国各地的救灾物资,由四川省民政部门统一调配,运到成都太平寺军用机场,这里是此次救灾的物资中转地,来自全国各地的救灾物资,都要先汇集到这里,再通过空军空投或陆路输送到灾区。”记者在太平寺机场看到,这里停放着大批药品、纱布、方便面、帐篷、饮料、牛奶、大米等救灾物资。机场上有空降部队的运输机和陆航的直升机。停机坪里还停放着充电车、油罐车,都是24小时待命。

  本报记者在太平寺机场还看到一些士兵在这里打包物资,士兵们将各种救灾物资分类打包,装在一辆有4个轮子的平板车上,再用绳索勒紧。对此,姚恒斌介绍说:“我们现在进行的物资空投,主要是小件空投,一般包裹的高度不能超过1米,重量不能超过120公斤,主要是投放到陆路交通不能达到的地区。物品都装在有滑轮的平板上,是为了方便在投放时,从飞机尾部的轨道下滑。”

  姚恒斌告诉《青年参考》报记者:“我们现在用于投放物资的机型,都是伊尔-76,一架可装5吨物资,今天(5月15日)我们的任务是要运送25吨的救灾物资到各个地方,上午刚刚给茂县运送了5吨物资。”

  关于空投行动的难度,姚恒斌说:“难度很大,特别是给茂县、理县等高海拔地区进行空投,缺氧是最大的难题。像给茂县进行的空投,飞机在海拔6700米的高空进行空投,非常缺氧,士兵会有头晕、浑身发抖的反应,有的士兵下来后就直接躺在地下不能动弹。我们带了些氧气瓶上去,但不够用,只能提供给靠近机舱尾部的士兵用。还有一个难题就是气流大,在高空气流下,人根本就站不住,还要操作空投物品,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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