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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学生对家长怀恨在心 同班女生成替死鬼[图]
2006年8月28日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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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高考前夕,西安某重点中学高三学生赵大伟将女同学用极残忍的手段杀害。赵的日记显示,案发前他制订有杀人计划,原定杀死两人,并设计了好几种杀人方式。检察官将赵大伟的案卷一行行看下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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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记者带来赵大伟以前同学的问候时,赵大伟动了动手铐,仿佛在掩饰那瞬间的悲伤。华商报记者张杰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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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赵大伟的日记


  
  无由的杀戮

  这是一张高三学生的毕业照。他们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已经是高考结束了,快乐和希望几乎就写在孩子们的脸上。不过,这并不是这个集体完整的毕业照,这张照片里,原本还应该有两个孩子的笑脸,但到今天,那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就在高考前15天,这个集体中的一员,19岁的女生晓霜被人杀了,而害死她的凶手就是在这张毕业照中另一名缺席的同学——赵大伟。

  西安市铁一中,西安著名的重点中学,案发前赵大伟就在这个学校高三六班就读。

  高萍老师,赵大伟的班主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终日与自己相处的两个学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班主任:我绝对不敢相信,我当时就想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一群人。公安说看现场好象不像。

  记者:为什么不相信是他干的?

  班主任:感觉班里头大家都是处了两年的,咋从感情上来说也不可能这样下手啊。而且之前也没发现他俩有什么口角,有啥仇,好好的把人叫出去咋可能。

  记者:猜想过他们之间可能有联系吗?

  班主任:想不出来,因为这期间这前一点都没发生过啥迹象,像一些同学平时就来往比较密切,什么都能看出来,他们从来之前没发现过。

  高萍老师的疑惑也是警方遇到的难题。据高三六班的同学们证实,赵大伟与被害女孩虽在同班,但平时并没有太深的交往,也没有任何情感瓜葛,甚至都很少说话。一个高三学生,年仅19岁,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却为什么杀害了和自己无怨无仇的同班同学呢?而且,手段相当残忍。

  法医薛艳:当时凶杀案那个现场比较让人触目惊心,他床上整个的被单,还有背子,褥子等个都被血浸透了,而且床头喷溅的血迹,//那个孩子是倒栽在那个洗衣机里面,就感觉到特别心寒,这么小的孩子。

  经警方鉴定,小霜在遇害前还曾经被强暴,案发现场留有赵大伟的指纹和精斑。

  李大队:现场的那种血腥和尸体的位置,让我们直接感觉到这个人有问题,不正常,或者这个凶手太残忍,我说比如说是仇杀,仇杀无非是剥夺你的生命,对不对,杀死你就完了,他不会把尸体干什么,你情杀有很多对尸体进行一些愤怒,那是情杀的,这里面啥都不是嘛,其实我们当时在这个案子,我们当时也有好多疑问在里面。

  这是赵大伟床单的一角,警方发现它的时候它蒙在被害女孩尸体的眼睛上。当时,女孩的尸体在赵大伟家卫生间的洗衣机里倒栽着,全身赤裸,双手反绑着,身上有十来处刀伤的创口,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刀。

  赵大伟留在案发现场的遗书:

  我想做的只是想追求自己的梦,因为,我的梦是当一名和尚,那样,可以摆脱社会洗染(它只是不适合我而已)。但,梦无法实现,于是,就去追求更高层次的清净(永远的走了)。至于,杀死两个人,只是想报复。报复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段文字是案发后警方在赵大伟的房间里找到的,当时它写在赵大伟的作业本中,放在写字台上的书包里,无从判断它是留给别人看的遗书,还是自言自语。其中提到要杀死两个人,当时警方也无从猜测他的下一个目标。而让所有人感到疑惑的杀人动机,他在这段文字中的答案是,报复!而报复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杀害同学难道仅仅为了这份连自己都不知道目标的报复吗?

