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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中期,同班同学去北京看望毛泽东,他还当着老同学的面回忆说:“那时我人虽然瘦,但个子高,打耍架时一般人还不敢轻易拢我的边。我和班上力气最大的某同学交战,他也只占了个平手。”
一般来说,从习武论兵成风的家族中长大的人,更容易产生强烈的英雄崇拜意识,毛泽东正是其中的典型。在韶山时,他听说湘潭哥老会首领“彭铁匠”起义后,便认为彭铁匠是一个英雄。在湘乡东山学校,同学萧三借给他一本《世界英雄豪杰传》,他反复阅读,用墨笔做了许多标记。华盛顿、拿破仑等英雄豪杰一时成为他心中的偶像。他别是华盛顿经8年苦战而始得胜利,更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到长沙求学后,毛泽东的尚武精神更为突出了。辛亥革命爆发后,他毅然投笔从戎,在新军中当了半年兵,成为他长期军旅生活的起点。在湖南第一师范学校读书时,毛泽东不仅以学识、才华闻名全校而且以爱好体育、胆量过人博得同学的交口称赞。他的体育锻炼方法五花八门,爬山、游泳、冷水浴、风浴、雨浴、露宿,举凡一切能坚固肌肤、锻炼意志、增加气力的运动项目,他都尝试过。毛泽东的尚武精神还很快在实践中得以运用。1917年11月,他和同学智缴了北洋军阀部队的一枝枪,轰动了整个长沙城。
毛泽东无疑是一介书生,但他绝不同于那些“登山则气迫,涉水则足痉”的文弱书生。他一生,崇尚武勇,崇尚体力活动,并从中感受到人生之至乐,这是他与一般知识分子的不同之处。撇开毛泽东特定的家族背景,我们就难以理解这种“不同”。毛氏族人在闯荡天下的过程中,培育了家族的尚武精神,并代代相传,相磨相荡,积淀为家族共同的心理素质。毛泽东从家族得来并在青年时代不断张扬的尚武精神,逻辑性地引导他走上以枪杆子夺取政权的革命道路。他半生戎马,“九死一生如昨”,从几条破枪到拥有雄兵百万,实有赖于强烈的尚武精神和钢铁般的意志。
刻苦向学的求知精神
毛泽东一生兴趣广泛,但最大的兴趣却是读书。追根溯源,他的阅读兴趣和求知精神是在韶山培养起来的。在封建社会里,人际交往和求学问艺主要在家族的范围内进行,因此,考察毛泽东的读书生涯,当脱离不了其特定的家族文化背景。
毛氏家族生活在偏僻的韶山冲一带,文化发展受到经济状况的严重制约,加之又是一个移民家族,文化资源的积累也较为困难。尽管如此,毛氏家族仍是一个重视读书和教育的家族,其立家兴族之本一为力田,一为读书。所谓“家有藏书郭有田”、“秀者读而朴者耕”,便是这种思想的反映。在艰难的生活条件之下,毛氏家族从未放弃过以诗书振家声的梦想。走近毛氏宗祠,“注经世业、捧檄家声”的对联赫然入目,可谓雄心万丈,豪气千云。考察毛氏家族的人文历史,虽然没有出现过“科第蝉联,仕宦赫赫”的景象,但也产生了许多名重乡邦的文化人。他们在求学历程中刻苦自励以及对子弟的殷殷训导,都昭示着毛氏家族浸浸日昌的前景。
韶山毛氏家族的文化人最早产生于第三代。“清一子有恭以吏才载县志,清四子有伦以明经入国史。”之后,毛氏家族经历了一个文化上相对沉寂的时期,直到明末清初,家族文化才开始活跃和兴盛起来。这时,毛氏家族一连有毛凤仪“生卒不详”、毛凤来(1608---1693)、毛朝颖(1646---1693)、毛朝颂等通过院试而成为“邑庠生”,即人们通常所说的秀才。
清朝乾隆年间,毛氏家族又出现以毛文伯(1674---1760)、毛文柱(1687---1759)、毛文常(1717---1736)等为代表的一批文人。
清朝道光以降,毛氏家族的文人更大量涌现。毛兰芳(1826---1892)、毛鸿宾(1852---1928)、毛鼎臣(1844---1909)、毛简臣(1845---1925)、毛麓钟(1866---1921)、毛福生(1863---1933)、毛咏薰(1871---1937)、毛宇居(1881---1964)等皆钟情诗书,在当地颇著文望。
