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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河:王小波是个兴高采烈的忧郁者
2007年4月11日 08:37
来源:东方今报  选稿:谢婧

  谈起王小波,李银河的言语和任何一个女人一样柔软。这让记者觉得,采访李银河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困难。昨天下午,电话那端,李银河并不健谈,也不寡言,她总能恰到好处地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李银河的言语中有着一种克制,一份谨慎,这倒是所有聪明人的共同点。

  我的男人:兴高采烈的忧郁者

  今报:现在想起王小波,您脑海中会浮
现出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是快乐的还是忧伤的?

  李:就是他本人的样子吧。不是笑着的,他并不爱笑,更少会开怀大笑,他总是淡淡的,有些忧郁。

  今报:是不是就像王小波文章中所说的,他是在忍着绝望生活?他给您的感觉一直如此哀伤吗?

  李:不是,忍着绝望生活,那是他小说中的人物所说的话,并不能代表小波真实的自我。小波虽然忧郁,但他不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得没皮没毛的人,他是个大学老师,他有他自己的生活,对吧?我觉得,其实,他一直都活得挺兴高采烈,只是他不善于用大笑来表达这种快乐。

  今报:王小波对您个人来讲,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用几个词形容一下吧。

  李:(想了十几秒,很慢地说出)真挚、忠厚、幽默。

  今报:那真是个好男人!

  李:呵呵,对,他就是个好男人。

  我的尊重:对外人他依然可贵

  今报:那么对于中国文坛,对于他的读者,王小波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李:对于外人,他也是可贵的。小波的精神中有着最宝贵的两种东西:一是他所写的东西有着文字的美感,能给人带来纯文学的享受;二是他的杂文中有着自由主义理念。

  今报:那您这两年来关于性学等社会科学的一些研究,有没有受小波精神的影响或启发?

  李:我们完全就是从一个思想体系出发的,就是自由主义最基本的一些东西,比如人权,比如稀有、平等、博爱等。这些又恰恰是现在中国社会最缺乏的东西,我们所做的都是启蒙工作。只是,我们所从事的领域不同,他在文学领域,而我在社会科学领域。可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今报:可是有些人恰恰认为您的某些言行玷污了王小波,不知道您会对这些人作出怎样的回应?

  李:那他们是完全看错王小波了。我想问,难道他们认为小波是专制主义者吗?是一个传统观念的卫道士吗?我想对他们说,我和小波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他们不喜欢我,那证明他们也不喜欢王小波。如果他们不喜欢我,但却标榜他们喜欢小波,那就太可笑了,那只能证明他们看错了小波。

  今报:那您怎样评价小波的追随者,他们给自己起名叫“王小波门下走狗”。

  李:没什么,就是一帮文学青年,他们受到了小波的影响,领会到了写作的快乐。于是,他们也想一试身手,也写些东西,这我一点儿都不反感。至于“走狗”这个词,我也不反对。郑板桥那样牛的人,不也称自己是别人的门下狗吗?不是说用了走狗这个词,就代表他们什么就不是。我觉得这些小波的粉丝,他们本人说不定也是非常优秀的文学青年。

  我的怀念:在心中默默地想他

  今报:关于“重走小波路”这个活动,很多人说是炒作,您个人觉得这个活动的意义何在?

  李:意义?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帮小波的粉丝为了纪念他,想做点儿跟他有关的事儿。我个人也被邀请了,再说我也没去过云南,就答应一起去了。应该挺有意思的,至于别的想法,那我就没有了。

  今报:私下里,您会选择什么方式怀念小波?

  李:就是在心中默默地想他。他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也是我历史的一部分。

  今报:小波逝世10周年了,在他去世后,作品才洛阳纸贵。如果可以选择,您是希望他一直寂寂无名地活着,还是希望如现实般,小波早逝,但其作品却被更多的人接受、喜欢?

  李:无法选择。历史就是历史,小波就是小波,我就是我。

  今报:现在想起小波,您心中会哀伤、痛苦还是幸福?

  李:平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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