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派画家的文化肖像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陈燮君   　 2005年1月2日 9:27     在印象派、新印象派、后印象派的演进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颇有影响的画家，他们自觉或不自觉地走到印象派的旗帜之下；有的画家虽然没有印象派的“团队意识”，但是在他们的笔下却吐露出印象派的艺术风格；有的画家虽然参加了印象派初期的艺术活动，但是他的总体艺术倾向更接近后印象派，或者确切地说，他已经成了后印象派的代表人物。研究印象派画家的文化肖像，就是要从印象派产生、发展、兴衰的实际出发，研究画家的创作理论与绘画实践，梳理画家的创作成果与人文精神，从各文化肖像的印象派、新印象派、后印象派的基本特征出发，分别考察他们具有个性的艺术渊源、绘画特色、文化走向及其人文精神。这次“法国印象派绘画珍品展”共选作品51幅，有4幅以上作品的为马奈、莫奈、毕沙罗、西斯莱、雷诺阿、德加、塞尚，现逐一以述之：         马奈(1832-1883年)，印象主义的奠基者。他在绘画创作题材上开创了从日常生活和自然风光中取材的先河，强调绘画的色块运筹要高于描绘作用。作为司法部官员之子的马奈，1850年师从古典派画家库图尔，1856年开设画室。19世纪60年代后期，马奈更加注意色调的关系以及光度和气氛的复杂关系，这时期的代表作有：《马克西米伦的枪杀》、《福克斯顿号的启航》等。左拉在《十九世纪评论》上撰文称颂马奈是敢于对抗公众舆论的代表，于是马奈画《左拉像》表示感激。马奈和莫奈有着深厚的友谊，曾一起在塞纳河岸边画外景。马奈 与印象派画家关系甚密，但不参加他们的展览。1884年马奈遗作在美术学院展出，左拉写了前言。主要作品有《喝艾酒的人》、《西班牙歌唱家》、《奥林匹亚》、《草地上的午餐》、《左拉像》、《阳台》、《划船》和《娜娜》等。此次展出的有《吹短笛的男孩》、《酒馆女招待》和《白色牡丹花》3幅。         莫奈(1840-1926年)，是印象主义绘画运动的发起人、引领者和坚定不移的实践者，“光和色”的讴歌者。1874年莫奈展出《日出的印象》之后，批评家以“印象主义者的展览会”为题在报上抨击这一运动，“印象主义”因而得名。他15岁时跟从当地一艺术家学画。1859~1860年初次访问巴黎，巴比松画家杜比尼和特瓦容给他很深影响。1872年前后对日本版画产生兴趣，它的装饰性和平面性对莫奈绘画产生了影响。1865~1870年是莫奈创作的早期。莫奈积极探索表现大自然的方法，记录下瞬间的感觉印象和他所看到的充满生命力和运动的对象。他把对象当作平面的色彩图案来画，而不太注意其重量和体积。1868年与雷诺阿、布日瓦尔一起创作了头一批印象主义的作品，这些作品是用强烈的碎笔触来描绘室外光、运动和瞬间感觉。19世纪70年代初去伦敦，并在荷兰画运河、船舶、风车，又在勒阿弗尔画了《印象：日出》。回国后居住在阿让特伊，这段时间也是印象主义运动的顶峰时期。1872~1875年间，莫奈、雷诺阿、西斯莱和毕沙罗所创作的作品是印象主义最吸引人的作品。1883年莫奈定居吉维尼，直到逝世。1890年莫奈把吉维尼改造成睡莲花园，他在这里画了20年的“睡莲”。晚年，他不顾眼疾继续探索大自然，直到1926年逝世。