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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实录:丈夫出狱后砸碎了我的平静生活
2004年10月8日 15:51
 
  倾诉:小米

  采访:心香

  倾诉时间:2004年9月12日

  倾诉地点:青岛第一海水浴场

  婚姻和爱情是一样的吗

  坚守爱情和婚姻肯定没有错,但是主人公小米似乎一味地执著在自己的主观感觉和虚构的希望里。她至今还爱着林凯,这是她痛苦和迷茫的主要原因,但是她没有看清林凯。林凯如果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他应该知耻而后进,但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对小米的支配。也许他只是以怀疑小米不贞为借口,从而有理由逃避责任,得过且过,纵容自己。面对这个不幸的女人,我只有在心里为她祈祷……

  遭遇爱情时我坚定不移

  父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可以说,我对他几乎没有什么记忆。母亲很快又再婚了。继父在商业系统工作,四个子女。如果重新排行,我正好插在中间,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不怎么惹人注意。

  我从小是个比较乖巧的孩子,熟悉的长辈常常开玩笑,说让我给他们当儿媳妇。他们说我长相好,脾气温和,将来一准是个贤妻良母。可是我从没想过要当什么贤妻良母。可能是因为我幼年丧父的缘故,在择偶方面,我暗暗希望找一个宽厚有父爱的人做丈夫。

  我认识林凯很偶然。那时我在念大一,暑假回家,有一天在街上碰见了个小学女同学,聊得很投机,随后我就应邀去了她家。林凯就是女同学的哥哥。他以前是学机电专业的,有过一个月的婚史。那天林凯进家门时,女同学正在摆弄榨汁机要给我榨西瓜汁,我在旁边看,不知怎么回事,那榨汁机突然上了发条似的跳了起来,林凯手疾眼快,冲过来一把把我们推开了,又拔掉了电源插头。就是这场虚惊,一向平静的我心里忽然就有了奇妙的感觉,也可以说是朦胧的爱情吧。我看看他,他也正注视着我。我的脸就发烧了。其实当时根本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外貌,但这是我第一次意识明确地喜欢上一个异性。从此感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我母亲和继父都反对我跟林凯的事。一个原因是林凯比我大八岁,离过婚。再一个原因是嫌他长相恶,不似善良之辈。可是我认定他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年龄就很合我的心意,至于长相,我说,长相好有什么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的是!再说,他离婚是因为他重视生活质量,不肯得过且过,是果断!我那时满脑子都是爱情,他身上全都是优点。母亲和继父拗不过我,也就听之任之了。

  婚姻让我学会承担

  我大学一毕业就跟林凯结了婚,婚后有两个月我们生活得非常甜蜜。我一天胜似一天地爱林凯,他也很迁就我,连饭也不舍得让我做,说是油烟对皮肤不好。我应聘在一家报社工作,林凯在工厂任技术科科长。我们都是热爱生活的人,那时我以为我们会一直甜蜜地生活下去的,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我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林凯跟同事发生争执把人打伤了,他因此被判了五年徒刑。我挺着大肚子,心里很茫然,以前一直是按部就班地生活,真不知道没有林凯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但是很快我就知道这不是我主要操心的问题了。

  有人告诉我,说在里面呆过几年的人,出来后都会落一身病。他们暗示我找人疏通疏通关系,林凯可以少遭点罪。我就紧张了,想办法筹钱。我们自己没有积蓄,连房子都是租住的。林凯家经济条件很差,他父母虽然都退休了,可是身体都不好,他妹妹也就是我那个女同学结婚后夫妻两个都下了岗,我母亲和继父这时都动员我离婚,我想着林凯,厚着脸皮跟他们借出来一点钱,也不解决什么问题。就在这种忧心如焚的时候,刚七个月,女儿就来到了世上。女儿还没满月,我就急着筹钱,我把女儿交给了婆婆带。为了省租金,我退了新房去租了平房住,然后就上了班,业余也给几家广告公司拉广告。为了能多提成,我把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拉广告上。

  手里有了点钱,我就四处托人疏通关系。这期间我尽可能地去看林凯,每次他都流着泪跟我说要好好表现,出狱后努力赚钱,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这个时候,我所有的累,所有因为人情冷暖受到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一心一意等他出来。我看见了光明的前途,只要他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生活在迷茫和挣扎中

