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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管婴儿"试"冷了婚姻的心

2005年5月29日 13:22

  婆婆不愿我们结婚

  海涛大我十岁。姑妈把他说成了一朵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到31岁还没有找到老婆,我虽然长得漂亮,但到底是城里人眼里的“乡下人”,家在荆门,文凭也没他高,只是个高中毕业。

  在姑妈的安排下,我从广东回武汉,和他见了面。

  海涛对我很满意。我对他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他老实稳重,是个过日子的人
。谈了半年,我出了场车祸,虽无大恙,但想考验一下海涛,我向他提出分手,内向的海涛竟坐在病床前哭了。

  我有点吃惊,也有点感动,原来我在他心里还有些分量。那次海涛告诉我,他母亲事实上不同意我们恋爱。这次出车祸后,他母亲更是对他百般阻挠。但他一直在坚持。

  我听了这话,对他母亲的反感立刻占了上风。我说那好啊,她不让你和我好,我们分手好了。海涛坚决地说:“那不可能。”

  我没想到海涛会有这么大勇气,他是家里独子,生性懦弱,对父母一向孝顺有加,特别是对他母亲,简直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但在这件事上,海涛却没有向他妈让步。

  海涛的坚持感动了我,认识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后丈夫性格软弱

  婚前海涛说好,他家有两套房子,我们先和父母住在一起,如果有什么矛盾,我们就去住另一套房子。可是还没等我们结婚,他家有一套房子就拆迁了。所以结婚时我们就很自然地和公爹公婆住在了一起。

  和老人住在一起,第一个感觉就是不自在。第一次,我把洗脸水泼了,婆婆不高兴,但也不直接对我说什么,她冷着脸,关门声很大。过了一会儿,海涛就提醒我,妈妈有意见了,她说我大手大脚的不节约,以后洗脸水可留着冲厕所。

  这件事我并不生气。我满口答应海涛,以后一定照办。老人说得有道理的话,我不会固执地不听。

  但是婆婆干涉我很多事情。我清好的衣柜她统统要重清一遍,我习惯放在固定地方的衣物总是找不到了。我买回摆在卧室床头柜上的装饰品,婆婆不喜欢,她二话没说就给我扔了。我洗的碗她要用手再摸摸洗干净了没有……我做什么事她好像都不喜欢,不放心。甚至她不让我们晚上睡觉关门,因为“怕小偷进来了听不见”,为这事我和海涛吵了好几次,但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吵是关上门小声吵的。海涛说他妈听见了不好。我见海涛如此软弱,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婆婆是一家人的核心,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看她的脸色,她的脸如果是冷的,海涛就会不高兴,海涛不高兴,他就准会“找我谈话”,弄得我也不高兴。

  虽然嫁到了城里,婆家有房子,老公有工作,但我好羡慕那些在外面租房子住的打工夫妻,我羡慕他们那份贫穷的自由。

  宫外孕导致不孕症

  结婚那年我才22岁,如果仅从自己考虑,我是不想这么年轻就要孩子的。但海涛大我十岁,他们家都盼着我快点怀孕,我不想让海涛为难。

  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我去医院做检查,却检查出是宫外孕。医生要我住院,婆婆说没必要,我也不懂。两天后,我在家里大出血,海涛送我去医院抢救。他手里只有三千元钱,但手术前后要花一万多元,婆婆自始至终没拿一分钱出来。海涛的工资有两千多元,但他婚前都上交给了他父母。所以也没存什么钱。

  结婚时,父母给了我三万元压箱钱,我准备把这笔钱用在将来的孩子身上的,这次住院却一下子用去了一万多。

  出院时,医生嘱咐我过段时间再去做个检查,看以后还能否生育。医生这句话让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那天,我一个人去协和检查相关指标,等结果是个残酷的事情,“判决书”终于下来了,得知自己以后做母亲的概率几乎为零时,我哇地一声在医生面前痛哭起来。

  晚上我把这个结果告诉海涛,海涛也哭了。他不敢直接把这结果告诉他妈,第二天,他先对他爸说了这事。他爸叹了口气。下午下班我一进门,全家人就在客厅里召开了家庭会。家庭会就是批斗会,婆婆指着海涛的鼻子大声呵斥说:“要你当初听我的你非不听,这下吃亏了吧。没说的,你们离吧。我就你这个独儿子,我可不想断子绝孙……”

