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大力发展教育产业有功

　　5、高等教育是生产知识的产业

　　在农业经济、工业经济时代，主要的生产要素是劳动力、资金、土地、矿产、房屋、工具，因此当时产业主要体现在种植、开采、建筑、制造等方面。而在现今的知识经济时代，知识、科学技术在生产要素据主导地位，科学技术在经济发展中的贡献明显增大。比如，在一些西方发达国家，科学技术对经济发展的贡献率已达到60%以上。因此，知识的生产、分配和使用，在现代经济发展中起了核心作用。也就是说，在现代知识经济社会里，发展生产的主要要素已从土地、资本、劳动力转移到知识、信息和科学技术。而知识、信息和科学技术是由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生产出来的，教育已成为生产知识的产业。知识的生产、知识的积累、知识的更新、知识的创新，乃至知识的传播都依靠教育。如前所述，在现代社会、知识经济社会，知识、科学技术已作为生产力中的主要因素而取代农业经济中的土地，以及工业经济中的资本，所以教育是生产知识这一生产力主要要素的加工厂。

　　早在19世纪50年代，马克思提出“生产力中也包括科学”，即把科学知识作为生产要素的一个部分。到了20世纪80年代，邓小平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即把科学、知识作为生产要素中的第一要素，这正是由于在现代工业社会中，知识和科学的作用日益突出、作用越来越大的体现。

　　人类社会的第一产业是农业，第二产业是工业，第三产业是服务业。服务业包括信息、知识、教育。把教育列入第三产业，说明教育是从事知识的生产、经营和传播的一种新型的知识性产业。

　　6、高等教育是生产高科技的产业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学技术产业化”，早已被社会和人们所公认。然而高等学校是生产高科技的重要基地，因此也是生产高科技的产业。在现实社会中，教育产业早已存在，尤其是高等教育已成为生产高科技的产业，对促进和推动一个国家的社会经济发展起了巨大作用，这一事实已经在国外的科学园区中呈现出来。科学园区作为科学、教育与工业相结合的一种经济和社会现象，发端于20世纪50年代美国的斯坦福科技园和苏联的新西伯利亚科学城。斯坦福科技园即美国“硅谷”的科学工业园，诞生于1951年，是全球最大的电子工业基地，1995年收入高达850亿美元，其中62%的收入是由那些与斯坦福大学相关的人员创造的。斯坦福大学创造了高新技术产业，对“硅谷”的发展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世界上各种类型的科学园区已达五百多个。如波士顿128公路的技术园区、北卡三角研究园、法兰西岛科学城、剑桥科学园、筑波科学城、台湾新竹科学工业园区等，都是与大学的高科技产业紧密结合在一起。离开了大学，就不可能有这些科学园区。法兰西岛科学城集中了法国60%的大学和43%的科研机构，共有三万多名科研人员和八千多家高技术企业。科学城就是一个大的高科技产业，从事电子、生物技术、新材料、机器人、办公室自动化、医药、食品、交通和能源等高技术的研究开发。在科学园区内，大学教师和研究人员，甚至研究生、大学生都有很强的创造能力和创业精神，他们利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开办公司。
　　同样，我国许多重点大学在发展科技产业方面也取得很大成绩，他们充分利用自身的人才优势、智力优势、信息优势、设备优势，与社会紧密结合，对推动社会经济发展发挥了很大作用。北大方正、清华同方、东大阿尔派都是高校办科技产业的成功范例。

　　由此可见，我国大学具有巨大的教育产业的潜力，只要充分利用自身优势，以知识和高科技为载体，以企业为主体，以市场为导向，一定能在我国逐渐成为一个新兴的产业。高等学校具有发展教育产业的良好条件。一是高校有各类人才，是大师荟萃的地方，掌握新的科学知识前沿，有很强的科研能力和创新精神；二是高校学科和专业门类多，便于互相交流、渗透、融合；三是教学科研设备先进，许多重点大学都有国家重点实验室和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四是与社会联系广泛，与国际交往多，信息来源渠道多。

　　7、高等教育是生产人力资本的产业

　　从经济学的观点看，现代社会决定经济发展主要有三大要素：人力资本、资金资本和科学技术。而教育是直接生产“人力资本”，传授和创造“科学技术的主要基地。因此，不能认为教育只是间接地为经济发展服务的，而应看作是直接为经济服务的产业。

