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凝重中释放的璀璨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陈燮君   　 2004年12月7日 9:44    甲申夏秋之交，“石库门&欧罗巴风情——陆志文新彩墨画展”在上海“新天地”亮出风采。    此展是东西方文化的交融，是一个中年画家用东方人的审美智慧和彩墨语汇对欧洲风情的文化解读，亦是借鉴西方艺术眼光和美学情趣对申城建筑符号之一——石库门的视觉思辨。    石库门房子坐落在上海弄堂里，作家王安忆把对于这一美学壮观的描绘写在《长恨歌》的起始：“站一个制高点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壮观的景象。它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街道和楼房凸现在它之上，是一些点和线，而它则是中国画中称为皴法的那类笔触，是将空白填满的。当天黑下来，灯亮起来的时分，这些点和线都是有光的，在那光后面，大片大片的暗，便是上海的弄堂了。那暗看上去几乎是波涛汹涌，几乎要将那几点几线的光推走似的。它是有体积的，而点和线却是浮在面上的，是为划分这个体积而存在的，是文章里标点一类的东西，断行断句的。”正是石库门房子和各种旧式民居的“什么都好像旧了似的，一点一点露出了真迹”，才能雄浑地充当城市背景。在那“大片大片的暗”之中，正是有了志文笔下的老房子的红灰墙的斑剥、老虎窗的深奥、大黑门的苍劲、小天井的清幽，才有那暗的“波涛汹涌”和暗的“体积”、气势和穿越历史的精、气、神。那房子的挤挤挨挨、情调的扑朔迷离、水墨的亦此亦彼和故事的若明若暗把中国画画得淋漓尽致，把东方韵味表达得通达酣畅，把都市旧居渲染得有声有色，把历史情结处理得自然贴切。志文住过老房子，他说在画老房子时不断地出现老母亲的身影、老邻居的关爱、儿时的石库门情愫、少时的木石结构情怀以及撒播在房前屋后、墙旁门里的对晨曦的迷恋，对晚灯的遐想，对春节的企盼，对岁月的感悟。远处依然可辨那时断时续的叫卖声和时柔时刚的八方话语。志文画石库门时的心情是稳重的，神志是庄重的，笔中流淌出来的彩墨虽然丰富，但总体倾向是凝重的。这凝重化为笔性的朴实、笔墨的灰调子、出笔的忆旧和走笔的厚重。    给人新奇的是，在志文两次欧行之后，画风中出现了凝重与璀璨的复合。在他的作品中，该凝重的依然凝重，但也推出了新的风格   ——从凝重中释放出璀璨。莫奈说过，当你出去画画时，要设法忘掉你面前的物体：一棵树、一片田野……只是想：这是一小块蓝色，这是一长条粉红色，这是一条黄色，然后准确地画下你所观察到的颜色和形状，直到它达到你最初的印象时为止。莫奈并不改变景物的本来面目，但在表现上却有所侧重。他不断发现天然景色中的韵律、相互联系和节奏、光与色、物与影的新的理解。他在《清晨的鲁昂大教堂》组画中用诗色组合方法对各幅画冠名：蓝色的和谐、白色的和谐、早晨的印象、晨曦中的蓝色的和谐、灿烂阳光下的蓝色和金色的和谐、阴天下的灰色的和谐、棕色的和谐——黄昏的印象。志文来到了莫奈故居，画出了“莫奈故居”系列：红绿相映、充满人文气息的《小窗依旧》，色彩轻盈、光影绰绰的《睡莲诞生的地方》，时空坦诚、依稀怀旧的《花开花落》，蓝天映照、人文荡漾的《小船依旧》……志文在巴黎追寻过凡高的踪迹。关于凡高，前苏联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说过，凡高的一生“就是用全部力量，用所有才干对抗苦难。他在画布上改变了大地的面貌。他好像用一种神奇的水，把大地洗涤清净了，大地闪耀着那样明朗和浓艳的色彩，以致每一棵老树都变成了雕塑品，而每一片紫苜蓿田，都变成了化为无数朴素花环的阳光。”志文在凡高生活过的小镇反复观察令凡高感动过的市政厅、小教堂、宁静的上坡台阶、黄灿灿的麦地，渴望捕捉到凡高的艺术灵气、激昂时的呼吸、作画时的亢奋……于是，画出了“凡高故居”系列：棕色为树，白色为房，红瓦作顶，蓝绿点远的《故地原貌》，彩墨剔透、水色斑斓的《红房绿树》，一片绿荫、荫尽房显的《白墙红瓦》，力显影像、水色轻快的《欧韦台阶》……另外，倒影朦胧、波光粼粼的《昔日风情——巴黎圣马丁运河》，灿若梦境、情似深谷的《红河谷》，树影婆娑、光透密叶的《巴比松森林》，秋色正浓、幽情融融的《隐秘秋韵》，异国情调、日照他乡的《庭院深深》，展示自然颂、秋色赋的《万塞纳森林之秋》，自然坦诚、人文真诚的《晚钟声声》，以幽动人、以翠迷人的《幽境透翠》，万象更新、千载难逢的《红湖绿树》，反映秋树金灿、体现人文呵护的《孚日广场之秋——雨果故居》，等等，都是画展中的佳作，在色彩互补中尽显艺术感染力，在视觉和谐中透出文化震撼力。     画家刘海粟说得很深刻：“有威尼斯(Venise)那样的碧波夭光，才会诞生蒂湘(Titian)梵洪纳士(Veronese)那样丰富的色彩；有巴陂丛(Borbiszon)的原野和森林，才会产生米勒(Millet)那样沉着朴素的诗画和哥罗(Corot)那样飘逸出尘的奇作；有伦敦泰姆士河朦胧的云雾，才有太那(Turner)那种幻景；有巴黎塞纳河那样的多变，才有西士莱(Sisley)那种发现。高更(Ganguin)流浪在泰赫地岛而后发现剧烈的装饰的返原的画面；特拉克洼(Delacroix)丰饶的浪漫的热情，也是到摩洛哥去带来的。”笔者与志文相识已30多年了，其间数度受邀评论志文的绘画作品。他曾画过“鹤魂”、“水乡”、“母爱”、“茶馆”等多种系列，连同“石库门”共为五大系列，从中志文积极寻觅自然的时间屐痕，描绘建筑的岁月年轮，重现已逝的人文现场，凸显丰厚的文化底蕴，流淌历史的文化汁液，梳理深沉的城市文脉，再次访欧，西行东归，思绪整合，艺风拓展，于是，从凝重中释放了璀璨。当然，在璀璨中仍然可辨笔中积聚起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