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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请枕着我的故事入眠

2005年2月7日 10:25

 

  口述:文洪(化名)

  性别:男

  年龄:41岁

  学历:本科

  职业:中学教师

 

  “文洪(化名),男,荆州居士,课余喜读书,做些调查,写点随感。学生说我是‘渔夫’,戏称‘天地一沙鸥’。每天和爱人创造着挚爱的、快乐的生活,体味着忠诚的幸福。”文洪在他的诗集中这样介绍自己。

  我们见面那天下午,他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把他“特意写给妻子的情诗集”拿出来给我看。那是一些能带给人温存感动的文字,有一个别致的封面:无边的蔚蓝包裹着两颗相切的彩色星球,一枝鲜艳滴露的红玫瑰安静地躺在最醒目的位置。红玫瑰上面写着:小亲亲,甜甜睡/抚抚笑容入梦心已醉/你十八岁/或八十岁/乖乖,没办法/你注定是我的生命之最。

  只是,你很难想象,写下这样情深意笃句子的人,是一个非常斯文、腼腆的中年男人。他的外表很温和、很干净,说话的速度也保持得特别好,有点儿像台湾电视剧里的那种书生。十多年来,他每天晚上都在爱人耳边讲一个故事,让她甜蜜进入梦乡。

  你十八岁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说人的性格和生活观念的形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年幼时的成长经历。我是遗腹子,父亲在我还没来得及出世时就因病去世了。母亲一个人要用她微薄的收入,养活一家老老小小八口人,特别不容易。

  我的大姐、哥哥都大我十多岁,为了供我上学,他们和母亲一起省吃俭用,任劳任怨。所以,我从小对我母亲和大姐有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敬重,这种感情一直影响到后来我的择偶心态。

  在我师范毕业,参加工作那年,我哥因病过早地离开了我们,留下了一个11岁、一个8岁的孩子,嫂子也离开了这个家。我没有其他的兄弟,理所当然地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责无旁贷地承担了赡养母亲和抚养侄儿的责任。

  在那个由母亲、我、两个侄儿组成的特殊家庭里,连续好几年都没有年轻女人的身影。凭我这样的条件根本不敢谈情说爱,也不敢奢求有哪个女孩能看上自己。直到1986年底,一个好心的同事主动提出给我介绍对象。这让我喜出望外。

  第一次相亲的情景,我至今都记得特别清楚。我要见的那个女孩是机关里的打字员,她们单位离我们学校很远,为了以示尊重,我把见面地点定在她们单位的集体宿舍。可很不巧的是,我和介绍人匆匆赶到的时候,那个女孩因为临时有事出去了,我扑了个空,心情很失落。

  介绍人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当时宿舍里还有一个女孩子,介绍人跟她也很熟,就半开玩笑说要我们先交流交流,说不定我和她更合适呢。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后来真的和我走到一起了,她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小梅(化名)。

  我对小梅的第一印象非常好,那年她只有18岁,看上去特别小。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床沿上,整张脸几乎被半垂下来的蚊帐遮掩着,好像害怕直接看人似的,有点躲闪,有点害羞。但是,她说起话来,特别的知书达理、有分寸。

  我选择对象有一个基本的定位,就是要找一个善良的、明事理的女人,我想只有这样她才能与我的母亲、侄儿和睦相处。我觉得小梅符合我的要求。接下来的一切很顺利,我们都觉得对方值得继续交往,那个年代谈恋爱也非常简单,互相不嫌弃,然后,就向着结婚的方向发展了。

  小亲亲,甜甜睡

  1988年“三八”妇女节,我和小梅举行了婚礼,这个日子是我特意选的,我希望这一天不仅仅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更是能让我爱人感到幸福的节日。婚后,我母亲和两个侄儿跟我们住在一起。不久,我们也有了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刚才说过,小梅是一个非常知书达理、善良的人,她和我的家人相处一直都很融洽。

  那时候,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100元。家里人多,开销大,经济状况总是格外紧张。小梅却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缺钱责备过我,她总安慰我说:“我们虽然穷一点,但是一家人健健康康、能长相厮守也挺好的。”

