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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赖氏家族:前辈守御领土 后人遍布全球

2014/4/4 8:12:01

来源:深圳晚报 作者:

原标题:大鹏赖氏家族:前辈守御领土 后人遍布全球

大鹏赖氏家族在拍摄影像家谱。

  1975年出生的赖继良,比1795年出生的赖恩爵,几乎晚生了两个世纪。他是赖恩爵的第五代孙,大鼻头和大耳朵依然继承着赖家人的基因。

  赖继良任职的大鹏古城博物馆位于大鹏镇鹏城村赖府巷10号,入门便是赖恩爵的半身铜像,铜像后的墙壁上书有“春秋鹏城”四字。

  巷子对面是赖恩爵的“振威将军府第”,2500平方米的将军府第内,1844年至今写就的楹联众多。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将军府第落成,大约4年后,赖恩爵离世。

▲赖恩爵指挥九龙海战

  三代五将 “沿海所城,大鹏为最”

  初春的大鹏镇正在下雨,空气清甜,远山笼罩在薄雾里,出古城门往南行,400米处是大亚湾,海洋气息渐次明朗。21世纪的人走在600多年前便“内外砌以砖石”的古城内,瞻仰着由山麻石和青石砖砌成“高一丈八尺”的旧城墙。

  赖恩爵身后百余年的大鹏村虽已不再担负海防重镇的角色,但依然保持旧貌,成为深圳这个年轻的移民城市中为数不多的古老城邦。

  赖氏在大鹏生活了近300年,始祖赖吾彪由广东紫金县迁至鹏城。紫金多产竹,当地以手工编织竹篾为生者众,赖吾彪到达鹏城后,将手艺延续至此,维持生计,生活清贫。

道光皇帝赠赖恩爵七龙二爪龙袍

  直至1750年,赖吾彪第三代孙赖世超出生,考取官职,一家人方从不成规模的手工业中逐渐淡去,生活日见改善。

  赖世超就职于鹏城衙门,是一名文书。每日差事完毕,总在衙门武堂中独自练武,被县府大人看到,心中喜欢,便将二十出头的女儿刘氏许配给他。

  这位后来被尊称为“赖太母”的刘姓女子自幼熟读诗书,智慧过人。产下赖英扬、赖陆扬及赖信扬三子后,自编书本启蒙儿孙,家教严谨,常教导后辈勤奋上进,不可依赖祖荫。

赖英扬将军原葬墓、墓道石碑及石俑

  赖太母及其教导至今仍影响着赖氏后人。赖继良认为,赖家之所以出那么多爱国志士,与赖太母长期教给子孙的“爱国”理念不可分割,而她对教育的重视也让文化刻进武将世家的骨子里,代代相传。

  赖继良曾在南澳的志书中看到关于赖恩爵在此处任职期间的记载。虽仅有短短几句,但当中的“把酒吟诗”一词让他记忆深刻,“不单是一个武将,还是一位文人”。赖恩爵因善诗词,与南澳同僚庆元并称“南疆二儒将”。

  祖父赖世超后来在武艺上的成就也与夫人相关。刘夫人曾与丈夫商量,按夫君的文化水平,恐难在文官上有大作为,建议他考取武官。赖世超听了夫人的建议,道光五年(1825年)任闽粤两省武举考官,封武功将军,为正二品。是“三代五将”中的第一将。

  赖恩爵的父亲赖英扬,叔父赖信扬也是将军。前者青年时考取武职,从最低级军官做起,官至浙江定海镇总兵官,后因赖太母去世回籍守制尽孝,留在大鹏家中,死后晋封“振威将军”;后者官至福建水师提督,封“安鹭将军”,官至一品,死于福建,后迁葬故土。赖英扬、赖信扬与各自的儿子赖恩爵、赖恩锡共同构成了“三代五将”中的另四将。

赖氏家族庆祝1997年香港回归。 (赖府供图)

  拒绝上京

  “吾忧朝廷腐败而忧,吾乐香港回收而乐”

  关于将军赖恩爵,赖家后人最津津乐道的事情有二。

  一是九龙海战。1839年农历九月,英舰侵犯九龙,赖恩爵主动向钦差大臣林则徐请战抗敌。经过四个多小时,击沉英舰一艘,击毙英军30多人,取得鸦片战争首战之捷。但关于“首战”的说法,学界内也有另一种观点,认为九龙海战是一次带有一定偶然性的局部武装冲突,是中英鸦片战争的前奏,但非开始。

