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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专家帮亚洲女首富打赢巨额遗产官司[图]
2007年1月27日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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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6日,CCTV《法治在线》播出“第一现场-世上自有识货人”,以下为视频内容。

  2005年9月16日,香港终审法院里,五名法官依次步入审判席,他们将对一起400亿港币的遗产归属案件作出终审宣判。

  香港的一幢私人府邸内,一位68岁的老妇人焦急地在屋里踱着步子,等着电话。也许,她可能立刻成为世界巨富,也许,她会被立刻投入监狱,终身监禁。

  现场同期:大学教室学生争论

  在北京的一所大学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香港终审法院的宣判结果。为了这个巨额遗产大案,他曾经组织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团远赴香港调查作证,原以为能马到成功,没想到6年过去了,不仅毫无进展,还接连两次败诉。他知道,这次再也输不起了。

  龚如心,香港华懋集团现任主席,其身价超过30亿美元,在亚洲排名第15位,在全世界排名第109位。因其平时装扮酷似日本漫画人物“小甜甜”,故被香港传媒昵称为“小甜甜”,号称亚洲女首富。

  1999年,这位传奇女性却被自己的公公推上了被告席,控告龚如心伪造遗嘱。伪造遗嘱可是个大罪,说不定就是终身监禁。

  怎么自己家里人竟然闹成了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呢?这事还得从9年前说起。1990年,龚如心的丈夫王德辉被绑架后神秘失踪,9年后,香港高等法院宣布王德辉法律死亡。根据王德辉1968年所立遗嘱,他的父亲王廷歆将继承他的400亿港币遗产,而就在此时,龚如心突然声称自己才是丈夫王德辉遗产的唯一继承人,还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密封信件,说是1990年王德辉在被绑架前一个月立过新的遗嘱。

  龚如心提交的这份新遗嘱共四页,每页都有王德辉的签名,并有王家当时管家谢炳炎的见证签名。遗嘱里面,一直都是说要将所有财产留给爱妻龚如心,而在第二、第三页上更是表达了王对自己父母、兄弟姐妹的“失望”以及对龚如心家人的“讨厌”,禁止龚如心将遗产分给他们。在最后一页上,则仅有王对龚的一句表白“one life one love”。遗嘱显示,王德辉是在1990年3月12日签署的这份遗嘱。

  到底谁是真正的遗产继承人?龚如心提交的这份新遗嘱是真的吗?于是,一场世纪遗产争夺案拉开了序幕。此案最大的焦点就集中在龚如心提供的新遗嘱上王德辉的签名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被告龚如心不能证明遗嘱上的签名是真的,那么,她不仅得不到400亿遗产,还要面临因涉嫌伪造假遗嘱的牢狱之灾。

  龚如心一接到法院的传票,立刻委托律师到国内寻找最优秀的鉴定专家,经过多方打听,他们终于确定了一个最佳人选。

  徐立根:从事鉴定工作,要利用我们的眼睛,要相信我们的眼睛,但同时也要善于利用各种科学仪器。

  解说:徐立根,82岁,中国人民大学物证鉴定中心创始人,中国著名的文检专家。

  同期:这个律师到人民大学物质鉴定中心就找到了我,找到我以后,我说我先看,看完了以后我再去跟他见面

  解说:由于是律师委托,徐立根没有贸然接手这个案子,他要先看一看遗嘱和签名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此时的徐立根并不知道,日后他将卷入一场怎样的风暴当中。

  片花

  比对了律师拿来的遗嘱复印件和签名样本后,徐立根向律师提出一个要求,必须查看原件后才正式受理遗嘱的鉴定。

  同期:笔顺也是人的一个习惯,我先写哪一笔,后写哪一笔,他这个就不一样的,你比如一个草头,你可以写一竖,再写一横,再写一竖,你也可以先写一竖,再写两横,也可以先写两竖,完了再也一横,总有,这个就有几种可能性,那么你一复印就看不出来了

  解说:因为是第一次接手香港的案件,又涉及四百亿港元的案值,徐立根随后又向对方律师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同期:我就说如果要希望能够再找两个我的朋友,一起来做,因为这是香港的案子

  解说:很快,中国刑警学院教授贾玉文和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研究员詹楚材,也受邀加入了鉴定小组,三位中国文检界的顶级专家齐聚一堂,这个组合被香港媒体称作“数亿人中才出现一个的铁三角”。

  2000年年底,三位专家随同律师赶赴香港,到香港政府化验室查看了重重保护下的遗嘱原件,经过认真细致的鉴定和研究,他们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龚如心提供的遗嘱是真的。虽然四张纸上王德辉的签名并不完全相同,但是根据书写特点可以肯定是王德辉亲笔所签

