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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马关客车坠崖14人死 数男子欲哄抢死者遗物
2008年1月11日 02:32
来源:生活新报 作者:杨旭 刘平文 符光周 选稿:邵弃疾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滚过头顶的山腰,香蕉地丛中传出的惊叫声惊动了走在山脚下的邓云云老人。老人这才看到刚刚经过的头顶山腰草丛中到到处睡着人,还不断传出呼救声和呻吟,小树上还挂着一些沾血迹的衣衫,老人吓得双腿发软。这是9日15时10分,马关县沈家田坝附近发生惨烈交通事故的一幕。事故造成14人死亡,5人重伤,1人轻伤。昨日,一些死者家属透露,已经暂时领到5000丧葬费用。

  客车丛头顶翻滚下来

  9日下午,57岁的邓云云去沈家田坝看头天种下的营养袋南瓜苗,看完南瓜苗,她要去看山脚下的一片香蕉林。刚走到文河公路一个转弯处山脚,她就听见头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依照经验,她以为是山上放炮,她看守香蕉的棚子就在放炮点的对面,以前放炮时飞石还击中过她的棚子。邓云云担心安全,快步沿着一条小路跑去,轰隆隆的声音就像是跟在她后面,边跑边能听见,且
响声愈来愈近。

  大约跑了20米,对面的香蕉林传来叫声:“翻车了,有辆客车翻下来了!”邓云云这才转身望去,一辆蓝色的中巴车快要滚落在坡脚的香蕉地里,客车的发动机还在响。更让邓云云吃惊的是,山坡的草丛中到处睡着人,有的被树木夹住,到处洒落这毛衣等物品,草丛中不断地发出呻吟声和呼救声。邓云云吓得不知所措,等她反应过来时,草丛中那些叫声只剩下单调的一男一女在呼救命,且声音越来越微弱……

  这辆客车出事前,从文山开往河口县,车上载有包括司机在内的20名乘客,其中有小孩两名。司机叫王忠南,也是车主,王是马关县人,今年41岁,他的这辆客车挂靠文山州交通运输集团公司。

  出事地点周围,除了一些外来人员在此租地种植香蕉外,属于无人居住区。这些看守香蕉地和在附近修公路的一些人跑来后吓呆了,不知该怎么办。后来这些人想到给熟识的人打电话询问。

  出事地点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木材检查站,该站一个曾姓负责人接到电话赶到现场后,立即给古林箐乡政府打电话报告此事。

  乡干部赶到现场救援

  乡政府接到求助电话后,一边启动交通突发事件应预案,一边向上级回报。该乡政府组织乡政府机关人员、该乡中心卫生院和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

  数十人救援人员赶到现场后,一边救援一边封锁尚未勘察过的事故现场。救援人员先在草丛中寻找乘客,如果伤势较轻,就背到公路上让医生救治。伤势较重者,先由医生处理再背上公路。因坡陡山高,救援工作十分困难,有些遇难乘客的遗体都是拉着手拉下山坡,再将一体背到对面路上。

  出事地点距离马关县90多公里,但前方5公里就是河口县管辖范围,前行30多公里远就是河口县城。与此同时,河口县警方得到支援求助,河口警方派出警员前往参与救援。马关县有关部门也派出医疗等救援人员前往现场参院救援。

  经过先期赶来的古林箐中心卫生院医护人员的紧急处理,因考虑到当地距离河口县人民医院比较近,两名受伤的小孩被送到河口县人民医院救治。在施救过程中,救援人员发现有12人当场死亡,后来,又有2名伤势较重的乘客死亡。还有4名自己要求到马关县人民医院接受就着,这些乘客被送到该医院。事故中的遇难者也被送到马关县,直到昨日凌晨1时基本处理完毕,但山坡上还散落着没有完全找到的死者遗物,当晚,古林箐乡政并派出了专人看护现场。

  他死死地抱着6岁的侄子

  1月8日,43的四川汉子王军和妻子王德慧从四川来到马关县看望媳妇的家人,并在媳妇老家八寨镇菖蒲塘村住宿的一晚。1月9日中午12时30分,他和妻子王德慧、以及妻子弟弟的妻子吉德英、已经6岁的侄子王宏超一行四人一起坐上了王忠南驾驶的中巴车。

  “孩子一上车,就开始在我怀里睡觉。”王军说,一路上车上的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上车后,他直接坐在了司机背后的位子,他妻子则坐在车门的第四排座位上,孩子的妈妈则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子上。