  九龙海战发生的一个月后,道光皇帝收到了林则徐和邓廷桢的《会奏九龙洋面轰击夷船情形摺》,“该将赖恩爵见其来势凶猛,亟麾各船及炮台弁兵施放大炮对敌,击翻双栀夷船一只”,道光在下批四字“可嘉之至”。赖恩爵因此获升副将,级别从正三品升为从二品(后又封“振威将军”,一品官衔),并获“呼尔察图巴图鲁(英雄勇士)”称号。

  九龙海战甚至成为促使赖恩爵的第七代孙赖济煌写下《振威将军赖恩爵》一书的直接原因。

  在从已过世的老族长赖孟旋处听闻此事前,赖济煌只知道,鸦片战争爆发后,清王朝旧有的封闭自大及陈腐体制使百姓与整个王朝不断地“挨打”。但了解“九龙海战”后,他突然发现,原来在“挨打”之前,曾经有人反抗且胜利过,而这个人还与自己有着紧密的血缘关系,尽管这一切还是无以抵抗王朝的没落。

赖氏家族后人在赖恩爵将军墓前合影。

  第二件赖氏后人乐于称道的事情是赖恩爵的拒绝上京。

  鸦片战争后,清政府丧权辱国,一纸《南京条约》,将赖恩爵六战六胜守下的香港岛,割让给了英国。这令赖恩爵大失所望。

  在瓜分给英国的土地中,仅有九龙留存。1843年,赖恩爵提任广东水师提督,开始筹划扩建九龙寨。1847年,未花国库金钱,在筹集广东全省乡绅捐资近50万两后,将九龙寨建成了集驻军、海关、学堂等于一体的移民新城。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世后十余年,随着《北京条约》的签订,九龙司也被割给了英国。这是后话。

  在此期间,道光皇帝曾两次召见赖恩爵,赖恩爵皆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上京。关于这件事,即便在赖家后人的口述中,版本也众多。一种说法是,彼时,林则徐被革职后发配边疆,赖恩爵担心自己会落得同等下场,便不愿去见道光皇帝;还有一种说法认为,道光皇帝想要嘉奖过去曾立下大功的赖恩爵,赖恩爵不愿进京是因其“忠于职守”,非愚忠听命,而是忠于“人民”和“真理”。他担心自己离开后,无人守护城池与百姓。

  赖恩爵的“抱病”曾令道光皇帝生疑,派人前往视察。赖想办法装病,便用当地的黄果水洗脸,脸色蜡黄,使前来考察的钦差大臣信以为真。也有赖家后人回忆,他装病的方法是“一会儿烤火一会儿跳进水中,冷热交替”之下就真病了。

  1848年,赖恩爵忧虑过世,年仅53岁。临死前,他将家族人召至病榻,嘱咐“吾忧朝廷腐败而忧,吾乐香港回收而乐”——这个先祖遗愿后来曾经凝聚起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赖家后代。

去英国“报仇”

  “以前英国人占领香港,现在我要到英国生活”

  赖恩爵过世后,赖氏家族的命运也随着封建王朝的没落日渐式微。

  赖恩爵曾是虎门销烟中收缴和销毁鸦片的实际操作者,但在赖氏后代中,亦出现过因吸食鸦片而家道落败之人——这让一位现今40多岁的赖氏后人感慨命运的讽刺性。

  但更多的赖氏后人选择了走出大鹏。上世纪四十年代及七十年代,赖家曾出现过两次大规模出走。

  过去,赖氏祖先在此建起厚厚防御,拿起相对落后于西方的枪支弹药,成为冲锋陷阵者,保卫故土不被侵犯。三百年后,赖氏后代走出关卡已被拆毁的厚重城墙,通过那一片曾经裹挟着现代文明撞击封建王朝的海洋,到异地甚至异国,寻找新生活。

  我们选择这样一个家族作为开篇,他们的故事显然无法成为30年前那场以深圳为迁入点的移民潮的最佳注脚。但他们的祖先在更早之前曾坚定地守卫过这片土地,而他们的后辈,即便散落世界各地,身上仍带着这座城市最初的印记,批戴着本土英雄身上的光芒,这一切都值得被记住。

  他们的第一代祖先赖吾彪来到大鹏时,出于生活需要,依靠旧时赖于土地的传统手艺在此处扎根。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同样因生活所迫,放弃了土地、海洋,向外寻求发展机会。经商者占据了这当中的大多数。

