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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曾多次反对当地政府修缮其旧居 称劳民伤财

2012年10月14日 07:10

来源:中国广播网 作者:邢志刚 选稿:张侃理

  高密的莫言文学馆“过节了” 现代快报记者 林清智/摄

  莫言将现实和幻想、历史和社会角度结合在一起。他创作中的世界令人联想起福克纳和马尔克斯作品的融合,同时又在中国传统文学和口头文学中寻找到一个出发点。

  ——诺贝尔文学奖评审委员会

  在小说《白驹秋千架》中,莫言第一次提到了“高密东北乡”这个地域名词。此后,在“高密东北乡”这个亦真亦幻的文学王国,现实中的山东高密,也就是莫言故乡中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传说,都奇迹般地成了他小说的一部分。莫言所创造的“高密东北乡”文学王国,如同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和马尔克斯的马贡多镇一样,已在世界文化版图上占有一席之地。而在现实中,经过数十年的经营,虚构的“高密东北乡”已经成了山东高密的文化符号。

  10月11日,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理由是,“莫言将现实和幻想、历史和社会角度结合在一起。”而“幻想”“历史”“社会角度”这几个关键词,对于熟悉莫言作品的人来说,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高密,想到那个不出家门也让莫言魂牵梦萦的地方。

  10月12日,现代快报记者赶赴山东省高密市大栏乡平安村,探访现实生活中莫言的“高密东北乡”,通过走访他的家人,朋友、小说中的原型以及政府官员等,试图寻找高密文化与莫言小说之间的某种看不见的纽带。

  莫言反对修缮旧居

  高密,东邻胶县,南临诸城,西与安丘潍河相望,北与昌邑、平度毗邻。这里是昌潍平原与山峦起伏的胶东半岛交接之处。这片土地上曾经到处都是红高粱,但在40年前,大面积的红高粱已经绝迹。如今,即便有村民种了些红高粱,也是为了编制扫把。1987年,张艺谋开拍莫言笔下的“红高粱”。由于大片红高粱难以寻觅,无奈之下,张艺谋只好提前安排农民种下了50亩高粱。

  1955年2月17日,莫言出生在高密县(现改为高密市)大栏乡的一个农民家庭。在平安村,莫言的旧居尚在。屋子的后面,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地上晾晒着村民收获的玉米,而不远处,则是静静流淌的胶河。河边上枯草齐腰,岸边整齐的杨树望不到头。在这个地方,莫言居住了20多年,又接着闲置20多年。平时除了莫言和家人,这里少有记者出没。

  然而,就在10月11日前后,陆续有国内外的记者,频繁造访这里。这个偏僻的村庄,一时间成了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

  莫言的二哥,今年60岁的管谟欣,不得不一天多次打开这个大门,带着一拨又一拨的记者进去参观,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讲述莫言在这里留下的所有记忆。

  这处旧宅,已经破败不堪。平时,管谟欣会用铁锁将大门锁起来。院子里除了丛生的杂草之外,还种着一片胡萝卜。指着灰色的砖头做成的墙基,土坯做出的墙,青色的瓦,管谟欣说:“早前,西边也有2间侧房,东头是个猪圈。南面还有个厕所。但是现在这些房子都因年久失修拆掉了,只有正屋的5间房子现在保留下来了。”

  “老房子是民国元年建成的,刚开始只有4间。后来发大水,房子被冲毁了。1966年的时候,我们家对老房子进行了翻新修缮,又加了1间。”管谟欣告诉记者,“那个时候,我们一家10多口人都挤在这个房子里。”

  正屋由于多年无人居住,里面已经发生了霉变现象。在莫言故居的老式木门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对联:“忠厚传家远 诗书继世长”。进门处,是房子的堂屋,面积非常小,是一个老式的锅台。堂屋墙角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一个镜子。另外还有一个写有莫言故居字样的木牌子。从堂屋入内,可以进入东西两侧的房间,房间之间没有门,可以直接通行。最西头的一间屋子内,堆放的是手推车等杂物。