  同期:(对照具体的字讲)王德辉的第一笔比较长一点,而且他是这么一个形态,拿书法里面他们用的经常用的习惯语就是蚕头燕尾,就是头翘着,王德辉先写一横,挺长,这个所有样本都吻合,都那么写的,第二笔他是竖笔,竖笔以后,他还没到底的时候,拐个圆圈拐过来了,就写阿拉伯数字2字那么写的,写上来,然后拉过来以后,写第三笔,德字他不写双人旁,他就写一点一竖,有的时候还写两点一竖,那你在这个多样化,他不写双人旁一竖,你所有签名都没有发现,像正常那样练笔那么写,他都一点或者两点一竖,这是他的习惯,至于说他点一点,点两点,点点大一点,点小一点,或者点的偏右一点,或者偏右一点,这个就是人书写的多样化

  解说:文字鉴定,主要是从汉字签名的形体、结构、笔顺、运笔进行比对。同一个人的每一个签名都不可能完全一样,但变化是在一定范围内的。一个人写字是经过训练而形成的,成型之后便形成一种习惯,从而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笔迹,这正是鉴定的基础。

  解说:为了慎重起见,徐立根把鉴定书写得非常细致,仅文字部分就长达25页,也是他从事鉴定工作以来写得最长的鉴定书。鉴定结论明确认定龚如心提供的遗嘱上的签名为真迹。很快,这份鉴定书通过律师递交给了香港高等法院。随后,三位专家接到通知,法院要求他们到香港出庭为自己的鉴定结论作证。

  解说:这场世纪争产案这时在香港已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随着儿媳与公公的互揭隐私,案件迅速演化成一场豪门、金钱、性的家族丑闻。龚如心被渲染为图谋万贯家产的不良女人,舆论几乎一边倒地不利于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六旬女子。就在此时,三位中国专家踏上香港,成为不良儿媳的支持者,他们一出现就被舆论称之为“来者不善的铁三角”

  同期:老百姓说这是假的,我就跟你辩这是真的,我不管,我们管签名,签名我是帮助法官解决一个问题,什么问题,这个签名是不是王德辉写的,至于这个案子怎么判,你法官的事

  解说:与此同时,龚如心的公公王廷歆也花巨资请来了国际权威笔迹鉴定专家雷斯涅维奇进行鉴定。雷斯涅维奇,从事笔迹鉴定工作30多年(国际笔迹鉴定泰斗人物),曾参与多宗大型案件。其中包括拳王阿里案、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被恐吓案、紐約市隧道爆炸案等。

  2001年8月6日,争产案正式在香港高等法院开庭审理。一开庭,对方专家雷斯涅维奇就拿出了自己的鉴定结论,坚持认为龚如心手中的遗嘱王德辉和公证人谢炳炎的签名都不是真的,其中王德辉的签名更是别人模仿他在1958至1961年间的签名伪冒而成。同时,香港官方化验师也出庭作证说,签名未必是王德辉的真迹。庭审开始变成了一边倒,徐立根和他的铁三角立刻被置于极其不利的境地。

 解说:在一审法庭上,针对遗嘱签名的真伪,中美笔迹鉴定专家各执一词。不过,在徐立根看来,美国专家提出的差异性都来自于机械比对的结果。

  同期:你比如说他在王德辉签名这第一笔,第二笔这个竖笔,竖笔下来来再拐弯,往左面这一拐,然后再绕下阿拉伯数字2这么写,他就说了,你看王德辉这里拐的时候,这里你看他这边大,这边小,拐过来,你看他这面样本里面,你看他是这面小,那面大。机械比对,

  解说:徐立根认为,文字的书写不同于图章,具有多样化的特点,人的一生绝对写不出完全重合的两个字来。所以在文字鉴定中签名的运笔动作比直观的视觉差异更能说明问题,因为运笔的相似代表了一种习惯。

  中方专家在法庭上详细演示了鉴定过程,阐述了认定签名是真迹的理由。徐立根感觉,法官开始被他们的解释打动了。

  同期:这个法官对我们讲的,我们的一些东西,他还是挺感兴趣,贾老师这里讲,完了法官最后我看了的,看了他点点头

  解说:就在徐立根开始觉得有点把握的时候,不料对方却突然抛出了一个杀手锏。美国专家提出,在龚如心提供的遗嘱上,王德辉的签名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抖动,抖动历来被视为模仿笔迹的一个重要特征。对方据此认定签名是假的。

  同期:我们跟他解释,这么解释,这个模仿笔迹的抖动,一般在什么地方发生呢,一般都是在一些比较复杂的变化里面,你比如说打圆圈,练笔一下就过来了,他有的模仿,这圈有多大,到哪个位置该拐弯了,你只要一停,马上就可以看到你留下的痕迹,他模仿人他思想就是这样,模仿的越像越好。你看这个横笔是最简单的笔划,他没必要在这里写一个抖动,而且四份这个地方都这样子,别的没有,别的都流畅的很。

  解说:然而,仅这一个理由并不能让人信服,徐立根也感觉抖动一定另有原因,但他不相信这是模仿造成的。他马上询问了龚如心的律师,了解到王德辉在签名前不久刚刚因骑马摔伤了胳膊。也许是因为受伤运笔才会有抖动,徐立根立即搜集了王德辉的血衣和当时