  赖氏家族的现任族长赖荣茂是赖恩爵的第六代孙,今年83岁,生于大鹏。1938年,日军在大亚湾及大鹏湾登陆,赖荣茂开始为避战火四处奔逃。

  成年后,赖荣茂经堂叔父介绍,进入香港一家由英国人开设的酒店打工,后又在一家社团任职。1966年8月,带着“以前英国人占领香港,现在我要到英国生活”的复杂心情,赖荣茂迁至英国,在一家中式饭店打工1年后,逐渐创办起自己的餐饮业。

  赖荣茂在英国扎了根,20年后才第一次回中国。初抵英国时,他心情复杂。一方面,他近乎报复般地带着“过去你们占领我祖先打下的土地,现在,我也要来占领你们的土地”的心理想要为祖先出一口气;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害怕被欺负,因而与旅英华侨紧密联系,坚信“我们大家在一起就不会再受到欺负了”。

  但他渐渐发现,并非“所有英国人都像侵略者那么坏”。“侵略者”的后代们大多很和善,英国的发达既体现在成熟的工业链条上,也体现在人的理念中。看到差距的赖荣茂逐渐打破心中成见,融入当地生活,在异国扎根。

  但心结尚存。

  直到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当天,赖荣茂与当地约800名华侨在英国首都伦敦租下一家会堂,他们在会堂中聚餐摆酒,互诉历史,“今天中国强大了,有力量收回香港”!回忆起当年场景,赖荣茂依然很激动,但他突然凑了过来,悄悄地说,自己当时并不向任何人诉说先祖与香港之间的关系,“被英国人知道不好,英国人也知道(侵略)不好。”随后,他私下暗暗筹划还乡。

  当年12月年底,赖荣茂回到了大鹏,他发现,将军府第中多了一块写着“还我祖愿”的牌匾——那是当年6月21日,一直在香港生活的赖氏家族前任族长赖孟旋在得知香港即将回归时,召集赖家人一起制作挂上的。

  心愿了结,赖荣茂继续回到英国生活,退休后每年都会回一趟大鹏祭祖,没有间断过。

  那一年,赖氏家族有许多人从世界各地赶回大鹏祭祖。赖继良写下祭词,当中有一句,“先辈心血,从此得偿。想我祖先,安国兴邦”。

  赖继良一家是赖氏家族中为数不多的一直扎在大鹏的赖氏后代。在他的记忆中,曾有很长一段时期,赖氏后人中仅剩年迈者、年幼者及体弱者留守大鹏。但即便当时人口寥寥,这几户人家依然坚持着不知从何时延续下来的先祖遗训,每年两次,分别在清明及重阳上山祭祖。

  境况在改革开放后有了转机,社会风气的变化使人们开始正视历史,赖家的后人们也逐渐在异国他乡建立起家业。一位叫赖国富的赖家人在美国生意有成,遂带头捐资,发动赖家后人一起将原来沦为粮仓的祖堂重新修建。就这样,年复一年,从世界各地归来祭祖的赖家人多了起来。

  我们选择这样一个家族作为开篇,他们的故事显然无法成为30年前那场以深圳为迁入点的移民潮的最佳注脚。但他们的祖先在更早之前曾坚定地守卫过这片土地,而他们的后辈,即便散落世界各地,身上仍带着这座城市最初的印记,批戴着本土英雄身上的光芒,这一切都值得被记住。

  重“返”家族

  “家风于我的辛劳”

  赖继良的父亲是一名村官,被赖济煌调侃为这个四散迁移的家族中一颗为数不多的享有“贫农”身份的人。因身份的庇佑,这个小家得以免于一些苦难,在此处驻留,使赖家的根不至断掉。

  1996年,大鹏古城博物馆成立。10月,馆长到位。次年5月,毕业归来的赖继良因其赖家后人的身份,以及长期在此生活的经历,被邀请至博物馆工作。

  到博物馆工作前,赖继良只知道祖上有官,“但都是些什么官,有几个将军,都不是很了解”。

  工作让他得以重返家族。那时,老族长赖孟旋还未过世,时常从香港返回深圳旧宅。赖孟旋对家族事务热心,且记忆力奇佳,每次回乡都向赖继良回忆从长辈处听来的赖家故事。

  赖继良提笔一一记下。为了做好家族与整个古城的史料整理,他将大鹏古城内的年长者拜访了个遍。

  赖继良的父亲是一名村官,被赖济煌调侃为这个四散迁移的家族中一颗为数不多的享有“贫农”身份的人。因身份的庇佑,这个小家得以免于一些苦难,在此处驻留,使赖家的根不至断掉。

