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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改委:价格干预没有违背市场经济
2008年1月23日 23:28
来源:央视《经济半小时》 选稿:邵弃疾
  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1月23日晚《经济半小时》栏目播出《发改委:价格干预没有违背市场经济》,以下为节目实录。

  这一段时间,大家街谈巷议,离不开一个焦点就是价格,今年1月上旬,全国36个大中城市的豆油、猪肉、牛肉和羊肉零售价格比去年同期分别上涨了58%、43%、46%和51%,物价幅度这么大上涨,多年少见,国家也动用了十几年都没用过的临时价格干预措施,力图抑制肉禽蛋油这些民生商品涨价的脚步,那么,眼下价格干预措施在市场上到底产生了什么效果?记者和国家发改委价格监督检查司副司长张满英一起到北京的超市做了调查。

  1月15日国家发改委对外发布临时干预部分重要商品及服务的实施办法之后,各地的价格部门陆续展开了针对重点商品的价格检查,1月18日,国家发改委价检司副司长张满英来到北京市一家大型超市了解价格情况。在这家超市,张满英副
司长着重了解了猪肉、食用油等关系老百姓日常消费的食品价格,并一再强调作为销售商来说,商品价签一定要规范。

  张满英:“合格的价签要有品名、价格、监制单位,消费者发现问题,一定要举报,价格部门马上来落实,我也是消费者,所以也有一个切身体会。”

  张副司长告诉记者,目前,国家发改委已经要求各地开始市场价格监管,希望能够抑制不合理的价格上涨。

  张满英:“既有老百姓密切相关的,比如粮食,肉禽蛋奶,还有相关的,像天然气,农产品,我们的态度是该打击的打击,该曝光的曝光。”

  记者和国家发改委价检司副司长张满英一起考察了北京的超市,发现很多商品尤其食品的价格虽然在上涨,但还没有失去控制,对国家出台的价格干预措施,我们不仅关心它能在多大程度上遏制物价涨幅,也希望知道这么严格的物价管制手段,是否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今天,记者也采访了发改委价格司的副司长周望军。

  记者:“你看前一段时间国务院新修订了价格的规定,然后在15号又公布了干预价格的一个措施,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续出台这样严厉的措施来管制价格?”

  发改委价格司副司长周望军:“1到11月份我们国家居民消费价格累计上升4.6%,其中由于食品价格上涨,推动居民消费价格上涨4.1%,占整个涨跌因素85%,那么食品价格上涨一方面有利于农民增产增收,缩小城乡分配的差距,调动农产品的积极性,改善农产品的供应,另外一方面由于短时间内大幅度上涨,对城镇居民生活,特别是对低收入群众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基于这种背景,为了控制价格的不合理上涨,平抑市场物价,根据国务院的指示,最近出台了一系列的措施。”

  记者:“现在我们国家实行的市场经济,企业实行的是自主定价,现在干预价格会不会退回到计划经济,这是不是历史的退步?”

  周望军:“日本在1976年到80年,曾经政府拨款40亿日元,在全国动员了4万人,配备了4万人,对全国130多人生活必需品价格进行了管制,130多种,这是日本的例子,那韩国也做过类似的事情,那是说的远的,近的说去年的事,去年10月初,俄罗斯政府宣布,把黑面包、黄油等居民基本生活的六种食品价格冻结在去年10月15号的水平,这个措施是比较严厉的,那么在墨西哥玉米饼的价格进行了下降,这个相关的我们周边国家,物价涨幅比较高的政府,对价格都采取一系列的管制和控制措施,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应该说通过市场看不见的手来引导资源的合理配置,和通过政府看得见的手来适当地干预,这都是市场经济条件下,保持经济平稳运行的正常的手段。