  把人们带入更深的疑惑的是在案发现场的墙上发现的这些字迹:

  一个大大的血字“刘”,铅笔字“我恨刘素阁”。刘素阁是赵大伟的大妈的名字。凶案就发生在赵大伟这位大妈的家里,这五个字就写在她的卧室里。在这里我要跟您交待一下,16岁上高一以前赵大伟生活在老家河北雄县,2004年转到西安上高中,寄住在大伯大妈家里。在西安的三年,大伯工作忙,主要是大妈照顾赵大伟的生活起居、督促他的学习。他为什么会在杀害同学后在墙上写下恨大妈,恨大妈与前面提到的报复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明恨的是大妈却为什么杀害自己的同学呢?赵大伟那自己都不知道的报复对象又到底是什么?高三学生,高考前15天,赵大伟的身份和作案时间特殊,这是不是又和人们担心的高考压力有关呢?

  6月12日,逃亡了20多天的赵大伟在山东泰安落网,三天后被押解回西安。

  一堆记者围着问为什么,但赵大伟始终沉默。

  你为啥杀他?

  你咋想的?

  你后悔不?

  你咋不说话呢?

  在对外界沉默了半个月后,我的同事在看守所里见到了赵大伟,这次他愿意开口,但他不愿回答任何有关具体案情的问题。

  赵大伟:首先抛开任何问题,我先说明一点,对于这次采访,确实我是事先不知道//我只能是以一种我自认为可以的态度去对待,希望你能够理解。

  记者:理解

  赵大伟:对于我的这个事件是一种特殊事件,不能代表一部分或者是大部分也不能代表少数,只是一种特殊事件,它不能反映一些教育现象,心理现象,社会现象,它是一种特殊的事件,特殊的人做出特殊的事,不代表其他任何。//而是由于一种环境对我的影响,致使当时无法自控而发生的,这是真正的原因,//我最后要说的,不管是对外界,对朋友,对被害家属,本人及我的家属,我对他们说一声对不起,好,此次采访到此结束。

  记者:你想结束?

  赵大伟:是。报告,我拒绝采访。

  对赵大伟的第一次采访就这样中断了,对于人们关心的他的杀人动机,他的解释是,环境的影响,和无法自控。面对赵大伟的答案,我们依然是疑惑。带着疑惑,我们在警方那里找到了赵大伟的审讯笔录。

  赵大伟的口供:

  答:我杀了西安市铁一中我的同班同学赵晓霜

  问:你为什么要杀害赵晓霜

  答:我恨我大妈刘素阁,赵晓霜只是一个替死鬼,我那几天就准备杀死刘素阁。但我大伯大妈突然决定回老家了。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就临时决定杀别人代替她。直到五月22日晚才决定要杀死赵晓霜。

  问:为什么要选择赵晓霜

  答:他长的比较水灵,我也准备要强奸她。(还有些犹豫)

  问:你因什么恨你大妈刘素阁,并要准备杀他。

  答:至我到我大伯家以来,我一直看不惯她,有许多小矛盾积累起来,决定要杀他。在我做案前约一个多星期前。我就思想上一根筋的乡杀死我大妈刘素阁。

  问;你实施强奸杀人的犯罪的目的是什么。

  答:我心中有恨就是为了解恨。我恨我大妈我就要杀死他。赵晓霜就是一个替死鬼。我强奸她是在那种环境下顺水推舟的事。

  恨,杀人?!恨大妈,杀同学?!替死鬼,水顺推舟!如此轻率!如此残忍!如此冷酷!这些让任何人都不寒而栗的回答,让我的同事有了更多地疑问?这些残忍,这些冷酷,究竟来自哪里?这个年仅19岁的高三学生在迈向邪恶前的一步来自何方?

  赵大伟并不是西安本地人,16岁以前他一直生活在老家河北雄县,2004年的正月初四才来到西安的这个新家。赵大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让他转学到西安,是全家人的主意。一方面大伯在西安的一所军校任教,大妈随军,唯一的女儿已经大学毕业,不用他们操心了,全职在家的大妈能把赵大伟照顾周全。另一方面,西安的教学条件比老家好,在西安能选择一所优秀的高中,为赵大伟的未来之路打下坚实的基础。于是,2004年,上高一的赵大伟来到了西安。