此次展出的有《戈迪拜尔夫人》、《隆弗洛尔雪天的马车》、《巴黎蒙特戈依街道：1878年6月30日节日》、《鲁昂大教堂，从正面看到的大门，棕色的和谐》、《鲁昂大教堂，阳光的效果，傍晚时分》、《维特依教堂》、《阿尔让特依》、《阿尔让特依的塞纳河》、《艾特达的马纳博特：水中倒影》、《维特依，早晨》和《睡莲，晚间效果》11幅作品。        毕沙罗(1830-1903年)，点彩法的引领人。在艺术上接受过柯罗、米勒的影响，也受过塞尚技法的启示，后对修拉和西涅克的点彩法感兴趣，之后重操印象派的绘画语言体系。他于12岁赴巴黎求学，很早就对美术发生兴趣，5年后，回西印度群岛随父经商，开始作素描。1855年回法国，开始画人像和农村风景，对大自然能作精细的观察。后师从柯罗，也倾慕米勒和库尔贝的作品。19世纪60年代曾与青年画家雷诺阿和莫奈一起作画。1870年普法战争时逃往英国，与莫奈经常去博物馆观摩英国的风景画。1871年回国不久迁往巴黎附近的农村，周围的景色成为他以后30年间艺术创作的主题。其19世纪70和80年代的作品主要以房屋、工厂、树木、草垛、田地、农民等为题材。在70年代后期，其点彩技法往往生动地反映出光亮的闪烁。1892年举行大规模画展，非常成功。1893年和1897年住在巴黎的旅馆里，描绘大街的日、夜、晴、雨、雾各种景色，画了24幅画。90年代，还画了一系列描绘鲁昂河水景色的作品。一生作画1600余幅，主要有：《通向凡尔赛的大道》、《伦敦雪景》、《小桥》、《蓬图瓦兹芳春的果园》、《巴黎蒙马特尔大街夜景》、《法兰西剧院广场》、《布鲁日的桥》等。此次展出的有《蓬图瓦兹：埃尔米埃日的坡地》、《蓬图瓦兹附近的艾尼丽街》、《埃尔米塔日花园一角》、《艾拉尼的疯人院》、《蒙福科的收获季节》、《雪中的林间大道》和《塞纳河和卢浮宫》7幅作品。           西斯莱(1839-1899年)，在印象派中，他的画风较为稳健。1839年生于巴黎，1899年卒于鲁安河畔的莫莱。1857-1861年，曾到伦敦学习经商，有机会参观伦敦不少博物馆，对19世纪初英国画家康斯特布尔和透纳的作品印象深刻。他开始对法国巴比松画派的现实主义艺术情有独钟，喜爱表现大自然的风光，迷恋于充满诗意的优美境界。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画展自称是柯罗的学生。在巴黎格莱尔画室，他结识了巴齐耶、莫奈和雷诺阿，受到他们的影响，开始对印象派艺术的实践。他参加了最初几次印象派画展。他和莫奈等人常常到户外写生，共同探索阳光下的色彩变化。他喜欢使用暖色调，擅长于用桔红色、黄色、红色等富于活力的色调。他习惯于用有力的点状笔触表现天空和水， 以示轻盈、流动。他的构图工整有序。在他的作品中，最著名的题材之一是鲁安河畔的莫瑞教堂，仅在1893年就曾六次画了这个莫瑞教堂。另一个多次作为绘画对象的是横跨在鲁安河上的莫瑞桥，甚至在他来莫瑞定居之前，就已几度画了这座桥。他的作品《前往大森林的女人们》、《巴黎圣马丁运河》、《初雪》、《河边小憩》、《塞纳河边的维尔纳夫拉》、《阿里让特依附近的麦田》、《弯曲的路》、《汉普顿宫桥》、《雾》、《冬天的卢维森》和《圣马梅的卢瓦尼河》都较有影响。此次展出的有《展翅的鹭》、《从巴迪侬的花城望去的蒙马特高地》、《拉赛勒圣克罗的栗子树林荫路》、《鲁弗申的花园小路》和《莫瑞桥》5幅作品。     雷诺阿(1841-1919年)，法国印象画派的先驱。早期作品是典型的印象主义的真实写照，充满了闪烁的色彩和光线。