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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网吧纵火案参与者今在少教所现身说法

2006年4月17日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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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海

导 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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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起网吧纵火案造成25人身亡四年前参与制造此案的小芳昨天现身说法———

      4月16日上午,“网络不健康内容毒害与后果”专题报告会在北京市少年教养所报告厅举行,三名少年劳教人员和两名未成年犯分别讲述了自己因沉迷于网络,受到其中色情、暴力内容毒害,进而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过程。在报告会上,4年前,曾经参与制造一起网吧纵火案并造成25人身亡
    的小芳(化名,下同)向会场上的200多人述说了自己的经历。她说,尽管事情已经过去4年了,但是25个鲜活的生命就那样逝去了,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迷上游戏走进网吧

      今年21岁的小芳家住海淀区。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的小芳,家庭条件非常好。作为学习好的奖励,小芳6岁就有了自己的电脑。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与同学们的交流中,小芳渐渐迷上了游戏,后来,甚至满脑子都是游戏中神奇和虚幻的景象,一门心思只惦记自己储存的游戏,上课开始走神儿,想着如何过关。为了多玩一会儿游戏,她想尽办法骗父母,还经常趁父母睡着后偷偷起来坐到电脑前玩儿。由于学习成绩飞速下滑,父母气愤地锁上了小芳的电脑房,她却以逃课去玩电脑游戏的方式抵制家人的束缚,与同样着迷电脑的同学,三五成群地走进了网吧。

      为了筹钱开始抢劫

      正在网络游戏中乐不思蜀的时候,父亲去世的噩耗使小芳内心深处遭受沉重打击,小芳变得更堕落、更放纵,痴迷于网络游戏的她根本就是不由自主,丝毫抵制不了网络的诱惑。可是家人已经不再相信她的花言巧语了,断然拒绝她的放纵,开始从金钱上制约她。

      金钱上的匮乏成了小芳上网的唯一阻挠,于是跟那些与自己有共同烦恼、缺乏财源的孩子们实施了抢劫。“由于缺少经验,我们只能先从同龄的学生下手,仰仗着我们人多、气盛,在几经得手之后,欲望在不断滋生和庞大。”

      更加频繁地出入网吧,也结识了不少社会上所谓志同道合的朋友。当时,一种叫“CS”的游戏非常风靡,在同一间网吧里一起“杀”一盘,是很多孩子的消遣项目。小芳因“CS”游戏结识了几个比自己小的男孩,他们同样拥有残缺不全的家庭,对现实生活感到厌烦、悲观甚至绝望。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在网上,他们都以姐弟相称。“那段日子,我们以自己的方式相互扶持,经济潦倒时就争先恐后去抢劫,抢劫后,‘弟弟们’还送我喜欢的手机和饰品。在网上遇到敌对或不敬而远之的人就群起而攻。那些混沌的日子里,打架、抢劫、寻衅滋事成了家常便饭。”小芳说。

      对网吧不满实施报复

      十四五岁的“弟弟们”频繁进出网吧从未受阻,大多数网吧门口的“未成年人禁止入内”标识实际上形同虚设。但是有一次,因为滋事,他们曾多次出入的一家网吧以“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理由拒绝他们进入。“弟弟们”透过门口,看到上楼去消费的很多也都是身穿校服背书包的学生时,他们心里极度不平衡,对这间网吧产生了强烈的怨恨。

      经常玩那些暴力色彩浓厚的游戏,“弟弟们”非常认同暴力手段,常常效仿游戏中的情景,他们想到了报复,要在网吧门口浇一次汽油,要向更多的人示威。他们分工买了汽油,一起来到网吧门口,“弟弟们”轻易地泼洒了汽油,小芳却躲到了街对面的一间网吧里。凌晨,随着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小芳看到窗口喷出几米远的火舌、浓浓的黑烟,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呼喊救命声,一场夺去25个鲜活生命的、举国震惊的大火令小芳的内心至今仍然无法原谅自己。

      现身说法警示同龄人

      “当得知这场出自几个未成年孩子的幼稚念头的大火酿造的惨痛悲剧之后,我心中的感受并不是简单的恐慌、害怕、自责,虽然当时还没考虑到法律的制裁,我已意识到夺去了别人生命和健康,上天一定会给予我惩罚,我自己也不能原谅我所犯下的罪行。我知道这一生都将在忏悔与不安中度过。”小芳说。