  在西安,赵大伟有了一个新家,就是大伯大妈的家。平时大伯工作忙,赵大伟大部分时间和大妈生活在这个家里。

  赵大伟的大妈:想不通啊,根本想不通,现在还像做梦,//他这么恨我,对我这么意见大。

  案发后,赵大伟的大妈刘素阁接受了我们的录音采访,对赵大伟写在墙上的字,她难以接受。

  赵大伟的大妈:赵大伟要是想杀他大妈,他整天跟我呆在一块儿,都是我们两个,吃住,都是我们在一块,他要杀,他不早杀了我了嘛,/感觉他是一个挺乖的孩子,平时进门,大妈,他一开门,他有时候拿着钥匙也不爱开,我有时候做饭的时候我开一个窗户,我看着他回来,我都是看着点做饭,他放学我就做饭,我做完饭已经看着在,楼下看着,一回来我就开门,大妈,我说快洗手吃饭,好,一吃完饭说我大妈做的新疆大块鸡吃的太爽了,他在我家住了一年的时间,长了十斤肉。

  赵大伟的新家在大伯所在军校的家属院,大伯的人生经验让一家人为赵大伟也谋划了一条光明的人生之路——考军校,有稳定踏实的未来。为了顺利实现这一目标,在来西安上学之前,赵大伟的父母和大伯大妈为他精心挑选了一所中学。

  西安市铁一中是陕西省重点中学,在全市的升学率排名也是数一数二,去年高考被清华、北大录取的学生就有30个,一家人觉得转到这上学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迈向了未来之门。

  赵大伟在新学校所受的教育远比在家乡时要严格得多,他每次犯错误,老师都会给他大妈打电话。在西安,大妈全权代理了赵大伟母亲的角色。

  赵大伟的大妈:学习上我辅导不了他,我就督促他学习,督促他,他看电视看的时间长了是吧,怕影响明天上课,有几次他迟到,我就督促他,回去睡觉去吧,别看太晚了,我就这么说了。//我看得出来是不同意,不同意咱也得说啊,咱们要不说,等于咱们不负责任嘛,是不是,既然他妈放心交给我了,把孩子。//我把他看成我自己的孩子,我觉得他现在小的时候我批评了他不理解,他以后长大了,他自己有了出息,成家立业了,他会感激我的。

  当19岁的赵大伟遇上年近50的新家长,一些惯常在晚辈与长辈之间的观念冲突时有发生:比如年轻的赵大伟好打扮,烫头发,穿名牌,结交了长辈们认为品行不太好的朋友,每当这种时候,作为家长的大妈或是唠叨几句,或是用眼神表情表示不以为然。有一天,赵大伟的日记本落在了桌子上,大妈帮他打扫房间的时候顺手翻看了起来。当时赵大伟在日记里触动了“性”这一敏感话题,看得大妈非常着急,就立刻找到他,想教育他那时应以学习为重。赵大伟对大妈的这一举动反感极了,他在日记中对大妈做出了警告。

  为什么还要动我的日记本?

  对于你偷偷打开我的日记本这件事情,我很伤心。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们能相互体谅对方,日子过得会很愉快!现在想想,我错了!

  你确实动了我的日记本。

  为什么连一片属于我自己的天空你们都不留给我呢?

  大妈,做事情有个原则,有个度,好吗?

  赵大伟的大妈:我不让别人看,那有我的隐私,我说那也不算隐私,我说那算什么隐私,大人跟小孩哪算隐私啊。

  赵大伟偶尔会在电话里对远在老家的母亲发发牢骚,讲讲与大妈相处的种种不愉快。在我们打给赵大伟母亲的电话里她这样看待儿子的心情。

  赵妈:他的思想偏激,他把亲人对他的爱,当成恨了

  记者:我很难想象,寄居在别人家里面?

  赵大伟: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那种很难想象,而且并不是那种怎么说呢,并不是那种恶言恶语,并不是那种用体罚的?

  记者:那是什么呢?

  赵大伟:其实是小事,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从这个家里走出来走到学校,会是一种卸下担子的感觉,或者说极少数的人会体会到。

  记者:你当时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要卸下担子吗?

  赵大伟:什么想法都有,而且是一个很单纯的去杀人这个想法。

  记者:是想依靠这个来解决你的问题吗?