19世纪80年代中期，他与印象主义运动决裂，开始用更严格、更正规的技法来画肖像和人物，尤其是女性。亦作雕刻和版画，题材广泛，技法独特。雷诺阿并没有因循老师的学院派风格。他与西斯莱、莫奈、巴齐耶同学，都主张艺术应更接近生活而远离旧的传统，共同的见解使他们成为密友。1864年春，四人离开格莱尔，到枫丹白露森林描绘自然。自1874年，印象派画家首次举办展览，雷诺阿以人物画见长，有别于专画风景的画友。作品色彩鲜丽透明，表现出阳光的明亮与颤动的氛围，所画人物大多是中上层社会的妇女儿童。一些名作就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如《包厢》、《游船上的午餐》等。1881年和1882年，他几次出游阿尔及利亚、意大利和普罗旺斯。他认真研究拉斐尔和其他古典绘画，学习传统技法。1883-1884年，其画风发生变化，开始结合安格尔的技法进行创作，与印象主义发生裂痕，人称这一时期为“安格尔时期”。这时期他曾几次到阳光充足的法国南方旅行，观察自然，对色彩和人体有了新的认识，画了许多浴女和鲜花题材的作品。1894年患风湿病，于是更多地到南方去作画，爬山。此时，他不再满足于画巴黎资产阶级肖像，开始画妻子和女佣人的肖像、花、小果等静物以及风景等。主要作品有《狄亚娜》、《画家》、《巴兹利像》、《塞纳河上的游船》、《舞蹈家》、《包厢》、《嘎莱特街的磨坊》、《游船上的午餐》、《雨伞》、《浴女》等。此次展出的有《达拉斯夫人》、《半身像·阳光的效果》、《弹吉他的女人》和《躺着的背面裸像》4幅作品。      德加(1834-1917年)，被誉为表现动态人物的绘画大师。他使用多种方式作画，他的油画、素描和色粉画的影响很大。年轻的德加似乎想按法国传统成为一名历史题材画家，沿正统的道路取得成功。为进一步实现这一目标，他游学佛罗伦萨、阿西西、罗马和那不勒斯，认真观察临摹曼特尼亚、波提切利、小霍尔拜因、普桑等人的作品。1860年之前，德加创作了几幅出色的家庭肖像画，《草毕里公爵夫人像》是这些作品中的代表作。1860年德加以其《斯巴达的姑娘们向青年们挑战》作为古典题材画家在艺术界第一次公开亮相。1861年以后，德加的画风受到同时代画家库尔贝、马奈及同时代小说家的启发，开始画骑马人，画他们的马和赛马场的时髦观众。以后不久又开始画音乐家群体肖像及舞台题材的画了。1870~1871年普法战争期间，德加在炮兵部队服役。复员后开始创作宏伟的群体人物画，并继续研究创作舞台演员和音乐家群体像，开始运用人物变位组合和非正统的剪辑与配景等这些近似摄影师的取景手法来表现室内外瞬间景象。1884年他的名画《洗衣女》以其画面上的人为空隙和立体形状与画面的协调，表明德加的这种创作旨趣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此次展出的有《年轻女人像》、《证券所人像》、《咖啡馆》(又名《苦艾酒》)和《舞蹈课》4幅作品。      塞尚(1839-1906年)，后印象派杰出画家之一，现代绘画艺术之父。他的作品和思想对20世纪许多美术家及美术运动(特别是立体主义)的审美观念发展很有影响，塞尚的艺术在大半生中受到曲解与怀疑。他的绘画汇入印象主义，但最后以其坚持个人表现和绘画自身的完整性而对19世纪绘画的一切传统价值观提出挑战。塞尚的题材主要是风景与静物，以及少量肖像。他的色彩强烈而朴素，着重题材的内在结构，而不强调由物体反射的光来呈现其形象。他晚年的艺术在深度上、浓厚丰富的色彩上以及构图技巧上日益精湛。