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教兴国,各类高校都可以大有作为(杨德广)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杨德广   　 2004年9月10日 9:04 　　 　　党中央提出 “科教兴国”、“人才强国”的战略方针，对加快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具有重要的意义。各类高校都应该都可以为“科教兴国”、“人才强国”做出贡献。但目前在不少高校中存在盲目拔高、盲目升级、盲目攀比的现象，刚升大专就要升本科，刚升本科就要申办硕士研究生点，刚有硕士点又急忙筹报博士点，一般高校与211高校比，211高校与985高校比。把主要精力花在“拔高”、“申高”上，忽视了学校的常规性工作，基础性工作，忽视了教风学风建设，忽视了教学质量的提高。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建设小康大业需要各种类型、各种规格、各种层次的学校。党的十六大提出，我们要培养“数以亿计的高素质劳动者，数以千万计的专门人才，一大批拔尖创新人才”。这就必须依靠各种学校、所有学校，而决不是少数学校所能完成的。 　　     一、科教兴国，关键在于发展教育、培养人才 　　     邓小平同志早在1979年就提出，现在我们国家面临的一个严重问题，是缺少人才，道理很简单。任何事情都是人干的，没有大批的人才，我们的事业就不能成功。所以急需培养、选拔一大批合格的人才。（《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第220页）当前我国人才总量不足，人才结构不合理、劳动力素质不高，严重影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我国是人口多、人才少，人力资源丰富、人力资本匮乏的国家。发达国家之所以“发达”，靠的是人才，靠的是先进科学技术。欧、美、日本等国的科学技术在经济发展中的贡献率占70~80%以上，属集约型经济；而我国的经济发展主要依靠劳动力和资金的投入，科学技术的贡献率不到40%，属粗放型经济。因此劳动生产率低、能耗高。如我国制造业劳动生产率仅为美国的4.38%，日本的4.07%，德国的5.56%。2000年，全国工业万元产值用水量为78立方米，是发达国家的5~10倍。主要用能产品的能耗比发达国家高40%，如果按1单位（千克石油当量）能源消耗的产值计，我国创造0.7美元的GDP，而日本为10.5美元，世界平均为3.2美元；如果按创造同样的GDP所耗能源计，日本为1，德国为1.5，美国为2.67，而中国高达11.5。又如，我国东北一家大钢铁厂年产钢888万吨，有职工30万人，而日本一家钢铁厂，年产钢1500万吨，职工仅7000人，而且质量、品种都优于我们，差距在劳动力素质和科学技术上。 　　     我国劳动力素质不高，科技落后根源在教育的落后。我国就业人口中，人均受教育年限仅8年左右，而发达国家、新兴国家在11~14年。2000年，我国就业人口中具有大专及以上的比例为5%，而加拿大为50%，日本47%，韩国40%，美国39%，印度8%，巴西7%，印尼6%。我国高级技工仅占技术工人的3.5%，而发达国家占35%。因此，我国要把人口大国变为人才强国，把人力资源大国变成人力资本强国，必须靠发展教育，培养人才，尤其要大力发展高等教育，包括各种类型、各种层次的高等教育，尽快培养我国急需的“高层次人才，高技能人才，复合型人才”。我国高等教育从1999年扩招以来有了较大发展，目前全国有2000多所高校，在校生1900万人。于是有些人惊呼发展太快、大喊“暂停”。其实，我国高等教育在世界上仍居落后地位，我国大学生入学率（含夜大学生）目前为17%，刚步入大众教育阶段的门坎，而美国大学生入学率高达82%，日本80%，加拿大102%，韩国60%。我国高等教育的状况与经济大国的地位很不相称，满足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群众的需求。 　　     要改变我国在科学技术、社会发展中的落后状况，必须走“科教兴国”、“人才强国”之路，因此要花大力气办好各类教育，实现党中央提出的培养各类人才的任务。这也是我国教育工作者责无旁贷的历史使命，时代责任。 　　     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必须依靠高等教育大众化，以确保强大的智力支撑和人才来源。从现实需要来看，我国大学生入学率达到25-30%不算多，否则就不可能大幅度提高劳动生产率、提高经济发展中的科技含量。