医院的单据作为佐证。

  随后徐立根又从《中国书法大字典》中找到的抖动的另外一种可能,书中的‘世’字的第一横,就有微微的抖动。 ‘王’字是隶书,中国的隶书有蚕头雁尾之说,这样稍微抖动字显得很漂亮,在所以‘王’字的第一笔抖动是可以解释的。

  在作出了恰当解释的同时,中方专家还进行了还击。

  同期:他的写字里有划破的,划破写字划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书写速度很快,非常流畅,非常快,因为他用的是硬笔,那么在纸上划破,我们都有这个经验,他就可能划破,模仿笔迹,我们从反面来看,不可能划破笔迹,因为他都是小心谨慎的临摹的,他怎么可能那么一写你划错了怎么办

  解说:随后,中方专家强调,如果是临摹的话,为何不写在一张纸上,要分成四张,临摹四次,无形中增加造假的难度,有悖常理。

  这场长达172天的法庭论辩,创下了香港法院审理期限的纪录。三位专家信心十足地回国等待判决结果,谁知等到的却是当头一棒。

  片花

  三个月后,法庭裁定1990年的遗嘱是伪造,龚如心惨遭败诉。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以涉嫌伪造遗嘱罪逮捕龚如心,龚如心支付500万港元后保释外出。

  同期:没料到,我说一审法官不识货,世间自有识货人

  解说:原审法官不仅全盘否定了徐立的鉴定结果,还在判决辞中说三位专家是“被人雇佣的枪手”。面对法官的指责,徐立根连夜写下了万言书,对法官在判决词中的论点一一予以驳斥,并通过律师呈交了香港政府。

  同期:我就打电话给龚如心,我说上诉,我们签名绝对是,我们三个鉴定人绝对正确,没错。

  解说:由于一战失利,已经惹火上身的龚如心对鉴定结果显得更为小心谨慎,她又请来了数名专家对铁三角所做的鉴定结果进行考察。

  解说:等待是漫长的,但徐立根对鉴定结果有着绝对的自信。很快,龚心如聘请的专家们的考察结果出来了,他们一致认为,“铁三角 ”的鉴定有理可据、值得采纳。

  2003年9月,龚如心向高等法院上诉法庭提起上诉。然而,9个月后,上诉庭三位法官以二比一裁定龚如心败诉。徐立根再次等来了失望。

  同期:我们的鉴定没错,我说没错,你沉住气,再上打终审,我说虽然说第二审还是输了,但是我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解说:不过,胜利的曙光还未出现,牢狱之灾的阴影却正向龚如心逼近。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正式起诉龚如心涉嫌三项伪造文件罪,在初次出庭后,她被获准以5500万港元巨额现金保释候审。根据香港法律,伪造遗嘱罪最高刑罚为终身监禁。此时的龚如心只能背水一战。

  解说:2004年11月,香港高等法院上诉法庭准许龚如心将争产案上诉至终审法院。

  2005年7月11 日,香港终审法院开庭,审理这起世纪争产案的法官团,罕见地由两名常任法官及三名非常任法官组成。对于一审常任法官陈兆恺认为一审聆讯完全失控,不合理地进行了172天。而另一位终审非常任法官也指责一审法官“纠缠于无关痛痒的问题。

  终审法庭用了十天、经过两轮聆讯之后,五位法官一致裁定王德辉于1990年订立、把遗产全数交给龚如心的一式四页纸遗嘱文件,乃王德辉生前最后的遗嘱并非伪造,龚如心胜诉。

  同期:我当然高兴,当然我也想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让她直接上诉,我认为终归会有人会认识这个遗嘱到底真的还是假的,会有人认识这个东西。

  解说:六年过去了,世纪争产案早已尘埃落定,从最初的自信到败诉后的坚守到胜诉后的喜悦,个中滋味只有徐老自己才能体会,但我们能看到的是,徐老的自信与坚守正是源于他对鉴定工作的认真与执着。

  同期:有些人老问,说你有没有什么秘密武器,我说这个事,我说那没有什么秘密武器,一个你就必须懂这个专业技术,这个不能否认,你要没懂,不行,其次一个就是细心,负责任,不吝惜时间

  60岁老妇人的脚来回踱步

  投在地上着急的身影

  静静的复古电话机

  签名特写 王德辉(拍出运笔的特点)

  一只小手在方格本上写“王”字,已经写了几排 一只手在白纸上写“王”字,景别不变,纸的位置不变,作叠画。

  旁边放一张王德辉的签名 一只手边看边模仿签名

  分别写两个王德辉 然后将两张纸重合 再用原件复印件重合一次

  模仿抖动 写“王”字

  情景拍摄:王侧卧在床上,管家和龚在一旁,王签遗嘱

  流畅书写“辉”字,最后一笔将纸划破

  模仿书写“辉”字,小心翼翼

  找资料:满溢的酒杯 监狱关上的铁门(机动部队1 15)

  香港街景、夜景(杀破狼 11‘24“栅栏15 05 夜景快切32 50)

  香港法庭

 


选稿:吴晨    来源:CCTV《法治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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