      因犯放火罪,小芳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至今已经在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4年了。小芳特别希望自己的亲身经历可以警示同龄人,能够唤醒那些还沉迷于网络无法自拔的孩子们,不要再让父母担忧和等待。认清网络的利与弊是同时存在的,那些游戏中的暴力和血腥正是对人类主宰欲望的诱惑,网络和游戏可以接触,却绝不能上瘾。

      新闻现场孩子们争着和“法官妈妈”拉钩

      昨天,少教所四层报告厅座无虚席,三名少年劳教人员和两名未成年犯分别讲述了自己因沉迷于网络,受到其中色情、暴力内容毒害,进而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过程。随后,“法官妈妈”尚秀云在发言时一度哽咽,她在为这些孩子们的青春而痛惜。会后,小芳走出报告厅时冲尚秀云笑了笑,嘴里小声叫了一声“尚妈妈”,尚秀云赶紧问她:“小芳,你好吗?”小芳说:“尚妈妈,我能给你写信吗?”尚秀云递过去一张名片,说:“行,我等你的信啊。”还鼓励小芳,说她发言挺好的,说的都是真实想法,能面对现实了,认识深刻了,进步不小。

      那三个被教养的孩子,两个盗窃罪,一个性犯罪,尚秀云觉得他们是因年龄都还小,辨别是非的能力还不强,才违法的。她过去问他们:“在这里生活怎么样?家里来人看吗?有学习机会吗?”几个孩子都说生活条件挺好的,管教对他们也不错,正在学初三的课程,每月有一次接见日,除了一位父母不在北京的,都来看。尚秀云告诉他们说:“你们的刑期都不长,要好好学习,人是可以改变的,要把坏事变好事,哪儿摔倒哪儿爬起来。你们现在等于有了个污点,我下次再来时一定要问你们的进步情况,非常希望你们在这个污点上画个太阳,把污点变成亮点。这算个口头协议,能做到吗?”说着,尚秀云伸出手做拉钩状,3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争着跟“法官妈妈”拉了钩儿,说:“行,能做到!”

      口述实录网络让我在欲望中迷失

      ■讲述人小伟(化名)16岁北京人因盗窃被收容教养一年

      我上小学二年级时开始接触电脑,后来在网吧有的朋友告诉我黄色网站怎么上。

      黄色图片和黄色电影,使我对男女性方面的内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偷偷地去非法美发店等地方、交女朋友。我甚至在黄色小说里学会了给女孩杯子里放春药。

      零花钱不够花了,我逐渐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第一次和上网认识的人偷了别人的东西,我虽然成功了,可是心里很怕,不过有他们给我壮胆,一次、二次、三次……网络上那些不良的刺激让我沉湎于自己的欲望中。我不知道尊重别人,而且想不劳而获,过早地享受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意味着肯定要受到损失,这一切的代价是沉重的。

      在“传奇”中疯狂练级

      ■讲述人小辉(化名)16岁山东人因盗窃被收容教养一年半

      我在家乡的小学里曾经学习成绩也很优秀,还是班里的计算机课代表,以前在学校里,可能是因为我不敢和别人打架,谁见了我都想欺负一下,有气都往我身上撒,因此我非常郁闷。那时候,网吧开始盛行,很多网吧监管不严,小学生在上课时间都可以随时进入。在网吧混迹了一段时间以后,小学五年级的我学会了玩网络游戏“传奇”。我开始疯狂练级,因为觉得网络游戏中更容易变得强壮,更容易迎来别人的尊敬。

      随着级数的升高,我开始买到盔甲、战刀等各种精良的装备,学会了各种武功和魔法,后来还在网上结识了一个比我级高的“女法师”。“女法师”教会了我很多打怪升级的技巧,我们俩还在网络上“结婚”了。然而,现实中,我却逐渐陷入了困境。网络游戏中一呼百应的荣誉和你死我活的拼杀让我欲罢不能。因为长期逃学,我最终被学校开除,出走到北京。在北京火车站,我偷过钱包、偷过手机,有了钱再用来上网,甚至几天吃住在网吧,直到因为盗窃被警方抓获,收容教养。

      权威调查

      ■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

      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副所长金花表示,今年2月他们对该所关押的500余名失足少年进行了网络犯罪问题调查:28.2%经常去网吧聊天、玩游戏或浏览色情内容;