  我们这次的干预措施我们可以仔细看,第一个它没有改变企业定价自主权,就是企业自主经济系数并没有改变;第二个我没有冻结物价,我不是不允许你上涨,我是不允许你乱涨价,不合理涨价;第三个不会影响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那么另外我们可以分析,我们干预的六种商品,都是居民的基本生活必需品,我们所干预的企业是达到一定规模的生产、经营企业,我们干预的面是很窄的,干预企业的数量是很少的,那么从这个上面来判断,这个不会影响市场机制的正常发挥,对于市场合理的涨价,政府是允许的,政府也不能够无条件地要求企业长期的亏损经营,那么另外要补充的是在1998年,我们国家已经颁布实施的价格法第二条明确的规定,我们国家实行在宏观调控经济调控下主要由市场形成价格的机制,这个机制现在已经确立,并且没有改变,截至2006年底,我们做了统计,在我们国家全社会商品零售总额中有95.6%的商品和服务是由市场调节的,只有4.4%的商品和服务由政府控制,这个控制的比例甚至低于日本、德国这些国家的控制比例,所以说我们这次采取临时干预措施,不会影响市场机制的正常发挥,也不是历史的倒退。”

  记者:“企业的涨价怎么样来定才是合理的?”

  周望军:“这个对企业非法涨价行为的判定有那么几个标准,第一个我要看看你是合理还是不合理的,就是比如说成本,我们举方便面例子,比如说方便面的成本上涨了5%,价格上涨5%这是合理的,成本上涨5%,价格上涨20%,这就是不合理的;第二在涨价的过程中,有没有合谋串通的行为,甚至一个企业单独决定涨价,还是同行业的几个企业一块商量着涨价,那就是串通涨价;第三在经营过程中有没有各种暴利,利润是不是超过了社会公众可以接受的程度,和公民的水平,那么根据这三个标准,你是合理涨价还是不合理涨价。”

  记者:“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关于企业它的成本,我们怎么知道这个企业的成本到底是多少,因为每个企业的成本是千差万别的。”

  周望军:“这个我知道,《价格法》规定,判断企业的成本是不是合理,是社会成本的概念,不是企业单个成本的概念,那么通常,咱们还得举方便面例子,这一包方便面有多少面粉的成本在里面,做一包方便面需要多少包装材料,需要多少棕榈油,需要多少调料,这个成本是能核算出来的,那么我们核算出一个准确的一个标准成本,在这个标准成本之下,允许企业成本有所差异,就是可能说,你是合资企业,你的劳动力成本可能高一些,你是这个内资企业,你的劳动力成本可能低一些,但是大概企业整个平均成本水平不会偏离太远,所以判断这个标准的话,我觉得也是个技术问题,将来我们还要逐步研究,怎么来准确地判断,他是合理涨价还是不合理涨价。”

  这轮物价尤其食品价格上涨,也改变了很多生活中的细节,比如,以前我们到超市,经常会遇到各大品牌的牛奶采取各种变相降价手段来促销,招揽顾客,可是现在我们再到超市,这种几乎降价促销几乎都见不着了,在这次临时价格管制的名单上,我们看到乳制品也名列其中,那么,现在市场上的牛奶是不是也涨价了?

  1月22日,记者来到位于木樨地的一家蒙牛乳品专卖店,店里的售货员告诉记者,就在前一天,也就是1月21日,他们接到了蒙牛公司送来的涨价通知,常温奶及盒装奶的价格再次上调。像有的品种牛奶一袋就涨了2、3毛钱,像成盒的一盒就涨了一毛多钱。

  除蒙牛牛奶的价格上涨以外,其他品牌的牛奶也都悄悄再次抬高了价格。

  其实,不仅仅是北京的牛奶市场存在这种情况,近期,南京、上海等地都爆出过牛奶涨价的新闻,报道中说就在发改委下达限价通知的第二天,一些品牌的牛奶又开始调价,且调价幅度远远大于发改委规定的5%。

  国家发改委在价格干预办法里面规定,三类行业中的12家企业如果提价的话,必须提前10天向国家发展改革委申报,这其中包括四家乳制品企业,可是,记者看到,就在这个办法颁布的第二天,一些地方的牛奶价格却出现集体上涨,它们这次涨价行动向价格部门申报吗?如果这些企业违反了价格干预办法,主管部门会开出什么样的罚单?再来听听发改委价格司副司长周望军的看法。

