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税、税率与公平待遇 选稿:陈旭东  来源:东方网   作者:陈宪   　 2004年10月4日 9:46 　　据新华社报道，国家审计署最新公布的有关审计结果表明，由于企业存在着核算、申报不实等诸多问题，导致大量税收因此流失。其中，部分由地方政府出资兴办的企业，少申报和缴纳税款情况尤为严重。从去年底至今，审计署组织有关特派员办事处对17个省(区、市)税源比较集中的35个地、市，2002年至2003年9月税收征管情况进行了审计调查，重点抽查了788户企业的纳税申报、税款缴纳、税收优惠政策执行以及税收流失等情况。被审计调查的企业大都是“财务制度比较健全、管理相对较好”的重点税源大户，其中年实现税收超过百万元的企业占90%以上。但审计结果表明，这788户企业2002年少缴税款133.85亿元；2003年1至9月少缴税款近119亿元。仅仅788户企业，只是1年9个月的时间，又大都是所谓“财务制度比较健全、管理相对较好”的企业，就漏税250多亿元，可见问题是比较严重的。 　　漏税，在企业角度，是不依法经营的违法行为，理当受到惩处；在政府角度，是税收征管不力、不严，需要不断加强制度建设、队伍建设和征管力度，以加以解决。对此，大道理、小道理都十分明白，无须赘言。 　　事实上，漏税现象严重还与税率过高有关。就像关税过高，走私活动就会猖獗一样。这里，是最基本的经济学道理在起作用，即经济主体都有利益最大化的倾向，企业的本能就是利润最大化。我们知道，企业的净利润是税后利润，显然，税率高净利润就少。当然，除非税率为零，企业总会有漏税的企图，因此，问题的解决就有两个基本途径：一是以法制遏制过度膨胀的欲望，二是让正常的欲望最大限度地得以满足。有人也许会说，目前国家不富裕，税率低了不行。这话似是而非。尽管部分经验事实告诉我们，国家的富裕程度与税率高低有一定的相关性，但是，就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而言，创造财富的动力和活力是第一位的，低税率有助于激发这一动力和活力。美国人常说，他们设计税制的原则是“低税率、广税源”。在一些最不发达国家，各税种的税率都居高不下，结果是国穷民穷。经济学对此有一个简单的证明，那就是，税率越高，无谓损失（居民、厂商和国家的共同损失）就越大。 　　漏税现象比较普遍的另一个直接原因，是歪用优惠政策。歪用优惠政策，是因为有优惠政策。在这次审计署公布的审计结果中，有一个这方面的典型案例：海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和一汽海南汽车有限公司2002年申请减免税时，上报的岛内岛外销售比例与实际不符，多享受“地产地销”增值税减免14081.55万元。利用优惠政策漏税如此严重，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各种税收优惠政策到了该全部取消的时候了。如果说，在中国改革开放的早期，这些优惠政策多少还有过一些积极作用的话，今天再继续实行，就得不偿失了。除了上述它本身被歪用外，还会导致那些不能享受优惠政策的主体心理不平衡，变着法子自求公平待遇。他们的这些做法不合法，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无奈的抗争。这就再清楚不过地表明，形成包括税收公平在内的经济环境公平，是解决漏税问题的、更加深刻的制度性举措。事实还表明，面对优惠政策，有两种比较典型的态度，其一，不太在意，知道它不会长久，如跨国公司；其二，变本加厉地利用它，如上述案例。既然如此，结论就很简单，还是公平待遇好。 　　政府出资企业（国有企业）漏税严重，可以说是这次审计的一个“意外”发现，因为我们以前总觉得民营企业漏税严重。这里，除了国有企业体制、机制的原因外，还是公平待遇的问题。由于征税的主体是政府，这些国有企业对于漏税，很自然会产生儿子少交给老子的不在乎心态。再加上二者间缺乏硬约束的契约关系，漏税严重就不在话下。由于政府和这些企业间存在的天然联系，对于这些企业漏税，政府难免睁一个眼闭一个眼。这种不公平所产生的“负外部性”，就是其他出资人企业的“学习效应”，漏税现象难免愈演愈烈。这不仅加大政府税收征管的难度，而且恶化诚信至上的经济环境，因此，这是一个必须迅速解决的问题。这一发现再次提醒我们，从产权制度这一根本点上改革国有企业，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顺便指出，漏税本质上是一个制度问题，但和利用信息技术能够部分地克服其他制度性问题一样，在与税收有关的一系列环节上，充分利用信息化平台和技术，相信能够有助于漏税问题的解决。（作者为上海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