　　人力资本理论是美国经济学家于20世纪60年代提出的。他们对美国20年代到50年代经济发展进行了跟踪研究，认为用知识和科学技术武装起来的人力是生产要素中新的资本投入，这种新的资本称之为人力资本。在工业社会里，由知识和科学技术内化为人力资本的价值，比金钱资本的价值大，而人力资本的形成以及大小取决于教育的水平、教育的投入。发展教育事业，是培养人力资本的源泉。人力资本附着于每个劳动者的身上，劳动者只有接受教育、掌握知识与技能，才具有人力资本的价值。如果劳动者身上没有一定的知识量、科学技术水平和工作能力、创造能力，是不可能成为人力资本的。人力不可能自然产生资本的价值，必须通过学习，接受教育。各人具备的人力资本大小、多少，与各人的学习和接受教育程度直接有关，尤其是与高等教育的关系更为密切。据推算，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农民年均社会总产值如果是100元，那么一个受过中等教育的工人年均社会总产值为1万元，而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掌握高科技的技术人员年均社会总产值为10万元。可见，一个人受教育程度越高，产生的人力资本价值越高。20世纪60年代以来，世界各国经济发展之快，超过以往几百年，原因之一在于重视人力资本的培养，即重视高等教育的发展。全世界在校大学生从1960年的1300万人猛增到1988年的8200万人，便是有力的证明。由于大量的“人力资本”投入到经济建设之中，推动了经济的快速发展。

　　既然人力资本是现代生产力的重要因素，在推动生产力发展和经济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因而“生产”人力资本的教育就是一种产业。人们都承认劳动工具是生产力中的重要因素，因此生产劳动工具的工厂、企业，理所当然地是产业，即第二产业；人们承认知识、科技、乃至人力资本都是生产力中的重要因素，那么，生产知识和人力资本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为什么不是产业呢？这显然是说不通的。所以，我们应该理直气壮地把高等教育当作是一种产业。

　　由此可见，教育是产业，是基础性产业，具有先导性、全局性的地位。高等教育不是原来所认定的“非生产部门”，而是具有“生产性”、“服务性”功能的第三产业部门。

　　8、正确把握产业性与产业化、公益性的关系

　　发展教育产业，建立教育市场，早已在国内外成为现实，并对弥补国家教育经费投入的不足，对推动教育事业和社会的发展起了巨大作用。但从目前的争论以及存在的一些问题来看，应正确把握好以下几方面关系。

　　第一，不要把产业性与产业化等同。产业性是指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利用自身的资源为社会服务并产生一定的经济效益，支持教育事业的发展。但教育仍是公共事业的一部分，政府仍然要加强经费的投入。高等教育是政府非全额投资的事业单位。而产业化是指自主经营、自收自支、自负盈亏，政府不再投入。显然教育不属于产业化行列。

　　第二，不要把产业性与收费等同。收学费仅是学校教育服务产业的一部分，学校向受教育者提供教育服务，接受教育者相应支付一定的费用，是市场规律决定的。但收费标准要经核定，要经政府主管部门、物价部门批准。乱收费、高收费是不允许的，与产业性、产业化毫无关系。教育的产业性更主要是体现在人才培养、科技服务、社会服务等多方面。

　　第三，不要把产业性与公益性对立。有人以教育的公益性来否定教育的产业性或产业化。教育的公益性是指教育必须符合社会的公共利益，具有为社会服务的公共职能。教育的产品是为全社会服务的公共产品，作为公益性的教育事业，办学经费主要应由政府投资，但高等教育是准公共产品，政府不可能全额投资，应充分利用自身的力量，在生产知识、科技、人力资本中增效，以教养教，发展自我。教育产业发展了，可以增加学校经济实力，可以用来改善办学条件。

　　综上所述，教育是服务性产业。高等教育是生产知识、生产高科技、生产人力资本的产业。高等教育既是事业单位，又是产业单位，既有公益性，又有产业性。不能把“乱收费”、“教育不公”等不正之风归罪于“教育的产业化”（产业性），相反，积极发展教育产业，可以提高办学效益，可以遏制“高收费”、“乱收费”，可以帮助贫困生解决经济困难，可以扩大办学规模，让更多的贫困生有读书的机会。

　　主要参考资料：

　　1、上海教科院主编：《从人口大国迈向人力资源强国》，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2月版。

　　2、杨德广著：《现代教育理念专论》，人民教育出版社2004年6月版。

　　3、余南平：《关注教育公正》，《文汇报》2004年9月13日。

　　4、杨东平：《辨析教育产业化》，《南方周末》2004年10月7日。

　　5、闻新国：《反对教育“产业化”应放在特定语境中》。

　　（作者是上海师范大学原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