  赵大伟:我无法解释,为什么当时会有想杀人的那个念头。

  记者:你可以卸下这个担子的方法很多?

  赵大伟:对,我为什么要选择杀人呢,我无法解释。这也是我一直不想说,因为好多事你自己都想不清,你说出来给别人,别人也听不懂,或者说会扭转或者曲折你的想法,于是我就选择沉默或者说选择一些逃避,但现在翻来覆去的,冷静下来以后想过以后,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地方想不通,为什么,很多方法去排解这个担子,为什么会用这种方法呢。

  新家庭、新家长,身处异地他乡与新家长之间的摩擦成为身上无法卸载的重担?要卸下这担子所以杀人?这是解决他所面临问题的唯一办法?不知道这样的结论是不是问题的答案?

   赵大伟的同班同学们也对他的举动充满了疑惑。

  同学刘媛:想不通,这个事会发生,怎么会这样,就觉得残忍,但不知道为什么。

  同学李游:还有同学做梦,说梦到这个事情是假的,然后第二天座位还是空的,都很伤心难过,觉得这个事情太意外了。

  同学刘媛: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自己同学,呆这么长时间,就没有点感情?

  同学李游:他是副班长,然后都很正直,大家都很信任他,//他平时就像比你大一点的哥哥那种感觉。

  在班上,赵大伟是副班长,主要负责维持秩序、记考勤和上课喊起立。除此之外,他还是班上的篮球队长,高二那年带领全队得了个全年级亚军。虽然不是校队的,但他总请教校队教练赵鹏老师一些技术问题,赵鹏老师对他一直留有积极阳光的印象。

  体育老师:从电视上看,看到他被捕以后,那个镜头包括我回想,我最后一面他过来,还跟我打招呼他说老师我走了,下课了,然后我说你走吧,感觉就差距很大。感觉不像是一个人了。//不像有些人或多或少有一些暴力倾向或者说这种个性上面的有问题,他从来没有。

  记者:感觉不到他有这种缺陷?

  体育教师:对,都挺好,怎么一夜之间变成杀人犯了。

  问:你当时把人咋放着。

  答:头朝下,腿这样。

  从赵大伟被捕、审讯、一直到被押解回西安、指认现场、检验DNA、采指纹,参与办案的警官们都觉得这个19岁的杀人犯罪嫌疑人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冷漠。

  李大队:这个孩子反应有点冷漠,,确实我们觉得,这个小孩应该说心态上怪怪的。

  法医:我看到他,无所谓的样子。

  李大队:当时我们抓住他,这是他的第一句话戴手铐,他的第二句话就是他两天没吃饭,你给我买个麦当劳,

  法医:在你给他采血的时候,因为那个采血我从静脉采,就这样一次血量就够了,但是赵大伟没有。我觉得纳闷,他为什么不害怕呀。

  李大队:他的目光还是有点呆滞,就是那种阴,用陕西话就是有点阴森森的,还是有点冷酷的那种眼神,

  法医:我觉得纳闷,他为什么不害怕呀。

  5月22日安排:早晨9点起床,除去卖了P3与机子并买张票,理发,买假发,一身大人的衣服和包。

  这是赵大伟在作案前几天写下的计划书,其中详细的计划着如何变卖手中的财物、筹集逃亡资金,如何买车票、如何准备乔装打扮和这一系列行动的时间安排。

  另一份计划书

  6:00起床7:50吃完早餐回到家

  8:00——9:00出家门买D和整理学校的东西并回来时理发

  大约10—11点一切准备就绪剪并完成大事

  12:00整理完一切中午先出去寻找目标

  怎样找目标1、铁一中的GG

  下午对门式楼上楼下前后楼进并施并大事

  约5:00钟去很远很远的河边自己的大事

  伟:2006年5月23日9点51分:我是赵大伟,希望下课给我回电话,有事相求,望保密!