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创造一个新的境界，自1890至1905年他创作出一幅又一幅杰作：10幅不同的《圣维克多山》和3幅《穿红背心的男孩》等。19世纪末20世纪初塞尚的名声开始传播。此次展出的有《自画像》、《静物：糖罐、梨和蓝色的杯子》、《田园》、《三浴女》、《白杨树》和《蓬图瓦兹的加莱山坡》6幅作品。      印象派画家的文化肖像各有风采、各显个性，然而，文化肖像的印象派集成又共显亮丽，共具特征。作为印象派绘画的基本特征为：一是艺术思想的批判性。印象派绘画在本质上是批判的、“叛逆”的，因批判和“叛逆”被正统沙龙所排斥，又因排斥而增强了“叛逆”性，更坚韧地走上了印象派探索之路。1874年一群青年画家假借巴黎著名摄影师那达尔的工作室举行了首次画展，即是受到正统沙龙排斥的产物，至1886年，印象派共举办了8次画展。其间，印象派绘画曲折发展，印象派画家离合聚散，雷诺阿没有参加第四至六次展览。莫奈没有参加第五、第六次展览，塞尚从第四次展览起就与印象派分道扬镳了，然而，从整体而言，印象派的艺术思想的批判性锐意不减。二是艺术体系的独创性。印象派绘画的代表人物，虽然仍然保持了绘画的古典形式和一般审美理念，却撼动了传统的绘画方式，松动了传承性极强的艺术之链，在美学理念、光色处理、视觉建构和审美情趣等方面富于创意地营造了新的艺术体系。三是艺术精神的探索性。印象派画家始终处于探索之中，起步于探索，发展于探索，在探索中走到一起，在探索中又新展艺术轨迹，在探索中冲撞而分手，在探索中从印象派、新印象派、后印象派走来，又向20世纪现代艺术走去。四是艺术珍品的渐显性。印象派绘画被世人接受有个时间过程。当印象派画家的作品被正统沙龙拒之于大门之外时，其作品随之遭来冷落，甚至已买走的作品被要求退回。1933年7月，当雷诺阿的作品《小艺术家》在巴黎以17万法郎售出时，常书鸿先生曾感慨地在巴黎写了《雷诺阿的胜利》：“雷诺阿和莫奈可说是印象派前锋队伍中两个最独特的具备着卓绝的情操、艰苦奋勇穷毕生精力向时代挑战着的纯艺术家……人说雷诺阿是胜利了!然而请不要忘记他在仇视和讥刺中的奋斗，他不断地追求，而且这个胜利的报酬是在1933年距他死后14年的今朝。”在这里，艺术珍品的渐显过程经历了14个春秋!五是艺术技法的借鉴性。印象派画家借鉴了巴比松派画家和英国画家的技法与审美理念。西斯莱曾对评论家阿道尔夫·达维尼埃说：“我喜欢的画家是谁？如果只说同代人，那就是德拉克洛瓦、柯罗、米勒、卢梭和库尔贝，他们都是我们的老师。他们热爱大自然并强烈地感受到大自然。”巴比松派风景画家对印象派画家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毕沙罗则承认：“我们的道路是从英国大画家透纳开始的……”印象派画家还从中国、日本等东方艺术中吸取营养。后印象派画家凡·高指出：“我敢预言，别的画家们会喜欢一种在强烈阳光下的色彩，喜欢日本绘画中那种晶莹澄澈的色彩。”“我的整个创作均以日本绘画为基础。”“日本艺术……在法国印象派艺术家中生了根。”1870年，莫奈对日本浮世绘发生了兴趣，并且于1871年开始收集浮世绘版画。有趣的是，拉图尔在1870年画的《巴迪依画室》中，在左边桌上特意摆上两件日本物品，说明画家们已感受到了东方艺术的魅力，从中激起了印象派画家的创作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