  管谟欣说,那台青岛“海燕”牌收音机是1979年莫言结婚的时候买的,价格是49.5元。镜子也是那时候添置的。“那台收音机是当时家里最值钱的东西。莫言出生在西头的那个土炕上。当时家里人多,都是挤在一起住。后来莫言结婚后,就住在东头的炕上。他的女儿,也是在这里出生的。”

  “去年,政府曾经提出要修缮旧居,莫言不愿意。”管谟欣说,莫言认为,这样做劳民伤财,也完全没有必要给地方政府添麻烦,他不止一次打电话给当地宣传部部长,不同意修缮。在这一点上,莫言今年90岁的老父亲管贻范与儿子的观点高度一致。“他是从高粱地里走出去的人,通过自己的辛苦写作成名了。去年不同意修缮,今年拿了奖,同样不会同意。那样太张扬了,做人要低调。”

  莫言儿时

  就喜欢读书很会讲故事

  莫言获得诺奖是一个爆炸性新闻。在高密的大街小巷,宾馆饭店,到处可见祝贺莫言的条幅和电子显示屏。甚至在平安村里的主要道路上,也有多处条幅。村民们知道,小名叫“斗儿”的大作家莫言,拿了一个国际性的大奖。

  在平安村,莫言的老邻居、今年68岁的村民薛伯山说,“我没看过莫言的小说,但得知他获得了这样一个大奖,还是非常高兴。”村民方言启是莫言儿时的玩伴。今年55岁的方言启说,“11日当晚,村里放礼花放了2个多小时。”

  方言启介绍说,小时候,他和莫言都在大栏中心小学读书。校舍早前是地主家的房子。一共有8间,后来改成了学校。学校一共有5个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每班有30多人。“小时候的莫言很调皮,我们经常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河去抓鱼。”

  方言启告诉记者,那时候物质非常匮乏,精神生活也很单调。孩子们唯一的乐趣就是去村头看场电影,“记得有一次村里放了《列宁在1918》,莫言将它改编成了高密茂腔——《列宁传》,有几句唱词在当地广为传唱:列宁同志很着急,城里粮食有问题。马上去找瓦西里,赶快下乡搞粮食。”

  莫言的表妹王玉今年50岁。她说,“小时候,莫言看书很多,是个孩子王。那个时候,小孩子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听他讲故事。他会把一个故事讲得很曲折,很吸引人。”

  从莫言旧居步行大概3分钟,就是莫言二哥管谟欣的居处。一共有8间屋子,是1986年建设的。房子建好后,管谟欣就搬到了新居。”我们家兄弟姐妹一共有4人。大哥管谟贤,退休前是高密一中的副校长,还有个大姐,莫言是老四。现在,除了我居住在平安村外,他们都在县城和外地居住。”

  关于弟弟获得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管谟欣说他还是从媒体口中得知消息的。10月11日前的几天,就陆续有日本、瑞典的记者找到了家中。11日晚,有媒体记者就在家里等着。“19点多一点的时候,我就通过一个记者的手机看到了香港网络媒体关于莫言获奖的视频。”

  管谟欣告诉记者,莫言从小就对文学表现出浓厚兴趣,8岁开始看《林海雪原》《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大部头的文学名著。“农户家里书比较少,他就一户户去借,实在没书看就拿二哥的新华字典来背。他写的每篇作文都会被老师当作范文来读。”

  莫言的一位邻居家有很多藏书,但不轻易外借,为了博取这位邻居的好感,他就去帮人家推石磨磨面。“莫言6岁开始上学,小学五年级遭遇文革,此后辍学在家务农十年之久,种高粱、种棉花、割草放羊、做各种农活。”

  莫言曾这样描绘那段岁月:“每天在山里,我与牛羊讲话、与鸟儿对歌、仔细观察植物生长,可以说,以后我小说中大量天、地、植物、动物,如神的描写,都是我童年记忆的沉淀。”

  1976年莫言参军,走出了故乡高密。在部队历任班长、保密员、图书管理员等职。也就是这个时候莫言开始文学写作,并在一些杂志上发表作品。

  管谟欣说,成名后的莫言,每年依然有大量的时间呆在家乡高密。“一是来看望父母亲人,二是还是来接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