  这是在案发当天上午赵大伟发给被害女孩的短信,此后他们又进行了简单的短信对话。

  伟:呵,谢谢,还有就是等帮完再和别人说。

  霜:10点31分:知道,你先大概说下什么事,我看我可以帮不。

  伟:我和大妈闹翻了,需要一个女生帮我一下,就这。

  当天中午,被害女孩如约去帮助赵大伟调解和大妈之间的矛盾,不想这一去却成了赵大伟寻找到的替罪羊。

  赵大伟:因为这是一种加速度,这种加速度它一直往上加,这样匀加速,或者说一直处于加速状态的时候,很可怕,已经把你带到这了,但我回来头来一想这个速度已经基本上。

  记者:但你不知道,没感觉?

  赵大伟:因为我坐在车中。

  记者:这个过程中,想过要打破这种加速度吗?

  赵大伟:或者说从车上下来,想过。在学校住着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在最后错误的时候上了车了,在最快的时候上了车了。结果我成了大的危险因素。

  您听明白了吗?车?加速度?错误的时候?最快的时候?又是一团迷雾。在面对我们的时候,赵大伟不愿意碰触任何事实,他只愿意把问题的答案隐藏在一个个意象性的比喻中。在我们走访的所有人的叙述中,我们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赵大伟,阳光少年和残忍的凶手,没有一丝重合。而阳光少年是怎样变成冰冷残忍的凶手的,母亲大妈老师同学警方甚至赵大伟自己都没能做出解释,我们只有再去寻找答案。除了对大妈的仇恨,赵大伟还想报复什么?他杀害同班同学是否有更加复杂的原因?

  赵大伟妹妹的作文:

  作文——家中的烦恼

    我正面临着家庭中的烦恼,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把一个原本幸福的家打碎了。正当面临几天高考的时候,哥哥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杀人了。“杀人”这两个字眼出现在哥哥的脑海里,哥哥完全崩溃了,他没有目标的想杀人,将同学杀害后哥哥便失去了消息。二十天后,警察将哥哥抓捕,哥哥进入了黑色的世界里不见天日。哥哥的事情发生后,媒体、报刊都在评论哥哥狠毒,其实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小时很善良。

  这是一个13岁女孩写在期末考试卷子上的作文,让这个孩子烦恼的是她的哥哥,我们昨天节目中讲到的,19岁的杀人犯罪嫌疑人赵大伟。高考前15天,高三学生赵大伟强奸并杀害了自己的同班女同学。据警方介绍其作案手段相当残忍,案发现场触目惊心。

  赵大伟妹妹的作文

    哥哥从小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对我非常照顾。长大后,爸妈想让哥哥上好的高中,就把哥哥送到了西安,希望哥哥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为爸爸妈妈争光。这件事告诉我们全家时,全家人都呆了,不相信哥哥发生的。一夜之间,爸爸妈妈的头发都增添了许多白发,

  赵妈:我就想对她的妈妈说,如果能用我的命能换回来,她们家的孩子,我愿意换回这一切。(哭)

  赵妈:我再次对这家妈说对不起,我求你了对不起。(跪)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如同那13岁的女孩,赵大伟的妹妹,在作文中所写的,不能相信,一夜之间,一个身边的亲人,竟然能变成一个狠毒的杀人犯!赵大伟,19岁的高三学生,在案发前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孩子,今天留给所有人的,除了他那无法挽回的罪行,更残酷的是他让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的绝望,对无法察觉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绝望。

  高平边哭边说

  记者: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我特别知道高三学生面临的压力和各种各样的想法,有的想法很疯狂,但是更多的学生最终没有实施,但这件事情发生了,说明它隐患很大,我们教给更多的孩子如何去面对好不好?

  高平:我教过他,不是没教过,我跟他沟通后,他说我跟你说说话心里好受多了。

  校长王加奇:我搞了一辈子教育,我在赵大伟这件事情上,我到现在很困惑,我弄不清楚,现在的学生到底怎么了,现在的学生心理到底在想什么。//今后假定还有一个赵大伟也这样在这样想,我无法知道他,我无法知道他,我也就无法帮助他,他是个隐秘的东西,

  三姑:我是一个不幸运的人,他挺会安慰我的,他临走的时候,他说三姑你自己要多保重。

  凡事要往开处想,因为你还有两个孩子,其实我真是被他这两句话(安慰),我难过的时候,

  我就想小伟是怎么劝我的,后来他就给我发信息,给我发的信息。都是让我坚强的信息他知道我的苦,我却不知道他的苦。(哭)