      37.7%从小学就涉足网吧游戏或黄色网站;

      33.5%因在网吧玩网络游戏或浏览黄色网站而直接导致犯罪。

      ■北京市少年教养所:

      北京市少年教养所所长张宗军介绍说,他们对少教人员之前的上网习惯进行的调查显示:少教人员中经常上网的占43.6%,偶尔上网的占25.5%。常上网的少教人员中因没钱去偷东西的占62.5%。

      ■北京市海淀法院:

      在少年审判第一线工作了18年的“法官妈妈”尚秀云说,海淀法院2005年判了420个孩子,是1987年成立少年法庭当年的4.3倍。青少年案件中抢劫罪已占到了将近一半,由过去的第四位上升为第一位,性犯罪则占第三位。

      网吧暗访

      少年出入网吧登记形同虚设

      近日,记者暗访了坐落在外馆斜街上的一家大型地下网吧,发现政府的管理规定在这里形同虚设,上网者根本不需要身份证登记,很多未成年人在这里随便出入,甚至吃睡在这里。

      ■不用身份证登记

      在外馆斜街上,这家网吧从外面看并不起眼,但一问附近的学生们,很多人都知道。网吧在街面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招牌,指明地下室内有网吧,记者顺着箭头指示走下去,经过七拐八拐很多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大型地下停车场改造的网吧,记者数了一下,里面有300多台机位,电脑按照普通、液晶和VIP会员划分不同的上网价格。记者在前台要了一台机位,只要交10元的押金就可以。记者问前台的网管,用不用进行身份证登记,网管说这里没人查,不用了。

      ■三成顾客穿校服

      因为当时是下午4点多,网吧里陆续出现了很多穿着校服的未成年人。这些孩子成群结伙,刚下学就跑到这里来。记者的机位附近正好有几个附近中学的小男孩,建网玩起了魔兽争霸,一盘下来就一个多小时,直到6点多几个人才恋恋不舍地退去。

      记者问其中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不回家,他说自己上高一,15岁,还没有身份证,因为这里一般不用身份证,所以很多孩子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玩。他家里也有电脑,但父母看到他玩游戏就生气,而且网吧里大家聚在一起好玩。

      ■晚上“刷夜”送夜宵

      记者当天待到夜里11点多,网吧的管理员开始逐个询问谁要“刷夜”,原来这里特别推出了“刷夜”赠送夜宵的酬宾活动———只要在这里包夜玩通宵,就可以获得一包泡面和一瓶矿泉水。

      ■随便吸烟不安全

      地下网吧内烟气缭绕,很多人边玩边吸烟,因为没有烟灰缸,很多烟头就扔在矿泉水瓶里或随地乱丢,而每台计算机下面都错综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网线,稍有不慎很容易发生火灾。

      记者在深夜走出网吧,在漆黑的走廊内摸了好久才找到出口,心想要是发生火灾,里面100多人逃生肯定困难。

      听者感言

      网络从业人士在报告会后纷纷表示网络发展别忘记社会责任

      在昨天,“网络不健康内容毒害与后果”专题报告会后,亲眼见到网络不良信息毒害青少年造成恶果的活生生的事例,网络界人士真切地感到了自己肩上沉甸甸的社会责任。

      ■中华网总裁王晓辉

      我感到了网络从业者身上沉甸甸的社会责任,必须承认网上有违法、不良信息的存在,有些违法分子以牺牲孩子的青春为代价,散布黄色信息,甚至提供色情服务,这是非常不道德的。我建议首都各大网站与少教所、未管所建立长期的沟通机制,结成一帮一对子,尽网络工作者的责任和能力帮助他们早日走上正轨。

      ■博客网副总编辑宋涛

      今天真切地感受到了网络对孩子们的影响有多大,网络本身作为信息传播的工具,不仅大人在看,孩子也在看,网络工作者应该考虑到这点,尽量让网上信息更健康化、知识化。应该与这些孩子们直接沟通,使网络工作者有机会把真正的网络知识传达给他们,让他们知道网络好的一面在哪里,学会正确使用网络。

      ■搜狐网副总编辑国庆临

      虽然不能说网络是导致青少年犯罪的唯一或最直接诱因,但它确实是重要因素之一。我负责的监控中心是网民留言、发布信息最主要的把关者,我们一定要提高编辑们的把关意识,让搜狐网页不出不良信息,给青少年创造良好的上网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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