毛兰芳与毛泽东的曾祖父毛祖人为堂兄弟。他青年时代“博学善诗文词赋,应试屡拔前矛,尝代文武官员作应酬简札篇章,佥谓文望日隆”。中年“高悬绛帐,近悦远来,诲人不倦,奖励成才,不计修金之有无也”。毛兰芳一生创作了大量的诗词,最有名的就是“韶山八景诗”。毛兰芳的孙子毛麓钟和毛福生一为秀才,一为国子监监生。
毛鸿宾、毛简臣、毛咏薰等也极喜读书。毛鸿宾是毛泽东在韶山生活时毛氏家族的族长,毛简臣的父亲毛祖南与毛泽东的曾祖父毛祖人为堂兄弟。毛简臣在父亲的督导下,苦读成为秀才(清附生)。
家族先族们的求学事迹,通过家谱、通过口耳相传给毛泽东以潜移默化的影响。更为重要的是,毛泽东在读私塾时所跟随的6位老师中,有4位即毛咏薰、毛宇居、毛简臣和毛麓忠为本家族的人。1904年秋,毛泽东在关公桥私塾跟随毛咏薰读书,对历史产生了浓厚兴趣;1906年秋,他在井湾里私塾拜堂兄毛宇居为师,阅读了《春秋公羊传》、《左传》等经史书籍;1909年下半年,他在乌龟井私塾从毛简臣点读《汉书》、《通鉴纲目》等古籍;1910年上半年,毛泽东又在东茅塘面山楼私塾跟从毛麓钟学习《史记》、《日知录》等著作,也翻阅了许多时论和新书,还包括毛兰芳、毛麓钟的诗词作品。正是在这些家族先贤们的引导下,毛泽东步入国学之林,初步领略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也初步具备了作为读书人的涵养和习性。时移势易,特别是1905年科举制度被废除,毛泽东未能像他的先辈那样走入八股应试的道路,可是,读书求知的精神已积淀在他的心里。
据毛宇居和其它韶山老人回忆,毛泽东读书很认真,尽管对经书不喜欢,但仍能熟读它们。他最喜欢看的是中国的旧小说和关涉现实的时论及新书。少年毛泽东的求知欲非常旺盛,他到处借书来读,包括和尚的经书。韶山冲的书读完了,就跑到湘乡外婆家去借。在停学在家的两年中,他白天下地劳动,晚上还坚持读书到深夜。随着阅读范围的扩大,毛泽东的心飞驰得很远,走出家园的梦想时时萦绕在他的脑际。
毛氏家族先贤们的求知精神和重教传统,对毛泽东走出韶山也起到了重要作用。1910年,毛泽东听外家表兄文运昌介绍后,想到湘乡东山高等小学继续求学。毛泽东向父亲讲了自己的打算,但父亲坚决反对。那时,毛顺生拟把毛泽东送到湘潭的一家米店当学徒,希望儿子日后充当他在生意上的帮手。哪知毛泽东的志向不是经营一个小店,面是要经营天下。毛泽东说服父亲,特意把毛麓钟、毛宇居等老师请到家里为自己说话。毛麓种、毛宇居等认为毛泽东善于读书,将来大有可为,还历数读书的种种好处,劝说毛顺生送儿子上学。毛顺生讲不过大道理,但他很现实地说:“泽东是湘潭人,到湘乡读书只怕有界线。”毛麓钟马上答道:“现在中国人到外国留学的都很多,何况只到湘乡呢?”在族亲的压力面前,毛顺生不得不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1910年秋天,毛泽东挑着简单的行李,在表兄文运昌的陪伴下,踏上了外出求学之路。行前,他改写他人的一首诗留赠给父亲:“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暂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在试题为《言志》的入学考试中,毛泽东畅抒自己的理想,受到校长李元甫的赞赏。李元甫高兴地说:“我们学堂里取了一名建国材!”从家族的文化背景中走出的毛泽东,终生爱好读书,尝言:“我一生最大的爱好是读书”,“饭可以一日不吃,觉可以一日不睡,书不可以一日不读”。博览群书,成为毛泽东经纶天下的重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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