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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义父亲活体供肠 我国首例换肠人创医学奇迹

2005年5月29日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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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农民父亲在儿子生命即将枯竭时谱写的一曲人间大爱之歌。

  6年前,19岁的杨锋因急性肠梗阻被医院切除了几乎全部的小肠,每天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为了挽救杨锋,父亲杨润生毅然决定接受医院建议,冒险将自己的肠器官移植给儿子……如今,这位大义父
亲作为中国第一位活体供肠人仍健康地生活着。而接受了父亲特殊的“馈赠”成为中国首例活体小肠移植病人的杨锋,在获得第二次生命之后,坚强地挑战命运,2000多个日日夜夜,他不断创造着活体小肠移植病人的亚洲存活时间最长纪录!

  大义父亲决不让爱子就此倒下

  杨锋1980年4月出生在河南省卢氏县一个名叫兰西的小村庄。两岁那年杨锋突然间断性地出现腹痛,到乡卫生院检查,医生说是肠子里长了个“布袋”,需要做手术割除。手术后仅半年时间,杨锋又有了“肚子疼”的现象,几乎成了医院的“常客”。

  1996年夏天,初中毕业的杨锋本已打算放弃学业帮家里做农活,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走进了卢氏县卫生学校的大门。家里人希望杨锋多学一些知识将来找到一条谋生之路,最起码能给自己治病。

  1998年9月2日晚上10时左右,已经很长时间没犯“老毛病”的杨锋突然开始腹痛,起初以为是晚饭的食物有问题导致的,但渐渐地疼痛越来越剧烈。第二天上午,实在忍受不了的杨锋急忙到卢氏县中医院外科就诊。下午3时,诊断结果出来了,是严重的肠梗阻,必须马上手术!9月3日晚上8点,杨锋被推进手术室。手术进行了4个多小时,医生切除了杨锋扭转和坏死的小肠,杨锋的小肠从正常人的4至6米一下子变成了仅剩40厘米!之后整整22天,杨锋基本只能靠静脉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

  怎么办?总不能让儿子在这里等死吧?杨锋的父亲杨润生咨询了主治医生,这位朴实的农家汉子最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要救儿子!尽快去最好的医院!

  1998年9月26日上午,杨润生从卢氏县城花500元钱包了一辆出租车,他要带儿子去西安。就在杨润生搀扶着骨瘦如柴的杨锋走上出租车时,他发现自己竟能把1.83米高的儿子轻松地抱起来,杨润生难过得掉下了眼泪。出租车一路颠簸,翻山越岭走了近300公里地,于下午5时左右到达西北地区最大的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后来杨润生才知道,原本60公斤的杨锋已经瘦得只剩下不到35公斤了!

  这年的冬天,杨锋都是在西京医院的病床上度过的,在体质得到一定恢复之后,医院为他做了肠瘘修补手术。生命暂且得到了维持,可面对每天高昂的医疗费用,杨锋和父亲都清楚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刚开始还勉强能交上一些钱,慢慢地他们便成了医院的欠账户。

  临近1999年春节的时候,见儿子已稍能生活自理,杨润生就返回老家安排一家人过年的事情。农历“小年”刚过,思家心切的杨锋也偷偷地“溜”出西京医院,一个人回到了兰西村。其实那时杨锋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有些不打算再回医院了。

  除夕之夜,看到弟弟妹妹吃着饺子的那个香甜劲儿、得知一家人有近一个月没见荤腥的时候,杨锋忍不住躲在屋里抹起了眼泪。他已经18岁了,这个年龄在农家本已是替父母分担负累的男子汉,可就是因为自己得病,让家里所有人都不得安生,以后,还不知以后会有什么事呢。但残酷的现实并没有容得杨锋想那么多,刚过春节,他突然发现自己停止用药的身体又变坏了:基本上是吃什么拉什么,食物在他肚子里压根儿就没消化!紧跟着而来的是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最后连下床走路也变得十分困难。

  听说杨锋的病又严重了,善良质朴的山里人不约而同地来杨家看望。亲戚、邻居、只打过几次交道的乡亲,你三百、五百,他八十、一百,有的就带着几斤鸡蛋,临走时悄悄地留下20元钱……短短10天,就凑了1万多元。手捧这来之不易的“救命钱”,杨润生像捧着一颗颗滚烫的心。

  1999年的农历正月十六那天,在陪杨锋登上去西安的汽车前,45岁的杨润生热泪长流地跪别了送他们的乡亲。兰西村头,杨润生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让儿子平安地生活下去,要不,他无颜再回来面对这么多的好心人!