  另一个同样年轻的生命断送在了他的手里,赵大伟!亲人的悔恨,老师的无奈,已无法减轻他的罪责。但是,在我们昨天探究了他杀人的缘由之后,这些悔恨和无奈,或许可以引导咱们看到他,赵大伟,是如何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地走向深渊的。

  赵大伟是家中的独子,16岁的他,经历人生中第一次的较大的转变,转学到了西安。之所以到西安,那是因为,赵大伟的大伯家在那里,而赵大伟为什么要投奔大伯,是因为大伯在西安的一所军校任教,而家中大人们为赵大伟谋划的人生之路就是要考军校。于是,为了他能够受到更好的教育,2004年春,赵大伟以一名转学生的身份被父母安排到了西安。

  赵大伟的日记

  2004年2月20日来到西安市已经整整半个月了,和电视中一样,每天的学生、上班族都是准时地等车,过马路——而我也淹没在其中。茫茫人海中,我像一艘独木舟,我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撑帆掌舵才能到达彼岸。

  这是刚到西安时,赵大伟写下的日记,能看到的是他初到新环境的孤独,其实现在看来,到西安的赵大伟面临的还不仅仅是孤独。赵大伟所转入的西安市铁一中可谓强手如林,他所在的年级按照每个班学生的成绩分成四个层次,实验班是最好的班,其后依次是重点班、普通班、国际班,赵大伟被分在高三六班,是在第三层次的普通班。而原来在老家时的他,却是学校的尖子生。而且即使在这样的班级,赵大伟也时时能体会到技不如人的苦恼。

  赵大伟的日记

  又看到A和F的“表演”,也许是触动我的内心深处吧?我也想拥有那种甚至比他们更强的技能!

  不过,不寻常的是,赵大伟在同学和老师眼里,看不到他的孤独与日记中的渴望。

  李游:上课也都在回答问题,听课,有时候我不是换到他前面的时候,上课他会喊问题,就是老师问,他会在底下喊。

  李游,以前上课时坐在赵大伟的后面,和赵大伟在同一个学习小组。

  同学李游:他是副班长,然后都很正直,大家都很信任他,//感觉平常对人也挺好的,也挺爱帮别人的。//他平时就像比你大一点的哥哥那种感觉。

  赵大伟刚刚转学的时候,应该说满自信的,自荐当了副班长,后来高二文理分班,高平老师接手赵大伟所在的高三六班,任命班干部的时候就还按原来的职务让他做副班长,但是那一次的任命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大的自信,而是压力!

  高萍老师是赵大伟的班主任,从高二文理分班以后开始教他。

  班主任:下了课他找我,他说老师我当不了,他说我成绩不太好,然后刚好,原来我都不在这个班代课,我都不了解,那个班长就说他成绩也不是很,我就告诉他,成绩好不一定能做一个好班长,你对大家服务的思想,那你有这个思想就能做好。//他觉得吃力,觉得吃力。//基础不太好,可能他在他们那儿还相对稍微好一点,但是这里的好学生太多了,基础不是很好。

  不过,虽然学习成绩的退步让赵大伟有了些不自信,但是很快,有一件事情,又让他平衡自己的心态——篮球.

  赵大伟的日记

   突如其来的体育课让我精神起来!好久,没有出汗的感觉,终于可以在班中表现了!

  而此时,上到高二的赵大伟的成绩,下滑到了全班40多名,而班里一共只有59人。

  赵大伟的日记

  突如其来的分数,让我目瞪口呆,我有些绝望了。

  然而,这次考试我输了。输得体无完肤。这次失利让我懂得,这就是现实!

  如今,我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但我深知自己的资格还不够。

  赵大伟的日记

  有人说我,“你学得太累了!”

  是吗?如果不比别人刻苦,不比别人功夫用得多,你能站在这吗?

