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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301次列车因雪灾绕行1400多公里晚点85小时
2008年1月29日 20:44
来源:新华网 作者:李柯勇 徐清扬 选稿:任艳丽

  29日凌晨3时许,让接站的人们望眼欲穿的K301次列车终于平安抵达广州火车站。此前,这列火车绕行了1400多公里的远路,晚点85小时45分钟。

  27日,一家网站上出现过一个帖子:“请问25日从徐州发出的K301次火车,现在什么地方?”

  发帖者显然十分焦急。他父母乘坐的这列火车本该26日一早就到广州,可是两天过去了还没有消息,他与老人失去了联系。

  一场50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袭击南方各地,旅客列车出现晚点的情况并不少见。然而,K301次列车为何这么久失去音信?

  在雨雪交加的漫长旅途中,面对食品、饮水几次濒临断绝的危险,铁路员工和旅客共同演绎了一段颇富传奇色彩的动人故事。

  列车紧急改道 在冰雪中守护旅客安全

  1月25日上午7时25分,K301次列车从徐州出发,
经连云港开往广州。第二天上午8时到达湖南醴陵时,就走不动了。由于京广线供电接触网多处因大雪断电或欠压,电力机车无法运行,此时这条南北铁路大动脉已经中断。

  “下这么大的雪,我们也知道车会误点,但没想到在醴陵一停就是一天一夜。”乘客钟小波说。

  “列车只能停在这个小站,等待调度通行时间。”车队书记薛蛟介绍说,“车外雨雪交加,车里1200多名旅客越来越着急,情绪波动很大。”

  看到这种情况,列车迅速启动应急预案。53名乘务员和乘警分成多个小组,深入各车厢,对旅客作解释工作,维持秩序。同时派出检修分队,对列车上的餐料、燃料、空调等进行全面检查,做好应对更恶劣情况的准备。

  “我们一定要让旅客有饭吃,有水喝,不受冻。”薛蛟说,“同时,我们赶紧向上级汇报。”

  为防止旅客因长时间等待而发生跳车等事件,车上15名党员组成应急小分队,昼夜在列车周围值勤和巡逻,和车上值班人员形成互动安全防护网。

  此时的湖南一片冰天雪地,晚间气温达零下3到5摄氏度。车下值班人员顾不上吃饭喝水,在冰雪中坚守岗位,直到列车重新启动。

  27日晚10时左右,铁道部运输调度指挥中心接到K301次列车请求迂回运行的报告。此时,指挥中心的气氛也十分紧张,雪灾之下,各地紧急报告雪片一般地飞来。

  经过仔细研究K301次列车所处位置及相关地区情况,指挥中心决定允许这次列车从湖南衡阳开始,改变既定路线,改走湘桂线-黎湛线-三茂线,经广西桂林、柳州、广东湛江再到广州。

  “让一趟列车改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相当于打乱了全盘运输计划。”指挥中心负责人说,“要重新安排运行线路,通知沿途在线上运行的列车避让。这样做,对货车影响尤其大,也增加了客车会让的几率。”

  K301次并非唯一改道的列车,自雪灾发生以来,铁道部已安排279列客车迂回运行。这是为了让广大旅客尽早赶到目的地而采取的非常措施。为此,铁道部调度指挥中心的职工几天来一直心弦紧绷,他们的安排必须周密精确,才能确保安全。

  食品饮水用煤告急 列车人员踏雪破冰运送

  事实上,在列车出发前,K301次的乘务人员就了解了沿途天气情况,知道会遇上雨雪。他们特地备足了餐料和燃料,以供不时之需。但在中途停留这么久,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薛蛟说:“从湖南株洲到衡阳,正常通行时间只要一个小时,可这次走走停停,竟然用了一天一夜。”

  随着时间的推移,列车的燃料、餐料、供水眼看就要用完了,旅客自带的食品也陆续吃完,车上做饭用的煤炭也快没有了,情况十分紧急。怎么办?

  列车到达湖南小站昭陵时,乘务人员忽然惊喜地发现,一个姓古的站长早已等候在站台,主动与列车取得联系,帮助解决困难。

  “当时这个车站的职工们几天几夜都在现场值班,车站也没有任何储备食品了。”薛蛟说,“古站长立即带着车上的应急分队,到附近村庄老乡家的水井里打水,到结冰的菜地里去砍白菜,挑到车上。”

  冰雪覆盖的地面很滑,运物资的人们把床单撕成布条缠到鞋底上,权当“防滑链”,但还是不少人摔倒。他们就这样来来回回,连续工作了37个小时,总算储备了一点应急用水和蔬菜。

  当列车到达湖南另一个小站淦田车站时,餐车的煤用完了,车上人员迅速四处去购买。然而,四处冰天雪地,无煤可买。

  终于,他们在淦田车站旁找到了一堆已废弃的煤渣。乘务人员立即拨开上面的冰层,一点一点在其中寻找可以使用的煤,然后用纸箱和竹筐,一点点送到车上去,保证餐车不断火。

  列车上老人小孩较多,还有32名旅客因劳顿而生病,列车首先保证他们的饮食供应。其余食品陆续提供给有需要的旅客,没有让一个旅客饿着渴着。而K301次列车的乘务人员,经常是连续工作20到30小时才吃上一顿饭。

  面对严峻心理考验 旅客、列车员同舟共济

  列车长时间走走停停,对列车员和旅客的心理承受力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车上的旅客越来越急躁。K301次乘务人员耐心地做解释工作,但身处困境中的人情绪很难控制,有的旅客开始质问、谩骂甚至拉扯乘务人员,要他们给一个说法。

  乘务员杨林是个小姑娘,在一个车站,她所在车厢旅客将她团团围住,要她解释为什么列车还不开走。刚开始她还能微笑着向旅客作解释,但后来随着旅客指责越来越多,她只能低头沉默不语。

  一个情绪激动的旅客对她破口大骂,说她是白痴。杨林眼里含着泪水对那个旅客说:“你骂吧,只要你能解气,你骂吧。”

  杨林在家里是独生女,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但为了平息旅客的怨气,一直忍着。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乘务人员顶风冒雪为旅客安全和饮食奔波,渐渐地,很多旅客被感动了。

  乘客洛富斌说:“起初我也不信任乘务人员,跑到餐车去查看乘务员是否在偷偷吃饭。但我看到的是他们一天也吃不上一顿饭,还不停忙碌。我对车长说,我错怪你们了。”

  从那时起,洛富斌开始主动做他所在车厢旅客的思想工作,让大家不要激动,理解乘务人员。

  越来越多的旅客主动分担起了车上的工作。一名孕妇突然肚子发痛,听到广播后,来自深圳麒麟山庄的旅客郭健红迅速赶到,为孕妇治病。郭健红还主动承担起了列车上所有生病旅客的巡诊工作,稳定他们的病情。

  军人钟小波主动在车上来回巡视,随时为有需要的旅客提供帮助。不少年轻旅客主动跑到列车长那里,要求一起下车运送物资。但为了旅客的安全,列车长婉言谢绝了。

  “我们受了很多的委曲,但最终我们用艰辛的付出赢得了旅客的信任。”薛蛟说,“有很多旅客到达广州后,纷纷拉着我们的手,留下电话号码,要我们有空一定去他们那里玩。旅客平安到达,我们付出再多值得。”

  29日凌晨,K301次终于平安抵达广州。归心似箭的旅客们纷纷回家,而同样经历了长途劳顿的列车员们,仍然不能休息片刻,他们还要为下一拨旅客紧急准备食品等供给。

  29日中午,K301次在广州短暂停留后,又踏上返回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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