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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不玩了,我们还是挂念
2007年11月25日 10:39
来源:东方早报 选稿:吴晨

  11月20日,台湾有消息传来:李敖将不再参加台湾明年的“立委”选举。舞台灯光转暗,我们少了欣赏超级政治秀和思想交锋的机会。这不算好消息,却也坏不到哪里去,我知道有相当一部分观念纯正的朋友早就厌倦李敖了。言多语失、固执己见、风度欠缺、为老不尊,似乎被他占全了。

  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做千秋鬼雄,死不还家!———这是我很多年前从《红岩》里读到的对联。对于当代人来说,为他人活,也为自己活,是新的选择新的伦理。我们也非常理解。自己活得好,才能为别人活!

  “政治对我是个游戏。”李敖说得怪轻松,也身体力行,游刃有余地出入于虎狼和蟊贼之间,试看别人谁能做到?古人立言立行立德他做齐了。而且政治于李敖而言,只是他彩色的立体的多面的钻石一样的生涯中的一段插曲。李敖说:“最后在考卷上,我画了一个王八就跑掉了,王八再见!冰淇淋我来了!”多么生动的语言啊,
这或能成为2007年的最佳警句。李敖擦亮了我们的眼睛。除了快意恩仇之外,他还教了我们辩证法,教了我们开门见山,教了我们搜集资料、获取证据的手段和细心。如切如磋,润物无声。当然他也不惜扮演滑稽角色、撒泼凶徒,但那些搞怪离谱的行为艺术,仍不能玷污或是抹杀他的历史价值。

  当然,老猴子偶然也会从树上掉下。对于“不能免俗”的他不爱惜羽毛的种种行为,我们是敬意与惋惜齐飞,赞赏共怜悯一色。距离太近,不易把握;变数较多,盖棺难定。但我知道的一点就是,他比较光明磊落,比较一以贯之。以偏激或癫狂来诋毁李敖,就等于要千里马迈绅士步,令猛张飞拈绣花针。但就算有再多缺点和漏洞,他也是铮铮硬汉!

  谁能代替李敖,这是个大问题。李敖不玩了,那是多么巨大的空虚?机智的小丑不难找,一世的英雄几世修?老鹰有时飞得比鸡低,但老鹰还是老鹰。由于举世的浮躁和向最下等看齐,特别是“以己度人”的习惯使然,大家都盯住了李敖的负面;我们享受了开拓者的辉煌战果,却责骂他们的演技和声腔,实在有违忠厚。

  撇去浮油,挤干泡沫。晚期的他真是啊,让我们开了眼界,还跟上了潮流。他是普及新旧知识与常识的好导师,是把消息传达给穷乡僻壤的耳报神,是撕去权贵神秘面纱、揭破政客伪善画皮的刀子手,是荡涤尘埃的清道夫,是阻截恶势力的近卫军,是力阻世界堕落的良心泵……李敖精彩的壮年时代,由于不是当前新闻的热点,只有少数人会心,那男人的、阳刚的、壮气的、勇敢的、浓烈的痕迹,必将投射在青史中。如今他不“玩政治”了,我们希望,他能在学术研究和其他方面给我们更多惊喜。

  照人胆似秦时月,送你情如岭上云。暂时与这样活着的巨人分离,真有几分惆怅:他能的,别人不能;别人不能的,他能!由于不是败走麦城或像泰森那样被击倒在地,我们万分希望,这是老狮子以退为进。

  隔海相望,睫瞬相交。由于李敖,远在天边的事物变得亲切了,混沌难解的谜团有了自己的逻辑;作别李敖,我们可能要慢慢习惯沉闷和寂静。他还身强力壮他还斗志饱满,他的天性令他水银泻地般活力四射,他一定也舍不得离开我们。

  冰心先生写过这样的条幅:“年轻的时候/会写点东西的都是诗人/是不是真正的诗人/要看他年老的时候。”真是很有回环之美的意境。———现在李敖够“老”了,这句号的弧线很圆满。无论他在哪里隐居和逍遥,我们都会常常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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