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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欲去天价墓地,必先破除垄断

2009年4月6日 10:10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李星文 选稿:张侃理

  从2003年开始,殡葬行业已连续5年位于十大暴利行业之列,开发商的利润近400%——

  “这里不许吸烟,我们这是高档社区!”一个语速奇快的推销员把一位顾客迎进门,绕着沙盘上的墓地模型展开天花乱坠的介绍。最后,热情的推销员以“地下CBD,人生后花园!我天天在这里工作,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全套”结束了讲演。可是,当顾客对墓地的高价有所迟疑时,推销员立马变脸,收走了刚刚端来的咖啡。这是宁浩导演的贺岁片《疯狂的赛车》中的疯狂一幕。

  “墓地中的CBD”,别以为这仅仅是文艺作品中虚构的荒诞景象,类似的事情在现实中早已屡见不鲜。清明节前后,关于天价墓地的新闻再一次铺天盖地:在福州市一些公墓陵园,一块墓地动辄售价数万元,地段佳、风水好的墓地则被以“天价”炒卖。在洛阳市北邙塔陵园,5平方米以上的公墓,可根据客户意愿进行新墓型设计和建造,售价每平方米2万元,约是当地人住房平均价格的10倍。

  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的规定,公墓是免收营业税的,因此除去单个墓穴原料和土地成本,开发商的利润近400%。从2003年开始,殡葬行业已连续5年位于十大暴利行业之列。墓地的价格翻着跟头上涨,市民的身后事越来越成为沉重的负担,有的人无奈地发出了“死不起”的感喟。

  在过去几千年的农耕社会中,每个人都有足够空间归老泉林之下,墓地从来不会成为稀缺的资源。在过去几十年的计划经济时代,方寸之间的墓地也没有成为一笔不菲的开销。为什么墓地的价格在近年来扶摇直上了呢?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有钱人多了,讲排场的人多了,总有孝子贤孙在先人的墓地上大做文章。有奢华的需求就有奢华的供应和投机的滋生,刚性需求加上炒墓助力,墓地的价格自然要涨。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有钱人毕竟是少数,炒墓者也远不及炒房者神通大,整个墓地市场踏上价格攀升的快速通道,跟殡葬服务业的垄断经营有莫大的关联。很多地方的民政部门将“准入审批权”转化为“独家经营权”,殡仪馆、公墓和民政部门之间勾连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说,洛阳北邙塔陵园宣传彩页上就写着:“北邙塔陵园是经河南省民政厅批准的合法公墓,由洛阳市民政局和洛阳市民益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兴建。”可以想见,和主管部门有了这层关系,陵园自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明明规定,埋葬骨灰的单人墓或合葬双人墓占地面积不得超过1平方米,也不得预售和炒卖墓地,但北邙塔陵园卖的就是5平方米以上的公墓,而且还能提供个性化服务,价格贵得惊人。

  表面上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实际上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垄断经营把竞争者挡在了门外,所谓的监管形同虚设。物美价廉的墓地日渐稀少,就不信你过世以后不下葬。怎么才能打破这种越来越背离民生诉求的局面?首先应该消除垄断,让自由资本进入殡葬行业,通过竞争让墓地回归合理价位。其次,公众也应该更新观念,移风易俗,不一定非要土葬,可以更多地采用“绿色丧葬”,比如说树葬、草葬,把骨灰作为肥料撒在土壤里,促进树木花草的生长。当然,这里指的是真正的“绿色丧葬”,而不是有些陵园推广的“挂羊头、卖狗肉”的假“树葬”:在墓地上种一棵树,一块墓地价格高达2万元。

  总之,殡葬服务业应当大刀阔斧地改革,回归平民化的价格水平,不要再让百姓继续发出“死不起”的哀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