  中巴车行驶到古林箐乡的时候,司机感觉车子的刹车似乎出了点问题,便将车开到维修厂进行维修,维修的司机对他说:“车子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继续上路了。”

  车子继续上路后,车上仍是十分安静,大家对即将要降临的厄运浑然不觉。当客车行驶到离出事地点500左右的距离时,司机王忠南突然对大家说:“大家不要乱动了,坐好。”王军觉得不对劲,探过去问王中南:“师傅,你怎么了?”王中南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急促的说:“车子不行了,你们坐好,坐稳。”

  在这个500米的过程中,王忠南还对公路上的两位路人吼道:“让开点,你们想死啊!”王军对司机说:“尽可能把车子向左靠!”但当时候车子的车速已经无法控制,王军看到方向盘已经不听使唤,无法往左边拐了。

  这时候,王军知道危险马上就要来临了,他对妻子和弟媳说了句:“你们抓紧,自己保护自己,我抱着孩子。”王军用右手抱着孩子,左手用力的去拉车窗,当他把车窗拉开的时候,客车已经驶出了路面,飞在半空中了。

  躺在马关县人民医院病床上的王军说,他对事故之前的最后回忆,就知道自己直接落在一棵树上,而客车直接从树梢飞了过去,自己究竟是怎么飞出客车的已经无法记清楚。树干击中了王军的左胸,他触电般的疼痛后,孩子便不知道从他手上飞到哪去了。他被树干拦住后,掉在了地面上,昏了过去。

  “姑爹!姑爹!……”孩子一声声的凄厉叫喊把王军叫醒了,王军醒来后,发现孩子在下面不远的地方。他忍住疼痛,吊着一棵小树滑下一处墙壁高的陡坡,挣扎着爬到孩子身边,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随后,王军看到了10来米远处的吉德英,他又连走带爬的过去了,王军看到吉德英的嘴巴和鼻子在往外不停地喷着鲜血。吉德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小孩子的爸爸,我不行了,要他好好地照顾孩子!”随后,吉德英晕了过去。悲痛交加的王军将孩子放在吉德英身边,又去找自己的妻子。

  他找到妻子的时候,妻子王德慧也是嘴巴和鼻子不停地口吐鲜血,看到丈夫找过来,王德慧说:“我的腰断了,我不行了!”王军强忍住泪水,一把把妻子抱在怀里,对妻子说:“不要灰心,一定要挺住,孩子还在等我们回家……”他一边鼓励妻子,一边用衣服不停地擦拭着妻子脸上的鲜血,妻子的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身子,很快,妻子便在他的怀里离开了人世。

  王军看到了一片死尸,场面惨不忍睹,他试图用自己的手机向外界求助,但手机已经不听使唤。一位幸存的17岁左右的女孩,一边哭,一边用手机向家人讲述着不期而至的厄运,王军连忙对她说:“姑娘,不要和家里人说了,赶快打120求救……”

  很快,各方的救援人员来到了事故地点,当时只有一副担架,救援人员准备将王军抬走了时候,王军对他们说:“我没有事情,赶快到上面就那个孩子和他的妈妈。”救援人员撂下他,用了两个小时才把孩子和他母亲带下了,王军也很快得到消息说,孩子的母亲已经离开了人世。王军是被5、6个男子七手八脚地抬着上救护车的。

  这个家庭在倾刻之间便失去了两个女人,王军在回忆的时候泣不成声。6岁孩子王宏超就躺在他左边的病床上,脸上到处是血痕,他的脸上挂着微笑,他的几位亲人告诉我们,昨天早上从河口县医院转到马关县医院后,孩子还在一直哭,“他现在已经没有眼泪了!”

  马关县人民医院一些医生说,目前在该医院的5位病人,状态十分平稳,无生命之虞。

  死者家属陆续领到5000元善后费用

  2008年1月9日15时左右,41岁司机王忠南驾驶车牌号为H12448的客运中巴车从文山驶往河口,当车辆行至茶南线113km+500m处的时候,车辆向右驶出路面翻向边坡肇事,造成包括驾驶员在内的14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不满7岁的儿童,另外重伤5人,轻伤一人。目前,6伤者均无生命危险事故原因调查和善后处理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事故发生后,古林箐乡党委、政府及时组织干部职工、义务人员和群众来到现场抢救伤员并保护现场,河口县人民医、八寨卫生院也抽调医护人员参与救援。马关县政府也立即启动了《马关县安全生产事故灾难应急救援预案》。