我国各类高等教育都要发展，尤其是高等职业教育要大发展，大力培养高技术的能力强的蓝领工人、一线人才，这是全面提高劳动力素质的根本途径。另外要加大本科生发展速度，我国本科生规模很小，仅是硕士生的4倍，而美国本科生与硕士生的比为10:1。我国硕士生、博士生的绝对数更少，据教育部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03年我国在学研究生65.13万人，其中博士生13.67万人，硕士生51.46万人，也要加快发展。由此可见，各类高等教育都要发展，才能全面提高劳动力素质，建立合理的人才结构、攀登科学技术高峰，才能在世界各国综合国力竞争中，在国际人才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放松了教育的发展和人才的培养，“科教兴国”、“人才强国”将成为一句空话。 　　     二、科教兴国，必须创建一批一流大学、一流学科 　　     高等学校有四种类型，即研究型大学、教学研究型大学、教学型大学、职业技能型大学。我国必须花大力气建设若干所一流大学、一流学科，尽快地培养出一批高素质、高水平、高层次的拔尖创新人才，能够站在高新科技领域的前沿，能够带领科技人员打攻坚战，能够在国际人才市场上有竞争力。从国外情况看，80%的一流的高级人才，都是毕业于少数的（一、二十所）一流大学，可见创建一流大学的重要性。我国科技实力之所以落后于发达国家，关键在于缺乏大师级人才，缺乏掌握高科技人才。在2000年世界科技实力测评中，美国是100分，日本72分，德国54分，俄国25分，中国仅20分。 　　     建设一流大学必须有一流的师资、一流的设备、一流的生源、一流的教风和学风，更要有一流的教育理念，包括树立正确的教育观、质量观、人才观。为了创建若干所一流大学及一流学科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一是国家应加大对这些学校的投入力度，全社会应大力支持这类大学。确保他们有充足的经费、优质的设备、良好的环境，不要让他们为自身“温饱”问题发愁、奔波。二是创建一流大学的学校领导和教师要全力以付地投入到创一流上去，把精力、财力用在高水平人才培养、高科技成果发展上，切忌到处出击，分散力量。创建一流大学，是十分艰巨的工作，什么都想得到结果什么也得不到。目前我国有些创建一流的大学忙于办网络学院、民办二级学院、“二本”、“三本”的高职学院等，必将干扰创一流工作。这类学校除国家加大投入外，应通过申报科研课题、承担国家科技攻关项目、发展科技产业等途径增加经费来源，而不要与一般院校、民办院校去争生源、争经费。三是创一流大学、一流学科要在高、精、尖上下功夫，努力在培养高水平人才、攀登科学文化高峰、发展高科技产业中发挥作用。当前尤其在电子信息、先进制造、生物工程、新材料、新能源、海洋、航空等重要领域以及在高级管理人才、高级文科人才、大师级人才培养等方面多作贡献。一流大学并非是一流的规模，切勿把“浓茶”变成白开水，不要把理应承担的精英教育降为大众教育。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连续三年在美国高校排名榜上高居第一（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并列第二），该校规模并不大，本科生仅4500人，硕士、博士生1800人，关键在于重视本科教育和基础研究。以培养科技精英、航天人才而遐名世界的加州理工学院在校生仅2千多人。一流大学是最有创造力的大学，是培养创造性人才的大学，而不是最大的大学。 　　     三、科教兴国，各类学校都大有作为 　　     为了创建一流大学、重点大学，国家在经费等各方面给予倾斜是完全正确和必要的，作为一般院校应该理解和支持。但目前有些学校的领导和教师抱着消极的态度，说什么“上面给多少钱我们办多少事”，“不给钱就不办事、不发展”。从国家和政府来说，从系统论的观点来说，总是要“抓大放小”，“有所为有所不为”，发展高等教育同样如此。一般院校，地方院校往往属于“放小”之列，“有所不为”之列，但这是相对重点大学而言的，而决不是不要发展一般院校，不要发挥一般院校的作用。如前所述，我国高等教育还很落后，导致科技水平和劳动力素质很低，必须大力发展各类高等教育，各类高等教育都要在科教兴国、人才强国中发挥积极作用，这就要转变计划经济下“等、靠、要”，“平均主义”、“大锅饭”的思维方式。 　　    一般院校、各类院校都应振作精神，抓住教育发展的机遇，充分利用国家给予的政策，充分利用社会、市场的广阔空间，在“抓大放小”中要不甘为小，在“有所为有所不为”中，自己不能不为，而要有所作为。大学校长既要找市长，更要找市场，不能等市长，而要抢市场，要找米下锅不能等米下锅，要主动面向社会，面向市场办学。