  在赵大伟的成绩下滑的时候,赵大伟当了班里的篮球队长,带领全班拿了全年级亚军。校篮球队教练赵鹏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赵大伟在球场上的样子。

  体育老师:有时候我们教学当中有些组织,比如说分组训练,分组联系,他能带这一片,他不是体育委员,但他能帮我,能帮我管住一片,他有这种号召力,有这种组织能力。//特别冷静,他遇事不慌,处于下风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这些特质,比他们的队友要好一些,第二个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拼劲足,激情,打球有激情。能拼,特别是到关键的时候,别人上不去的时候,他能上去。

  赵大伟的日记

  人啊,贵有自知!

  我,除了“下苦功”才能勉强跟上。

  学习,如同打篮球——有一天你,玩篮球去了,玩得很累,自己认为有进步,不过当你看别人时,自己仍然被那些高手所淹没!只有,一次次的去玩,一次次的去总结,在不知不觉中你就进步了!当有“初识”者来向你请教时,你才发现,原来——我是高手!

  篮球是赵大伟的骄傲。赵大伟在铁一中的履历中,篮球一直是最强眼的优势,我们接触到的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跟我们聊起赵大伟的篮球打得好。然而在那段日子他的日记里,篮球这个词却并不多见。

  赵大伟的日记

  如果有一天,我垮掉了!赵大伟,看看这一页日记吧!记住!记住你背后的人们为你付出的一切!你背后的人们对你的期望!你背后人们的汗水!30元/天

  当你听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时,你是否想到了你那饱经沧桑、困苦、充满了对儿孙期望的爷爷奶奶?

  当你想对自己放松一把时,你是否想过明天应该怎么过?你的妈妈在那一边干什么?当你终于获得了学习的机会的时候,你该怎么向你的亲人们汇报自己的成绩?难道你会说,你的基础不好,处在中流是吗?为什么不说你考第一呢?

  每个人都在看着你的结果!相信自己能行,你能够战胜自己的!

  在赵大伟的老家河北雄县,塑料制品生产是主要的支柱产业,自己做买卖的家庭特别多,赵大伟的妈妈也是做塑料生意。在这里,和赵大伟同龄的孩子们大都早早的就工作了。能在外求学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的机会。就在赵大伟在西安为学习所煎熬的时候,他在家乡却依然享受着期待和羡慕。

  小学同学B:今年过年看家回来,那时候他说在西安,我说不错吧,他说还可以吧,他和他大伯过,都可以,那里,环境比家里好。我真的挺羡慕的,在西安那边嘛,上学还行。

  小学同学A:上的重点高中,上的高中,其实挺羡慕他的,

  小学同学D:我们知道他去西安去外地,我们都很羡慕去外地上学。

  记者:为什么呢?

  小学同学D:就是外地可以多长长见识啊,认识的人很多啊,市里面啊,都很多。

   赵大伟发给三姑的短信

  泡一杯茶,独自品尝,细细回味着酸甜苦辣,造一条路,自己去走,起伏中体会坎坷艰难,不要怨茶好苦,苦尽自有甘来,不要怨路难行,坎坷后面是你的幸福!

  这是赵大伟发给正经历不幸的三姑的短信,三姑早年丧夫,独自抚养两个孩子,赵大伟深深的知道她心中的苦楚,在西安的时候也不忘经常给在家乡的三姑发这样的励志短信。在家人看来,赵大伟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是家里的开心果。在三姑的印象中,高三寒假有一次赵大伟有些反常。寒假前的期末考试赵大伟只考了一门最拿手的语文就称病请假跑回了老家。老师打来电话询问,家人才知道他没有考试,大家都责备了他。大年初三,在外地工作的老姑回来了,一家人酒过三寻之后,赵大伟哭诉了自己三年来的不如意,大妈对他的唠叨,对高考的担心,说自己学习不好,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家里人。

  三姑:他说就是这么说说,我的心里就是痛快了,他说回去以后我再好好学习,我一定努力。走的时候说再见了,我再见了,一年不回来,什么时候考上大学我就回来,我什么回来,就是考上大学了。

  三姑:出了事以后,因为他老姑特别后悔,她说当时说了以后,就想给他找心理医生去就是想,他老姑就是这样说,说想给他找心理医生的。

  记者:当时并没有引起你们的警觉?

  三姑:我们的素质很低,当时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

  记者:为什么会忽视了呢?

  三姑:这怎么也是想象不到的,到这一步,只能说是到时候考不上,大不了这次考不上一个好学校。

  记者:你知道他跟他姑哭了以后也没说?