  农家父子的生命对接撼动古城

  这是一场亲情与金钱之间的拉锯战。杨润生找到曾为杨锋做过肠瘘修补手术的西京医院胃肠外科主任王为忠,他很想知道,儿子的病还有没有治愈的希望,要治好还得花多少钱。当王为忠主任告诉这位与自己同龄的农民父亲,杨锋患的短肠综合征只有小肠移植一条路可走的时候,杨润生眼中似乎看到了一点闪光的东西。等明白这样的移植手术需要的费用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杨润生的眼神明显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那要是把我的小肠割一段给孩子行吗?是不是能省点钱?”杨润生有些天真地问了这一句话。

  从医多年的王为忠心里很清楚,1999年以前我国的小肠移植手术仅局限于死体供肠,且手术效果并不是很理想。活体(特别是亲体)供肠理论上效果要好得多,但当时尚没有一家医院做过这样的手术,谁也不敢预想结果。按杨锋的病情发展来看,不手术,仅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也不是长久的事。一位普通的河南农民与一家医术实力雄厚的军队医院之间的“谈判”持续了几个月,最终双方达成了这样的书面协议并通过司法机关做了公证:杨锋的小肠移植手术由父亲杨润生供肠,西京医院将此作为一个新科研项目开展,费用全部由医院承担。双方共担手术及术后风险。

  当手术方案确定的那个晚上,杨润生与儿子杨锋进行了一场令人心酸的对话。

  “你不怪爸吧?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你妈和你几个叔叔还都不同意我冒这个风险,他们怕我做了手术以后干不了体力活了。”杨润生跟儿子念叨。“爸,那咋办?要不咱不做了?我也上过两年卫校,多的不懂,但知道这样的手术对您身体影响不会太大,可我怕我一旦挺不过去,您就白忙活了……”杨锋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行!爸就是少活几年,也不能看你躺在床上等死!爸再想想办法,把以前欠医院的钱都补齐。你不记得医院的医生看咱可怜还给咱捐过钱吗?这回人家医院对咱多好,不收一分钱手术费。你要是能好起来,给人家医院跑个腿儿也行啊,我和你妈就有指望了。”“爸,你真的决定了?要是万一出了事,咱可别找人家医院的麻烦……”

  夜深了,异乡的月光划过病床,留下点点清辉。

  1999年5月20日上午,杨润生和杨锋一同被推进手术室。西京医院23个科室、60余名专家教授及医护人员密切配合,对父子俩同时实施手术,他们克服重重困难,先切取杨润生1.5米长的回肠,经灌洗后分别与杨锋的血管及肠管吻合。这是一场生命的对接,从早上7点30分到晚上8点30分,整整13个小时的努力,手术取得初步成功。然而接下来医护人员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精心护理和调配营养,使得杨锋安然度过了危险期。

  一个多月后,杨锋的生活自理能力有所恢复,吃得下饭了,也基本摆脱了对营养液的依赖。直到这时,西京医院才对外界宣布我国首例(也是全球第10例)活体小肠移植手术取得成功!45岁的杨润生也从此成为中国第一位活体供肠人。

  毕竟是我国第一例活体小肠移植患者,同样承担一定风险的西京医院为了方便观察手术后杨锋的体质恢复情况,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没有让杨锋离开胃肠外科的病房。父亲杨润生做完手术不到一个月便返回兰西了,6万余元的外债无疑是这个普通农家以后生活中必须考虑的事情。

  “换肠人”知恩图报续写奇迹

  2000年5月20日,西京医院给20岁的杨锋举办了他换肠后的第一个“生日”。此时的杨锋身体恢复状况良好,还能跑步、打球、骑自行车,生活规律与常人基本无异。杨锋虽然是住在西京医院胃肠外科的病房里,可时间长了,周围的医护人员已经不把他当成一个病人看待。渐渐地,与胃肠外科的医护人员熟识了,杨锋才得知他做小肠移植手术和其后第一年里医院竟为他花费50余万元!现在虽然杨锋的身体恢复不错,可他平日吃的“营养药”每片都价值不菲。

  不清楚“真相”倒好,一旦了解了,杨锋反而感到内心很不安:是西京医院和父亲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身体慢慢健康起来了,难道自己就这样天天躺在医院里做“病号”?2001年5月20日他的“2岁”生日时,杨锋当着十几个胃肠外科医护人员的面,向王为忠主任表达了自己的心愿:他要工作!经过一番协调,西京医院的行政管理部门终于特批杨锋作为一名外勤临时人员留在胃肠外科工作。

  时光转瞬即逝,4年打工生活对于杨锋来说每一天都非同一般。白天忙忙碌碌地在医院里做着自己的分内工作,换病床的被子,取药送药,给护士们搭把手等等,活儿很细碎,却容不得半点马虎。夜幕降临,回到宿舍,杨锋必须按时休息,也直到这时,他才会静静地想一些事情。节假日杨锋本是有时间去领略都市的风光,看看这座对自己的“重生”有着非常意义的美丽古城,可杨锋总是习惯性地要求自己多去科里走几趟,碰上有活儿需要他干,他绝不会视而不见。

  杨锋的主治医生、胃肠外科的王为忠主任在接受采访时介绍说,人体小肠属于高免疫性器官,小肠含有大量的淋巴组织,移植后排斥反应的发生率明显高于其他器官,并常常会导致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在各大脏器移植中难度最大。活体小肠移植由于供体多为亲属,因此具有缺血时间短、免疫反应轻等优点,然而由于手术难度太大,至今全世界也仅完成25例此类手术,且只有10例获得成功。

  据有关资料显示,全世界小肠移植患者存活时间最长的是7年,已手术6年多的杨锋创造了亚洲健康存活时间最长的纪录!而且,如今每一天都在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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