  9日20时30分,文山州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对事故处理工作作出了明确指示:一是全力救治伤者,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伤者生命安全;二是全力做好死者的善后处理工作、稳定家属情绪,安排好家属的生产生活;三是对事故现场进行全面勘察,做好事故调查工作,全面查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四是认真吸取事故教训,对全州的道路交通、矿山爆炸物品、烟花爆竹、食品安全、公共聚集场所、建筑施工等领域的安全隐患进行全面的排查整治。

  9日21时30分,11名遇难者的遗体都运往了马关县殡仪馆存放,另3位遇难者的遗体被家属运回家中外,相关部门对遇难者的家属陆续预支了5000元的善后处理费用。随后,文山州委书记李培等官员到马关县人民医院对4名伤者进行了安抚慰问。

  9日23时50分,接到国家安监总局李毅中局长、省委书记白恩培、省长秦光荣针对这次事故做出了批示后,文山州政府立刻组织文山州、马关县认真学习了指示精神并对下一步工作进行了安排布置。昨天下午,文山州召开了全州安全生产及“1.09”重大交通事故警世教育紧急电视电话会议,并决定将在全州范围内开展一次安全生产大检查,安排工作组于昨日下午在文山州各县开展安全生产检查和督察,对各行业、各领域重点部位、重点地区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和整改,杜绝重特大事故的再次发生,确保群众生活的生产安全。

  同样挂靠在文山州交通运输集团的司机邹先生说,肇事司机王忠南平时说话很少,为人也还不错,他们还经常在一起吃饭。他说,他们同属于一个客运公司即文山州交通运输集团公司,每个月他们都要交2000元的管理费给公司,压力非常大。公司每个月的14号和25号都要召集大家开一次安全学习活动,平时就是给大家发发短信,提醒大家注意天气变化和行车安全等。昨天,针对此次事故,文山州交通运输集团公司特意委派两名工作人员到古林箐乡政府了解事故情况。

  “你有孩子,做这样的事情,以后会丢你孩子的脸;你还没有成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你们怎么做人……”昨日上午,马关县张副县长语重心长地批评三名蹲在地上的男子。事故发生后的昨日,几位男子竟然置死者家属的心情于不顾,在政府部门积极救援的过程中,试图哄抢死者遗物,捞取不义之财。

  副县长现场训斥趁火打劫者

  事故发生后,几位男子竟然置死者家属的心情于不顾,在政府部门积极救援的过程中,竟然趁火打劫,哄抢衣物,试图捞取不义之财。官方说这些男子为外来务工人员,但另有消息说他们就是当地村名。

  昨日9时,记者一行来到现场的时候,看到救援人员已经截获了数包物品,其中包括衣服和手机等物品。中午13时30分,三位村民因为捡拾事故现场的手机、衣物等物被相关部门发现并制止后,马关县副县长张基武还将他们叫到跟前,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你有孩子,做这样的事情,以后会丢你孩子的脸;你还没有成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你们怎么做人……”三位村名蹲在地上,头低着,双手漫无目的地摆弄着茅草,在张基武的严厉批评声中,显得无地自容。

  张基武说,村名哄抢遇难者遗物事件十分恶劣,执法部门会本着“依法处理,教育为本”的原则对他们进行严肃的处理。

  现场:路上基本无刹车印痕

  昨日9时50分,有人不少古林箐乡工作人员在现场清理遗物以及大量勘查事故现场的物品。出事地点是发生在转弯下坡路段,该路段是砂石路面。从现场看,这两肇事客车沿公路的切线冲出公路,冲垮了公路公路边一段大约4米长的路沿石,又前行了大约3米长距离,直接冲下长满野草的山坡,路边几乎没有大的树木。

  这辆中巴车冲到山坡上后,最后侧翻在沟底,客车的车顶被活脱脱的掀托,整个客车成了一个敞篷车,连车上的座椅全都是东倒西歪。

  客车冲下过程的滚落的山坡超过150米,山坡上的野草被滚落的客车压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客车附近的石头上放着一些遗物和两张小孩照片,山坡的野草从中不断传出声音,是搜救人员在继续搜寻被困或者遇难人员,以及寻找他们的遗物。这里的山坡陡峭而险要,随时都有可能落下石头,事发当晚,有两名搜救人员还被落石砸伤脚,但伤势不重,所以,搜救人员在草丛中时,山坡的山下都有人看守,防止落石砸伤被搜救人员。经过多次搜救,昨日未发现有被困或者遇难人员。