  1996年,大鹏古城博物馆成立。10月,馆长到位。次年5月,毕业归来的赖继良因其赖家后人的身份,以及长期在此生活的经历,被邀请至博物馆工作。

  我们选择这样一个家族作为开篇,他们的故事显然无法成为30年前那场以深圳为迁入点的移民潮的最佳注脚。但他们的祖先在更早之前曾坚定地守卫过这片土地,而他们的后辈,即便散落世界各地,身上仍带着这座城市最初的印记,批戴着本土英雄身上的光芒,这一切都值得被记住。

  到博物馆工作前,赖继良只知道祖上有官,“但都是些什么官,有几个将军,都不是很了解”。

  工作让他得以重返家族。那时,老族长赖孟旋还未过世,时常从香港返回深圳旧宅。赖孟旋对家族事务热心,且记忆力奇佳,每次回乡都向赖继良回忆从长辈处听来的赖家故事。

  赖继良提笔一一记下。为了做好家族与整个古城的史料整理,他将大鹏古城内的年长者拜访了个遍。

  赖继良说,重返家族让他将“家底”摸清,弄清自己从何处来,身上流淌着何人的血脉和过往。随着了解的深入,使命感也深入慢慢滋长。

  他的期待很朴素——保护好古城,保护好赖氏的将军府第,虽已无法恢复当日荣光,但至少让世世代代都能看到它,隐约之中触摸到“爱国”与“英勇”的意味。

  比赖继良小两代但足足比他年长35岁的赖济煌对于史料的整理则更像是一场落叶归根。

  1940年,赖济煌在赖恩爵将军府第的左厢房中出生。长到10岁后,跟随父亲前往广州生活。1958年,参加广州青年垦荒队的赖济煌进入海南岛,在农场宣教科工作时,开始尝试散文诗的写作。

  1975年,赖济煌参与创办《广东青年》杂志(后改名为《黄金时代》),后任该杂志总编辑。任职期间,不乏更大的媒体平台邀他,但他“从来没有埋怨这个舞台小”,赖济煌说,小舞台也可以演出大戏——这在他看来是“家风于我的辛劳”,情状与赖恩爵守卫大鹏类似,“就守着这一块,不会马上去京城让皇上给我些什么,一直坚持到最后”。

  因改革开放及广东先行一步的优势,《黄金时代》得新时代青年风气之先,发行量最高时曾达到165多万份。

  2009年末,赖济煌获由中国期刊协会和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评选的“新中国60年有影响力期刊人”称号,这一称号的获得者,全国共101位。

  74岁的他因家族难得聚会,喝了点酒,有些微醺,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双眼在一头白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赤诚。他的双手在胸前比划,“谁把爱心给了青年,谁就永远年轻。”

  我们选择这样一个家族作为开篇,他们的故事显然无法成为30年前那场以深圳为迁入点的移民潮的最佳注脚。但他们的祖先在更早之前曾坚定地守卫过这片土地,而他们的后辈,即便散落世界各地,身上仍带着这座城市最初的印记,批戴着本土英雄身上的光芒,这一切都值得被记住。

  将门家风

  “岗不离手,手不离纲”

  赖济煌虽10岁便已离开大鹏,但他依然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家族力量之于个体的作用。

  “曾经有过很别扭的时期,流行的讲法就是,‘你们是地主官僚,清朝的鹰犬’,所以从来不敢大声讲赖家如何”,到了改革开放后,情况得到缓解,赖济煌也在听闻九龙海战一战后,开始思量着写一本与家族有关的书。

  在他看来,现有的历史资料对于九龙海战的还原太过稀缺,“我觉得我们的史书应该大讲特讲,”赖济煌认为,九龙海战的胜利虽未能最终挽回沦丧局面,但它曾经是一个胜利的起点,不该被遗忘。他希望先祖的英雄气概得到肯定,但也看到,彼时的军队和体制“那么落后”。

  2000年,赖济煌退休,方有时间完成此前心愿。他花了3年多时间采访,5个月时间写作,2004年7月,《振威将军赖恩爵》一书在大鹏完成。赖济煌心中畅快。

  在他笔下,赖恩爵善诗词、勇敢,且富有谋略。但现在,他更多提及的是赖恩爵所留下的“忠于职守”的家风,赖家的座右铭是“岗不离手,手不离纲”,做人有原则,且要守住岗位。

  “为什么那么家族多富不过二代”,他提到“将门家风”所带来的祖荫,“我所知道的,像家族里像我这么大的,很多都到世界各地闯出了不同的路。”

