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邓小平同志诞辰100周年之际，结合上海科教兴市战略的实施，重新学习“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深刻洞见，我们认为，在产业背景不断变化的进程中，科学技术成为现实生产力的途径、方式也在不断创新。研究并解释这些创新的战略和机制，是对小平同志的最好纪念。

　　科学技术何以是第一生产力？在不同时间、不同角度，对这一问题可以有不同的回答。上海提出和实施科教兴市战略，既是上海经济发展和城市功能演进的必然选择，又是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伟大思想的生动实践。我们知道，作为生产力的科学技术，是通过一系列载体，如人力资本，得以实现其价值的；科教兴市战略也只有渗透到产业结构中，具体地讲，只有大力发展与科学技术关系最为紧密的产业，才能取得实质性的推进。

　　那么，这个产业是什么呢？是生产者服务业。生产者服务业是现代经济发展的源泉、动力和黏合剂。在解释这一命题时，先将生产者服务业的由来、定义和内容作一简单的交待。在一个经济体系中，总产品包括商品和服务两个部分。生产这些产品的产业分类是多元的。1975年，有两位经济学家根据联合国标准产业分类的规则，分别将商品产业和服务产业加以分类。一个省略公共服务（它是非营利的）的经济体系所提供的服务共有三类：（1）消费者服务，即消费者在市场上购买的服务；（2）生产者服务，指市场化的非最终消费服务，即作为其他产品或服务生产的中间投入的服务；（3）分配服务，即消费者和生产者为获得商品或供应商品而必须购买的服务。典型的生产者服务又被称为企业服务，它围绕企业生产进行，通常包括研究与开发服务，计算机及其相关服务，金融服务，专业服务（指法律、会计、审计、税收和建筑等服务），管理咨询、市场调研和广告服务等。可见，其产业范围之广。

　　生产者服务的重要性，在于它对劳动生产率和经济增长效率的影响。这一影响的产生，科学技术起着关键的作用。服务业和服务贸易的发展史表明，服务的可贸易性除受社会分工水平、经济发展阶段与水平、制度环境、人力资本、产业结构等因素影响外，科学技术的影响是首要的、持续的。也就是说，在当代，科学技术的实际应用，一方面体现在提高服务的可贸易性上，另一方面通过生产者服务的市场化投入，来提升整个产业的科技含量。与此同时，可贸易的生产者服务又将科学技术不断地产业化，从而推动经济的持续发展。这是理解“生产者服务业是现代经济发展的源泉、动力和黏合剂”的前提。

　　生产者服务业作为“源泉、动力和黏合剂”的具体作用表现在：其一，为农业、制造业加上“现代”二字的，是生产者服务业。在当代，生产者服务业正加速向制造业的生产前期研发、咨询，生产中期设计、融资和生产后期的信息反馈过程渗透；服务业自身总量、结构和水平的提升，也在很大程度上源于生产者服务业。其二，生产者服务业拥有日益增多的专业人才和科技精英，作为知识与技术密集型的投入，这个过程推动生产向专业化、规模经济和更高效率发展。所以，生产者服务在服务业中被认为最具经济增长动力的性质。其三，在当今信息技术迅速发展的背景下，形成了信息化的生产和交易平台，在此基础上生成的新的生产者服务部门，成为产业融合的黏合剂。

　　当然，产业发展的现实基础是需求，对于生产者服务业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没有来自制造业和其他服务部门的需求，生产者服务业的发展就无从谈起，因此，生产者服务的需求首先取决于经济整体的发展水平。同时，在中国二元结构、转轨经济和市场发育不足的条件下，也存在诸多制约生产者服务需求的因素。例如，生产者服务具体的交易形式之一是外包。不言而喻，外包需要一个诚信的经济环境，否则，生产者服务的业务就无法持续增长。又如，所有维系“大而全”、“小而全”的因素，形成市场准入壁垒的因素，都是发展生产者服务业的障碍，不加以消除，生产者服务的需求也难以实现。再如，在当代社会，经济价值的形成和提升，在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资源整合、产业链整合，进而达到价值链的整合。显然，这一整合的手段大多来源于生产者服务业，但目前整合过程中存在较多体制性难题。

　　目前，中国的服务业发展水平较低，其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多年来稳定在33％左右。这个数字比最不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还低7个百分点。上海的这一指标也不到50％。在服务业中，尽管无法准确统计生产者服务业的比重，但从若干行业的比重看，其总体发展水平是低下的。这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有：市场化和城市化水平低，在农村和落后地区，在低收入人群中，购买服务的数量极其有限；产业化、社会化程度低，部分行业垄断、竞争环境不公的问题还比较严重地存在；服务业企业竞争力不足、专业人力资本匮乏，也是十分突出的问题。在这一背景下，政府要深化与自身职能、体制和政策有关的改革，并根据服务业、尤其是生产者服务业产业组织、竞争环境的特点，加强科技政策、协调机制和服务体系的工作，为服务业的发展提供完善的公共服务，以推动服务业的全面健康发展。

   （作者为上海大学教授，上海社科院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