  出事前的一段路上及地上,无法看到有刹车印痕。古林箐乡政府一工作人员说,初步查明出事原因,是中巴客车制动失灵导致此次交通事故。

  受伤乘客柏树长说,这辆中巴车经过古林箐乡政府街集镇时,该车驾驶员王忠南说,“刹车不行了,要这里修车!”而有一车内乘客说,“坚持慢慢往往前开”。在集镇上下了一名乘客后,这辆中巴继续前行。前行了大约2公里到一个名叫老房子村民小组时,王忠南再次发现该车刹车不好,中巴车在这里停留了大约15分钟时间,王忠南从附近找来一个汽车修理工,王忠南还在客车底下垫了一块纸板,那个修理工钻到车底下看了一眼说“刹车漏油了”,这名修理工还说没有零配件,王忠南还说把客车开到河口县南溪或者河口县去修理。之后,王忠南驾驶这辆客车继续前行。

  当行驶出10多公里距离出事地点大约500米远距离,这时,车上的乘客们感到车速很,隐约赶到失控,乘客们便骚动起来。柏树长说,司机王忠南还安慰乘客,“大家坐好,要冷静”。之后,乘客们平静下来,中巴车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后,王忠南紧急打开车门,还喊乘客们“车拿不住,赶紧跳车!”做在王忠南身后的乘客王军听见后,一手紧紧抱住6岁的侄子,一手去推车窗玻璃,正推车窗玻璃时,客车出事了。受伤的王军说,“当车速非常快,根本来不及跳车,所以车上一直没有一个乘客跳车。”

  发现故障后居然带病运行

  该车驾驶员王忠南的一名亲属说,王忠南开车有近20年时间,开中巴车也有好几年时间了,以前没有发生过交通事故。他的家就住在马关县城,他在此次事中故丧生。

  据了解,这辆出事中巴车核定载客人数为19人(包括司机在内),但出事前车上的乘客有20人。当地有关负责解释说“这辆车没有超载”,其原因是,“车上有两名小孩,按照规定,10个乘客中允许一名乘客带一个小孩子,所以,这辆客车没有超载。”

  据多名手上乘客反映说,王忠南发现所驾中巴车刹车问题后,明知刹车故障,不仅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居然带病运行,而且,在老房子岔路口还搭乘了老房子村一名女村民。这名女村民叫李连芬,她在河口县南溪镇买蔬菜,每周要去两次搭乘路过老房子的班车去南溪。昨日下午,记者来到李连芬家中,她有4名亲属在她家看守房屋。这些亲人说,李连芬在这次事故中丧生,李连芬的丈夫刘荣华到马关县城去处理李连芬芳的后事情。据这些亲人和李连芬同村的邻居们说,李连芬就是在文河公路老房子岔路口乘车的,当时时间是9日14时30分左右。

  五年后再次发生悲剧

  这次交通事故再次将当地有些人的记忆牵回5年多前:2002年,马关县发生“12·29”特大农机事故。据了解,5年多前的那起交通事故就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同一路段,距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仅几十多米远。当地有关部门介绍负责人介绍说,当年拿起事故也是车翻到山坡下面,造成10多人死亡。

  “如果那次事故发生后,在危险路段安装防撞护栏,或许这次事故不会有这么惨烈!”熟知当地情况的有关人士接受本报采访时说。这名人士说,“此次出事的路段非常危险,2002年12月29日那起交通事故后,仅有古林箐乡政府在路上设置了危险提醒的标志,不说在路上安装防护栏,到今天这条道路都完全没有通柏油路,这是对道路基础设施明显地投入不足。”

  为此,古林箐乡政府多民人员强调说,“该县的财力非常有限,根本没有足够的钱来修路或者增加必要的防护措施。该项很多同村的公路都是群众自己集资修建的,有的地方集资8000到1万元,列入报批的项目但批不下来,没有办法,群众只有自己集资改善他们的交通状况,乡政府只是补助他们一些修路用的炸药等。他们说,在古林箐道路交通基础设施差,几乎每年都要发生交通事故,只不过有时发生在村道上,有负责人说,去年,去年,一辆货车到该乡去运柴,途中翻入山沟,当时车上只有司机人,第二天村民外出干活才发现了这起交通事故,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路况差。古林箐乡政府有关人员,要这里的群众出行安全,只有加大交通基础设施的投入,但古林箐乡政府没有没有这个能力。

  部分死者名单:李连芬(女,30岁,文山人)、柏树德(男,27岁,文山人)、柏树英(女,35岁,文山人)、马宝飞(女,马关人)、吉德英(女,马关人)、王德慧(女、马关人)……

  截止昨日记者发稿时为止,部分死者的身份尚未能完全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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