我国教育市场非常之大，大学入学率要从目前的17%，扩大到30%，任重道远。扩招的任务，实现高等教育大众化的任务，不是落在重点大学、一流大学身上，而主要靠各类一般高校和民办高校。我国要建立学习型城市、学习型社会、学习型企业、学习型组织，这些任务也不可能全落在重点大学、一流大学身上，而主要靠各类一般高校和民办高校。 　　     我们上海师大是上海地方性院校，七年来，在国家没有增加投入的情况下，通过发展教育产业、成立教育投资公司、置换、融资、贷款等多元集资的途径，改造老校区，发展新校区。把老校区闲置的土地，被后勤多占的土地房屋，“还地予教“，增加了36万多平方米的教学、生活用房，扩大了招生规模，改善了办学条件。把原来长期闲置的奉贤校区开发建设为一所新型的大学园区，学生数从原来的1700人，发展到1万人。全校学生规模从8000多人发展到3.3万人，夜大学学生逾1万人，老年大学学生2000多人，博士点从2个发展到14个，硕士点从20多个发展到60多个，本专科有70多个。还承担了5万多名中小学教师的学历培训任务，既产生了社会效益，又产生了经济效益。除国家拨款外，学校每年有2亿元的经费收入，大大改善了办学条件和教职工待遇。学校总资产从1996年的1.3亿元，发展到2003年的13亿元。 　　     四、科教兴国，应树立正确的定位观和质量观 　　     综上所述，各类学校在科教兴国中都能有所作为。研究型大学主要是培养高层次、高水平的、有研究能力、创新能力的拔尖人才；教学型大学主要培养“宽口径、应用型”人才；职业技能型大学主要培养第一线的技术精英、实践能力强的人才。这些人才都是社会所需要的，各类学校都能有所作为，都能大有作为。因此各类高校必须正确定位、安于本位，不要越位，沿着既定的目标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不要跟着别人转，不要跟着“排名榜”转。正因为有些学校定位不明确，或者定位后没有按照既定目标前进，“这山看着那山高”、“此景不如彼景好”，文理科大学与理工科大学比，理工科大学与文理科大学比，一般学校与重点学校比，重点学校与名牌学校比，加上不规范的“排名榜”的误导，越比越急躁，越比越烦燥，结果拆东墙补西墙，堵漏洞改方案，往往陷入被动和不知所措之中。什么都想上，结果什么也上不去。我在上师大当了6年半校长，从来不看排名榜，不跟着排名榜走，而是沿着我们的定位目标向前走。我校定位于教学型为主的大学，以“品种多”为特色，立足于培养“宽口径、应用型”人才，满足社会各方面的需要，我们坚持“以育人为中心，教学为主体，科研为先导”的办学方针，全面面向基础教育；全方位为基础教育服务，在“质量、特色”上下功夫，大力开发教育产业和教育市场，在教学、科研、人才培养、社会服务等方面有了较大的发展和提高。当我离任后，有人告诉我，6年半来，上师大的排名提升了50多位，我打开电脑一查，果然如此，即1996年我校居全国高校排名榜的158位，2003年上升为96位。如果我每年看排名榜可能上不去，因为要跟着排名榜抓建设。不看排名榜反而上去，因为按照正确的目标和定位抓建设。 　　     在部分高校中为什么会存在盲目拔高、升高、盲目攀比的现象，除了没有正确定位外，还存在质量观问题。在不少人心目中，研究型大学、高层次大学，有硕士点、博士点的大学才算高质量的大学、高水平大学，因而追求“大而全”，瞄准名牌大学、重点大学，虽然这是片面的。何谓质量，就是指产品和工作的状况，优劣程度。不同类型的工厂、企业都有各自的一流产品，优质产品；不同类型的大学，也有各自的一流专业、一流人才。研究型大学能创一流，职业技能型大学也能创一流，即培养出高素质的能在第一线打攻坚战的、处理繁杂问题能力的人才。这就是质量观问题。正确的质量观包括：①发展的质量观，没有数量就没有质量，发展是质量的基础和前提；各类学校只要发展了，只要在不断提高就是质量；②合适目标的质量观，各类学校达到原定的目标就叫质量；③需求性的质量观，满足校内外学习者的需求，毕业生满足社会某一方面的需求就是质量；医学专业毕业生能做医生，师范专业毕业生能做教师，会计专业毕业生会做帐等，就是质量；④多元化的质量观，对不同类型、不同平台上的学校要有不同的质量标准，多元标准，不能用一元的质量标准衡量所有学校的质量，不要把自己的学校放在不属于本校的平台、层次上去看质量；⑤特色性的质量观，有特色就是有质量，有特色就能满足社会及个体的需要，任何学校不可能是“全能冠军”，应发挥优势，办出特色。 　　     中国没有清华、北大、复旦、交大这样创一流大学是不行的，但只有清华、北大、复旦、交大而没有其它大学也是不行的。各类学校都应该也能够为国家的社会经济发展、为我国的人才培养、为“科教兴国”、“人才强国”贡献出力量。     (作者是上海师范大学原校长、博士生导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