  赵妈:我说哭是喝醉了,我也不在意,我说喝点啤酒,反正也没考上,回来他爸爸说了他。

  赵大伟的日记

  我想放弃,如果明天没有太阳。明天有没有太阳,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放弃!

  我想空虚,如果明天会下雨,明天有没有雨,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空虚!

  到了今年4月份,也就是案发前一个月,赵大伟感觉在学校已经很难跟上大家的步伐,他离开学校回到大妈家复习备考,这时他给自己找了一条退路。

  赵妈:他说我如果我今年考不好,你们都不随心,我就再复习一年,我说不能复习了,都这么大了,还复习呢,我说再复习一年再考不上怎么着。

  5月8日的文字是赵大伟写在这个本上的最后一篇日记,从这一天开始到他举起屠刀的15天之间,在他的世界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5月21日,也就是案发的前两天,学校举行模拟考试,赵大伟在每张卷子上都只答了选择题,总分得了100多分。

  赵大伟:就当时想做一切事情,就是几个字可以形容,然后坐到,考试不想考,然后就只填选择题,然后看分数不想看,三个字,然后就不去看也不去想,就是这样。现在想想当时确实属于,也不是类似与狡辩,就是实话实说处于一种不自控的状态。

  记者:为什么你就会在那个阶段,处于这种不自控的状态?

  赵大伟:我不知道,也许杀人这种想法太大了,或者说这个想法太大了,导致对周围的一些事情,我都已经漠视了,我已经不在乎了,现在想想确实是,没有什么让我太在乎的,我会想到家里人的感受,我会想到严重的后果,但是当时已经没有作用了。

  班主任:就那天评讲,我看你们有的同学赵大伟回去回去,我还点他的名字说,不让把回去非要回,你看这回去一个多月,稀里哗啦彻底就下去了。主要那回是为了教育大家,成绩这会儿是咬住里一直跟着大家上,咬不住你稍松口气就,简直就是功亏一篑,就跟他们讲。

  赵大伟的日记

  4月19日,在这寂寞的季节里,让我为了自己的未来做出最后一次努力。

  4月21日,有效学习时间:无;浪费的时间:全;外出时间:下午

  4月23日,时刻告诫自己: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5月2日,再苦再累,我也要挺下去,一直战斗到最后。

  5月8日,在挺一挺就过去了,要战胜自己。

  然而,他最终没有挺过去。

  赵大伟:它是一种质变。临界点的作用大小,我认为是与时间成正比的,或者说是与事件成正比的。

  记者:需要一个量的积累是吗?那为什么就会在那个点爆发的?

  赵大伟: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知道那是也许是一个火星,只是一个火星,但是这个火星落在了汽油上。

  记者:你没找到灭火器?

  赵大伟:它就在我旁边,或者是离我很近,但是我把它扔的很远。

  记者:为什么?

  赵大伟:因为当时火星已经在落下的过程中,我知道即使有灭火器,也无关紧要,我要就把它扔了。

  记者:你就让火着的更大?

  赵大伟:我没有让它着的更大,它只是必然会这么大。

  赵大伟遗书

  妈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的命运已经改变。我的生命,将在这美丽的年龄中,嘎然而止。谢谢你的照顾和爱。儿子,想寻找天堂。

  从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生,到一个残忍的杀人凶手,对这个渐变的结果周围的人们固然觉得不可思议,而对那个就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渐变的过程,人们更是浑然不觉。回头一想,赵大伟的经历的确也没什么特殊之处,转学,离家,寄人篱下,学习下降,背负众望,高考迫近,或者还有青春期的躁动不安,等等,像他一样在各种压力下生存的年轻人哪儿都不少吧?但压力和兽行这显然太是不对等了。或许借助犯罪心理学的研究会帮助我们更接近赵大伟那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心理和人格,但我今晚更想和您一起,转过身来看看咱们这样一群周围的人们,或许每一种熟视无睹,不以为意的背后都是合情合理,但包藏和放任危险的,似乎往往就是这种熟视无睹和不以为意。


选稿:谢婧    来源:中央电视台-《社会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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