  她能这样想,我很感动。可我不能不对她、对家人负责。我有这样一个传统的观念:如果你决定娶一个女人做老婆,就不应该让她承担养家糊口的压力,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应该懂得给家庭创造好的生活。为贴补家用,我暑假里卖过冰棍;过年前,摆地摊写过春联、卖过字画;停薪留职,到朋友的公司打过工;后来,我又承包了一个印刷厂,自己当老板。

  随着家里经济条件的好转,我的应酬也越来越多,常常要加班和出差,很明显地陪爱人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如果换作小说、电影里的剧情发展,接下来我需要面对的,应该是危机重重的家庭生活了。但是,我很幸运,我和爱人的感情并没有因此而疏远。

  记得我第一次出差,走了4天,第5天凌晨3点到家时,我爱人竟然还没睡,她坐在床上,衣服也没脱,看到我,她像孩子般地哭了起来,她面前的地板上堆满了小纸团,我走过去捡起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快回家!”“快回家!”……我当时那种震惊的程度,任何时候回忆起来,都觉得刻骨铭心。

  她说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我,我不在身边,她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被一个女人需要和依恋,男人在这样的时刻是应该感到幸福的。我觉得我特别幸福。再后来,只要我出差,我都坚持每天晚上睡觉前给她打电话,像在家里一样跟她聊天、讲笑话。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我们结婚十多年来,我的爱人几乎每天都是听着我的故事进入梦乡的。我们像那种刚刚体会到家庭温暖的少年夫妻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这其间,我在外面也面对过不少诱惑,但是想到家里还有爱人、孩子等着我回去给他们讲故事,我都挺过来了。”文洪停下来跟我解释,他的声音忽然很温柔。

  我经商5年之后,最终放弃了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工厂,重新回到学校走上了讲台。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除了我想多陪陪家人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不适应和一些客户的周旋。比如,喝酒、唱歌、洗桑拿,作为一个做惯了自命清高的教书匠的人,我对这些是义愤填膺的。

  你是我的生命之最

  1997年,教委分配给我们学校一个选送青年骨干教师带薪攻读本科的名额,学校推荐了我。

  因为要来武汉上学,而且学时2年,这就意味着我和爱人将开始长期两地分居的生活。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爱人时,她比我还高兴,她说机会难得,非常支持我出去深造。

  我舍不得离开家、离开我爱人,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学习机会。很多同事知道我的决定后,都表示不理解,也有人问我会不会后悔。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后悔倒不至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价值观,有人选择事业前途,有人选择物质金钱,我选择能够每天和自己的亲人厮守在一起,同样也特别有成就感。

  很多人都说,夫妻相处时间长了,爱情就不存在了,它会慢慢转化为亲情。可我要毫不夸张地说,从结婚到现在将近17年,我和爱人之间那种恋爱的感觉从来都没有消逝过。也许爱的新鲜感会被互相熟悉所取代,但是我坚持认为爱是可以在每天的生活中不断培养和创造的。

  而且,与很多夫妻不同的是,我和爱人的感情在婚后比婚前还要好。我爱人在自己的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又是家里惟一的女儿,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她,曾经也有倔强、任性的一面。但是和我结婚以后,她基本就没脾气了。她今年37岁,熟悉她的人都说,她的内心和17岁的女孩子一样单纯。她说是我对她的感情,使她拥有了良好的心境,才变得如此简单、豁达。

  这些年,我还保持着一个习惯,就是将自己平常生活中那些不好意思开口对爱人讲出的话,通过诗歌创作表达出来。2004年上半年,一个朋友来我家玩,无意间读到了其中的几首,他觉得有点意思,极力促成结集,于是,就有了我献给爱人的第一本书《心有灵犀》。

  我想,在以后的生活中,我还会为我的爱人写下更多的诗,我也奢侈地希望,所有读到这些文字的人,都能与我一样相信爱、坚守爱。


选稿:陈洁    来源:荆楚网  作者:张庆 段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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