  海涛像个小学生那样,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听他妈妈的训斥。他爸劝他妈算了。“有病就去治不就得了!”他妈说:“你说得轻巧,这种病是一个钱两个钱治得好的?”他爸也不敢做声了。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房里,海涛抱着我默默流泪。他说他不想和我离婚,他舍不得我。海涛对我的留恋再次打动了我,那一刻,我忘了自己的委屈。只一心想着,我一定要给海涛生个孩子。

  很快,我们就在协和医院打听到,我们可以做个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手术成功

  做试管婴儿要冒很大风险,首先是我身体要受到摧残,手术前要吃两个月的激素药。而且做一次的手术费得两万多元,如果不成功,这钱相当于扔到了水里,再做得再交钱……为了我和海涛能有个孩子,我无路可走,再大的压力也得做。

  婆婆知道我们要去做试管婴儿,觉得我们像天方夜谭,“怎么可能呢?玻璃管子里面能长出个孩子?”她劝我们不要想这些花招,不如离婚还干脆些。见我们坚持,她又说,我可把话说在前头,钱我是一分没有的!

  远在荆门的父母知道这事后,很不高兴。他们认为婆婆为人过分,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要承担责任的话,也不应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再说海涛还是个独子,我们婚前那套房子拆迁的十几万元拆迁费都在婆婆手里,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婆婆都从没想过给我们一分……

  2003年年底,我用剩下来的两万元嫁妆钱,做了试管婴儿手术。万幸的是,我们的手术一次就成功了。

  十月怀胎是喜悦的,也是痛苦的,我的妊娠反应尤为厉害。怀孕三个月时,我完全吃不下东西,连喝水都吐。妈妈从老家来看我,海涛上班去了,婆婆他们打牌去了,我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瘦得没人形。妈妈哭了,她背着我去医院打点滴。在医院里,我浑身软得坐不住,妈心疼地说,小洁,我看这个孩子就不要了吧。女人不一定非要有孩子的,再说,像你婆婆这个态度……我摇摇头。最难受的时候,我也这么想过。但每次都挺过来了,我相信,有了孩子,这个家,和这段婚姻,就会好些的吧。

  十个月后,我顺利分娩了儿子小宝。听着那声响亮的哭,看着孩子皱皱的脸,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孩子,再苦再难,妈妈终于和你见面了,谢谢你,是你让我成为了妈妈。

  远近邻里知道我家的“试管婴儿”出世了,都来祝贺和看热闹,他们也觉得很稀奇,想看看这玻璃管里培育出来的孩子,和一般的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同。我看着他们好奇地抚摸着孩子的样子,开心地笑了。

  转过头,却看到婆婆在一旁阴沉的脸。她在人群里好像很尴尬,很难为情。

  婆婆的冷漠像瘟疫

  现在小宝已经七个月了,孩子活泼可爱,婆婆也很喜欢他。关在家里,婆婆对孩子宠爱有加,但她不愿意抱孩子下楼,她怕别人问这问那。尽管我多次从科学的角度给婆婆讲解,试管婴儿就是你的孙子,他不是“来路不明的”。但婆婆还是解不开那个心结。

  本以为有了孩子后,婆婆对我的态度会好一些,想不到有了小宝后,婆婆还是那么不冷不热的一张脸。我稍微有一点让她不满意,她马上摔门关窗的,马上,她的不高兴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到海涛那里,然后,海涛会不加选择地再传送给我。

  久而久之,海涛越来越向着婆婆那边了,我们渐渐找不到以前抱头痛哭的感觉。我们可以几天不说话,要说,也是公开的,是他父母都在场时说的话。我们不再有温情的私房语,也不再有情意绵绵的互相安慰和鼓励。

  从孩子出生到现在,我们从没有一次夫妻生活。他说他工作累,我也不怪他。我不能理解的,是他连亲吻和拥抱都不曾有过。

  现在,我真有点想离婚了,我可以忍受婆婆的冷漠,但我无法忍受爱人的视而不见。

  可是,如果真的离了又怎么办?海涛三十多岁才有了小宝,他们家肯定不会把孩子给我,那就意味着,我以后身边再也没有孩子了。医生早就说过,我几乎不能再自然生育。

  我的小宝现在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第一个发音就是“妈妈”,孩子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对妈妈的喜爱和需要。那是一种生命对生命的感谢。

  想着哪一天我再也看不到这花朵似的孩子,我心如刀绞……
  


选稿:彭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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