  周望军:“这个消息我们也听到了,说南京、上海有一部分企业说牛奶要涨价,但是现在我们问了一下超市的负责人,他们现在说是接到了企业的调价措施,并没有实施,我们下一步面对这个事情进行立案调查,如果他违反了我们的临时价格干预措施的话,我们就要依据这个价格法和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予以坚决的查处。

  我们先来核实这个情况,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如果说他确实涨价了,如果仅仅是接到涨价通知,还没有涨价,那就是咱们不是有个犯罪未遂,有这个预谋还没有结果,那么我们以它的捏造散布涨价谣言论,也能管住他。”

  记者:“那现在就是我们不是先修订的价格违法行政处罚规定吗,就是要最高现在上线已经构成100万了,那么现在这个规定出来以后,现在我们有没有开出罚单。”

  周望军:“还没有,这个规定因为是14号才公布,那我相信很快会开出罚单的。”

  记者:“如果在政府的干预下,企业的产品涨不起来,企业会不会说我这是亏本经营,企业怎么办?”

  周望军:“这个干预措施我刚才说过了已经,我们没有提出要企业亏损经营的要求,企业以前有多少利润,这次涨价以后,成本增加部分可以通过涨价消化出去,不允许原来的利润,所以这个不会对企业,也不会由于我们价格,临时价格干预措施造成企业的亏损,提价申报我们主要是针对生产企业,就是达到一定规模的生产企业,现在比如说乳品行业的话,这个直接向国家发表备案四个企业,包括你刚才点的那个蒙牛、三鹿、光明四家企业,那么为什么选择四家企业,因为这四家企业它的市场份额占到全国一定市场份额,它的价格的调整,可能影响整个乳品行业价格的调整,所以我们就要抓住这四家的主要企业,抓住矛盾的主要方面,那是不是就对这四家企业不公平,因为你是这个市场的大头,因为你的市场份额占了很大的比重,你在这个条件下可以影响市场价格的波动,所以我要你来申报,这是可以的,那剩下的一些小的企业,在当地一些小的,不知名的乳品企业,它的价格要调整,在大的企业品牌企业进一步调价的情况下,他不会调价的,他很难调价的,他调价要失去市场份额,可能导致企业的亏损和破产,所以你只要抓住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主要矛盾和矛盾主要方面这个整个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记者:“企业少生产,造成短缺,这种情况怎么办?”

  周望军:“这个担心应该是没有必要过度担心的,我们国家现在这个稳定市场价格的条件是充分具备的,我们有坚实的物质基础,那么我们国家粮食已经连续四年丰收,举一个例子,就是小麦价格,小麦价格去年国际市场的价格上涨了近一倍,那么近两年,就是06年,07年,国际市场的小麦价格上涨了1.9倍,差不多两倍,我们国家的这个小麦价格只涨了8分钱,从7毛3涨到,收购价格从7毛3涨到8毛1,但我们国家粮食价格是稳定的,那为什么稳定,因为我们国家的小麦库存非常充裕,我们现在的小麦库存可以满足一年的消费量,我们的稻谷,我们的玉米库存是充裕的,完全能够满足市场的需要,那么生猪生产、我们的油料生产,正在恢复净增长,那么农产品供给将会得到很大的改善,农产品供给得到改善之后,我们的食品价格就可以保持基本稳定,食品价格保持基本稳定就可以对这个稳定价格发挥很大的作用,因为我们这个价格指数里面,很大一部分是食品。”

  记者到超市调查了物价上涨的情况,也对牛奶涨价进行了分析,很多老百姓现在担心,这次物价会不会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种商品涨价进而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最后演变成一场全面的涨价风潮,那现在市场上物价上涨会不会出现这种结果?

