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佩霍金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万润龙   　 2004年7月28日 9:27 　　 　　7月21日，在爱尔兰都柏林举行的第17届国际广义相对论和引力大会上，坐在轮椅上的霍金作了一次让世界科学界震惊的报告，他提出了自己在黑洞研究中的新见解，而这一新见解恰恰是推翻了他自己原先提出并引起科学界强烈争议的观点。 　　我钦佩霍金的这种自我否定的勇气。28年前，霍金提出了“辐射说”（科学界也称“霍金辐射”），认为黑洞辐射并不含有任何黑洞内部的信息，在黑洞蒸发殆尽之后，所有信息都会丢失。这一说法与量子力学定律中“信息是不可能被彻底抹掉的”原理相矛盾。1997年2月，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普莱斯凯尔教授对“霍金辐射”提出了相反的观点，认为黑洞能释放隐藏在其内的信息。霍金还与普莱斯凯尔打过赌。现在，霍金否定了自己坚持了多年的科学主张，向普莱斯凯尔认输，并向科幻小说迷们致歉。 　　但霍金的本次报告依然有着新的见解：“假如你跳入黑洞，你的质量和能量将会回到我们的宇宙，但是以一种彻底分化与瓦解的形式出现。它含有的信息正如你原来所拥有的那样，但是它是以不能加以辨别的状态出现的。” 　　尽管霍金否定了自己的“黑洞辐射”观点，他依然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而且，在我看来，他更加值得人们尊重。他完全可以坚持自己的主张，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人能证明“黑洞辐射”的正确与否。一位科学家，敢于修正、甚至推翻自己原有观点，这需要勇气，更需要对科学的无私信仰。这种科学信仰理应受到人们的尊敬。 　　与霍金的勇气相比，我们的一些科学家、院士就相形见拙。 　　近年来，我国的科学界、学术界出现过不少似是而非的“学说”，比如“水变油”，比如气功，比如“克隆人”有理说，等等，在学术界产生过不小的影响，对中国百姓的生活也产生过作用。提出这些“学说”的大多是一些学术界的权威人士。这些权威人士通过媒体发表自己的主张，甚至就自己的观点著书立说。但科学却是十分地残酷无情，由于这些“权威”自身的科学功底本来就不厚，他们的学说仅仅是一般的“猜想”，根本无法得到科学的验证。有责任心的科学家们自然容不得这些伪科学、膺科学蒙蔽百姓，于是就有了对伪科学、膺科学的批判。 　　奇怪的是，这些伪科学、膺科学的炮制者居然很少有认错的。他们或者对批判充耳不闻，或者依然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四处亮相，有的甚至文过饰非，摆出一副“我是院士我怕谁”的架势。 　　还有一些学界权威明明在研究过程中出了错，或者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却依然放不下架子。最典型的对非典病原体的研究。我国有专家经过研究，对外公开宣布非典病原体为衣原体，这一结论很快被香港地区和其它国家的科学家否定。随后，世界卫生组织正式确认冠状病毒的一个变种是引起非典型肺炎的病原体。在科学研究过程中出现失误本来是常见的事，只要搞清为什么出现失误并服从真理即可。但有关专家偏偏不愿直面自己的失误，反而把失误的责任往媒体推，似乎要让媒体来给研究者把关。 　　笔者又想起了一桩笔墨官司：某研究员主编的一部370万字的专著被列入中国社会科学院“八五”重点科研项目成果，人口所学术委员会评审意见称之为“目前国内关于上古至现代的第一本历史人口学专著”，而北大、北师大的评审专家则断定此书为“迄今唯一的断代史类的人口学术著作，填补了我国历史人口学研究的空白”。可是，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曹树基则不买帐，他们在《历史研究》上发表文章，提出了几乎完全相反的评价：主编“对于国际学术界有关中国人口史研究状况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其古代部分基本上是由一些非专业人员编撰的，除了个别编者以外，大部分人从未从事过中国古代人口史方面的研究，“占全书篇幅72%的古代各篇，只是一个低水平的、错误百出的资料编纂，从中难以发现编纂者们的学术贡献”；本书从“总体上说是不合格的”，是“一个基本失败的课题”。 　　这本来也是一件正常的事，就如普莱斯凯尔反对霍金的“黑洞辐射”说。但这部专著的编委会却老大不高兴，立马发表“郑重声明”，称“我们欢迎科学、积极、健康、平等和实事求是的学术讨论与批评，反对全盘否定、一棍子打死的所谓学术讨论与学术批评。同时坚决反对与之俱生的那种扣帽子、打棍子的大批判文风。” 　　清华大学教授李伯重评论葛、曹书评引起的风波，“主要是因为我国学坛严重失序，既无学术规范，又无学术纪律。要改变这种状况，就必须做到有‘法’可依，做到执‘法’必严。而具体的手段就是开展认真严肃的学术批评。鉴于目前我国史坛学风积弊已深，积极开展学术批评，是端正史坛学风的当务之急。” 　　科研确实是一个从谬误走向真理的过程，我们不是不允许科学家犯错误，我们现在关心的是科学家能不能吸取教训，能不能认真反省自己的失误，从而在以后的研究中尽量少出现失误。如果一个科学家在严重失误之后，不肯检讨自己，不肯反思过失，反而“失理不让人”。这与霍金的自我否定相比，不仅是勇气上的不如，更是一种科学责任感的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