  因为林凯表现好,他被减刑一年半。女儿三岁多的时候,林凯出狱了。这时我也基本上还清了债务,总算能松了一口气。我把女儿从婆婆那里接了回来,希望从今以后一家三口永远过上团圆日子。

  可是团圆日子没有永远的。报社以我搞兼职,不安心工作,跟我解约了。我无话可说,去了省城一家广告公司。我希望自己在那里安定下来后,把林凯和女儿都带过去。林凯因为入狱的事,在当地一直觉得抬不起头,暂时也没再找工作。我发了薪水就交给林凯,我们商量好,这钱拿来做期房的首付。我以前是个很平和且安于现状的人,为了生活,也敢在外面打拼了。我把心思都放在了赚钱买房上。

  可是黑暗的一天不期而至了。林凯用我交给他的钱在外面养了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这是婆婆偷偷告诉我的。我不相信,去找他,真的就撞上了。我当时泪流满面,他很羞愧,蔫蔫地跟着我回了家。我哭了一夜,他检讨了一夜,表示跟那女孩一刀两断。为了这一刀两断,那女孩以曾是处女为由,要走了我们一万块赔偿金。一万块钱出去后,我们一点积蓄也没有了。

  我心里很痛,想着赚钱时曾怀着怎么样的憧憬和急切的心情……真是心都碎了。从此,我变得不爱修饰自己了,更不喜欢跟他亲热。我们三天两头地吵,互相指责。我说他没人性。他暗示我假装贤良,他不相信他在狱中那几年我能忍得住,更不相信我为了他少受苦而自己在外面的委屈。他冷笑着,说现在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我气得发抖,真不想跟他过了。但他平静下来总是跟我道歉,揪自己的头发,打自己的嘴巴,我就又念着他的好,觉得他是因为要靠老婆养,心情不好,才胡来的。

  我能原谅他,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除了他,我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忍受跟其他任何男人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的爱只是徒劳……他经常去找小姐,回来就不厌其烦地跟我描述细节,他是报复我,他认定我不贞洁。越来越多的人劝我离婚,我也下过很多次决心,一次一次地回娘家,可是不行,怎么也忘不掉他,更不想别的女人乘虚而入,我就一次一次又跟着他回了家。这样过了半年左右,他又跟从前那女孩搅在了一起。那天早晨我在一家酒店门前堵住了他们,我对那女孩破口大骂,用了我一生从未用过的肮脏的字眼。那女孩不急不慌,落落大方,一句一句地回应我,很多人围着看热闹,时时发出一阵阵笑声。真是丢死人了!

  我从前哪里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陷入这种局面?后来我嗓子哑了,我对林凯说,你选择吧,你今天跟谁走?林凯眼都没眨,拉着那女孩就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回家后就躺在了床上,像死了一样,真是从里到外都麻木了。第二天早晨他回来了,很平静,我们就去离了婚。离婚后,我失去了赚钱的动力,没再回省城,在青岛随便找了份工作,带着女儿搬了家。我希望和女儿过平静的生活。

  我早已失去了平静的生活

  我真的没有平静的生活。很快他就找过来,一次一次地纠缠,要求复婚。他跟那女孩闹翻了,这是意料中的事,他没有了经济收入,也就没有了跟女孩玩乐的资本。为了复婚,他软硬兼施,跪在我和女儿的房门外,一跪就是一夜。见我无动于衷,他更加坚信他从前的判断,认为我就是为了某个人才铁了心的。

  自从离婚后,有很多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拒绝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夜深人静时,我常常陷入怎样的矛盾之中,我恨林凯,可是真的无法忘记他。理智告诉我,我们如果复了婚,还会再分开的,到那时,包括家人的所有人都不会同情我,他们肯定认为我是自作自受。

  林凯见我不松口,又打起女儿的主意,他总是以各种借口要求见女儿,然后就跟女儿痛哭流涕,说我在外面有了男人,不要他了。说我要给女儿找个后爸,后爸的心都是黑的等等。原来那个温柔果断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前甜蜜的生活和对未来生活美丽的憧憬也都早已经无迹可寻了。过去,只是一个梦。

  为了摆脱林凯,也为了女儿的成长,我一次一次地搬家,也许还会一次一次地搬下去。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像自己希望的那样永远坚强下去……

 
 
选稿:祁贺    来源:燕赵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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