  5年前,他列了份提纲,想要以《将门家风》为名,再写一本与家族精神有关的书,虽意愿强烈,但因精力不济,该书至今未能成型。

  3月30日,在那场30年未遇的暴雨来袭前,赖氏家族的后人陆续出现在赖恩爵的将军府第中。2007年,为了长远考虑,这座过往一直对外免费开放的府第开始尝试兜售门票,门票涉及到租金问题。赖恩爵的三个儿子曾在此居住,他们的后代获得了享有租金的权利。

  赖继良直到聚会的前一天才与赖荣茂将涉及人口众多的复杂产权划分清楚。就在不久前,还有赖家后人因划分不均而表露出不满,好在这些问题都在祭祖的前一天通过协商得到解决。

  4月,赖荣茂将再次返回英国。赖继良袒露他内心的担忧——如赖荣茂般年年归乡祭祖的海外族人毕竟是少数,而他们的后代多数在国外出生,对家族的认同感正在消弭,他担心再过几年,前来祭祖的人会越来越少。

  但他又想起大鹏镇上赖氏人口最少的时期,寥寥几户人家前往山上祭拜的场景。赖荣茂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往后每年能来多少人,都不能让这传统和精神断了。

  迁移与梦想 多元城市血脉全纪录

  深圳晚报编辑部

  不同于传统门当户对的家族沿袭,深圳的家族几乎是一场DNA重组。

  30多年前开始的移民潮,深圳是核心区域,这使这座昔日仅有几万人的小镇迅速聚集了大量人口。城市血脉渐次多元,人们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从荒芜中建立起一座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现代化都市。

  当然,在建立新型城市的同时,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口相互结合,也为传统家庭结构的内涵进行了延伸——在深圳,大量家庭的构成形态是,夫妻来自不同省份,在此地建立家庭,而基于深圳本身的开放性,他们的下一代也在成年之后获得了更多的未来选择和外出机会。

  但这些家庭同时保持着传统家族的固有特征:依靠血脉彼此连结,即便分散在不同角落,在内地,在深圳,或在香港,甚至在异国他乡,他们依然看重世代沿袭,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迁移增加了他们对自身来源及根系的认同感。他们一边接触并直接构建着最新颖的家庭结构,一边又以罕见的热忱投入对过往传统的珍视当中,“家族”和“血脉”成为一种象征性力量将一切统一了起来。

  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我们试图用10年时间观察因这场移民潮落地深圳的家族。用影像与文字展示深圳移民的变迁史,辨别不同移民家庭身上或鲜明或渐次模糊的祖先印记,记录那些通过奋斗在此地立足、后代们又带着梦想再次向外迁徙的、来自不同时代的、拥有不同经历的家庭。

  我们相信,从每个个体家族的变迁中,或可窥见这座城市的成长脉络。我们寄望,不同时代的激荡历程开始与今日的中国梦想进行现实对接,1000个家族故事,或可完成对深圳移民和中国发展的回望。

  今天,第一个出场的是大鹏镇上的赖氏家族。赖姓是客家人,一千多年前从中原迁至南方。三百多年前,出于生活需要,大鹏赖氏的祖先赖吾彪从紫金县迁入深圳大鹏。

  现今,大鹏早已演化为深圳这座城市的别名——鹏城,寓意着大鹏展翅,也铭记着这座城市最初的起点。古老的“大鹏所城”依然完好,600年前,它承担着海防的任务;现在,它成为名为“大鹏古城”的旅游景点,是这座年轻城市身上为数不多的古老标本。

  “宋代杨家将,清代赖家帮”说的就是大鹏的赖氏家族。广东当地也有“文颜武赖”的说法,以夸赞赖家出了诸多武将。三代五将中,又以打下“九龙海战”的赖恩爵名声最盛。

  纵观历史沿革,赖家人无论是最初的迁入,还是后辈的迁出,其实都是生活所迫,这听起来似乎缺乏诗意,但一旦走出去,便会发现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

  好在繁茂树上的枝干们并未忘却脚下深藏根系的土地。大鹏镇上的赖氏家族一直保持着从祖上流传下来的古老习俗——每年,逢清明及重阳,都会有祭祖活动,数百年来从未断过。

  我们选择这样一个家族作为开篇,他们的故事显然无法成为30年前那场以深圳为迁入点的移民潮的最佳注脚。但他们的祖先在更早之前曾坚定地守卫过这片土地,而他们的后辈,即便散落世界各地,身上仍带着这座城市最初的印记,批戴着本土英雄身上的光芒,这一切都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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