  在北京华联的一家超市,负责管理营运的赵立健历数了北京华联全国28家门店对于消费者必需的肉、蛋、奶、油的价格情况,据介绍,除了生活必需品,一些衍生的农产品价格也产生了大幅上涨,由于这次的价格调整时间持续得比较长,范围也比较广,尽管几类商品有带动物价上涨的趋势,但就目前的状况看,物价还没有全面上涨。

  据记者调查了解,饲养类的价格都在上涨,相对而言,还有一些种得相对较少的特种蔬菜,特种水果,进口果有所上涨,也是受节日的影响,一般的大路作物还是比较平稳。

  而对于老百姓来讲,目前的这种涨价,又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多大影响,记者也随机采访了一些市民,大都认为还可以接受。

  无论是在超市还是在农产品批发市场,记者发现大部分商品的价格其实还算平稳,但为什么给不少老百姓的感觉却是物价在全面上涨?在努力遏制涨价势头的同时,低收入百姓的生活有没有保障?一起来听听周望军的看法。

  周望军:“确实当前这个物价上涨的压力是比较大的,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有可能演变为全面通货膨胀,这个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我们已经采取了措施,这些措施正在逐步地发挥了作用,并且又进一步采取了临时干预措施,我们采取了包括经济手段,法律手段,和必要的行政手段对市场进行调控,那么这些措施他见效要有一个过程,咱们也不能希望,今天咱们公布1月15号,我们发改委公布了一个临时价格干预措施了,那么1月16号物价大幅度下降,这也是不现实的,在短时间内大幅度上涨,包括我们的猪肉、牛羊肉、生猪油,今年现在的价格与去年这个时候比差不多涨了50%,那么这么大幅度上涨,对城镇低收入居民的影响确实是比较大的,这个也要采取适当的措施予以调控,我们的这个难点在哪儿呢,既要允许食品价格,农户产品价格合理的适度的上涨,增加农民收入,改善工农产品比价的关系,使这个价格趋于合理,但是又要不使它过快的,过度的上涨,影响到城镇低收入群众的这个基本生活,这是难点。”

  记者:“那就是说这两头都要兼顾。”

  周望军:“都要兼顾,一手投两家。”

  记者:“但是你看有人说我们今年的财政增加了那么多,为什么不给低收入群众多增加一些保障?”

  周望军:“去年8月份,像城镇低收入居民水平提高了10块钱,去年10月份又在8月份提高10块钱的基础上,提高了15块钱,去年一共提高了25块钱,今年还要继续提高,那对于离退休人员的工资,离退休人员的基本养老金前三年,我们是每个月每人提高80块,那从今年开始,每人每个月要提高100块,到110块,另外,我们对失业保险金也适当提高了标准,对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加大了资助力度,对大专院校的学生食堂增加了专项补贴来稳定食堂发展的价格,国务院还要求要建立正常的工资增长机制,不仅对低收入这块要照顾好,而且对我们正常的有工作这块的人员工资也要坚持增长机制,那么要使全体人民群众共享改革发展的成果,并且使低收入群众生活水平不因价格上涨而降低,并随着经济发展有所改善,那通过这一系列的措施,我们对控制市场物价,安定市场稳定社会的心理预期我们是有信心的,我们相信通过各部门,各地区的共同努力,在党中央国务院的正确领导下,能够控制住我们的物价。”

  半小时观察:物价问题可以是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段子说:唐僧师徒四人取经,突然遇到了妖怪,唐僧急忙要躲,被沙和尚一把拉住说:“师傅,你不用怕,现在二师兄的肉比你值钱多了。”物价飞涨,CPI指数居高不下,已经对城乡居民的生活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物价飞涨需要得到遏制,人民群众生活需要得到保障。国家相关部门一方面要利用行政手段对物价进行平抑,另一方面更要学会用市场手段调节供求关系。物价上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物价上涨幅度一旦和人民群众收入增加的幅度不成正比,大家的生活质量就会打折。如果人民群众收入得到更大的提高,物价的上涨就是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涨工资只是提高人民群众收入的若干手段之一。如何大幅提高农民兄弟的收入,如何提高公务员之外的城镇普通劳动者收入,更值得相关部门深思。对于政府相关部门来说,只有将人民群众放在心上,只有将胡锦涛总书记十七大报告中提出的“创造条件让更多群众拥有财产性收入”切实落到实处,才是解决收入问题消解物价上涨压力的根本之道。

  记者:孙菁

  摄像:刘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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