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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被诬陷强奸入狱8年 受害人23年后澄清
2006年11月29日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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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选择,吴斌决不会参加那次聚会,那他就不会成为“强奸犯”。从无期徒刑到改判成有期徒刑八年,吴斌用一首诗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刑期虽已减,冤情仍未清,待到石出时,还我清白身。”出狱后,为洗刷“强奸犯”这一罪名,吴斌苦等“受害人”十几年,终于,“受害人”站了出来,澄清那一夜什么也没发生。带着这份有力证据,吴斌进行了申诉,可结果却令他怎么也没想到。

  回忆·那一年

  睡梦中他被逮捕

  1983年9月4日那个深夜,至今已过去23个年头,可吴斌仍清晰地记得当晚所发生的一切。睡梦中,他被人从床上抓了起来,在家人震惊的眼神中,来不及做任何解释的他,因涉嫌强奸罪被警方带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斌不停地被提审,这期间,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有人向警方检举揭发:吴斌曾在1982年9月29日晚,用酒将一女青年灌醉后,实施了强奸。受害人名叫小雪,当时20岁,与吴斌相识,且关系不错。事发当晚,除吴斌、小雪外,还有两人在场,一个是吴斌的女同事小林,另一个是小林的朋友周辉。

  当小雪、小林、周辉这三个人从事件中冒出时,吴斌立刻回忆起一年前那个夜晚。那一晚,他们几个确实聚在了一起,且都喝了不少酒,有了醉意。

  醉酒探戈那一夜

  时间倒退到1982年,当时的吴斌才29岁,在南京某建筑公司任电工一职。当时仍是单身汉的他有个爱好:跳舞,也因此,他与同事小林、朋友小雪的关系不错。

  事发当天,吴斌应朋友老张之邀,叫上小林、小雪到老张家吃螃蟹,小林顺带叫上了干弟弟周辉。席间,大家酒兴正浓时,小林与老张拼起了酒,不一会儿,小林当场喝醉。见状,周辉提出送其回家,吴斌、小雪也跟着出了门。

  可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周辉一边推车一边架着小林向前走,行动很困难。吴斌遂提议让小林歇会儿,等酒醒后再走。几次折腾,四人来到相隔不远的吴斌堂弟的暂住处。

  这是一间木板结构约十个平方的小屋,是由一间大房屋分隔成的,与邻居只有一板之隔。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外,其余空间堆放的都是木料。进屋后,小林、小雪并肩躺在床上休息,吴斌、周辉则在一旁聊天。

  吴斌说,因为与周辉第一次见面,聊一会就没话题了。感到疲倦的他看到小雪、小林脚头还空着一块地方,遂合衣躺了上去。深夜,周辉突然叫醒他说要回家,就走了。当他再次清醒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小雪、小林已经起床,周辉也回来了。随后,周辉带着小林、他带着小雪分手离开。

  因强奸被判无期

  回忆起那一夜,吴斌感觉自己被冤枉了,可庭审中,小雪、周辉的证词着实让他意外。

  对于那晚发生的事,“被害人”小雪是这样陈述的:“那天晚上,我们到了吴斌堂弟家后,我就上床睡觉了。后来,我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趴在我的身上,我一看是吴斌,就推了两下,但没有推动,他解开我衣服对我实施了强奸,此时周辉站在床边。”

  以“证人”身份出现的周辉,也说出了当晚他所看到的一幕:“那天晚上,我们到了吴斌堂弟家后,小雪、小林上床了。吴斌一开始睡在他们的脚头,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吴斌趴在小雪身上,并有发生关系时的动作,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打开灯,吴斌爬起来把灯关了。”

  经过庭审,法院认为,吴斌以灌酒的手段,强奸小雪,情节严重,已构成强奸罪,据此,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吴斌无奈地接过了判决书,而从那一刻起,他开始了申诉之路。

  回忆·很多年

  苦等十五年申冤

  1991年8月,吴斌的案件有了新的进展,他以“原判与事实有出入,量刑畸重”为由,向法院提起申诉。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吴斌强奸小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定性正确,但量刑畸重。据此,法院判决撤销原审量刑部分,判处吴斌有期徒刑八年。

  改判,当吴斌得知这一消息时,他用一首诗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在判决书上,他这样写道:“刑期虽已减,冤情仍未清,待到石出时,还我清白身。”

  1991年8月3日,吴斌回到了家。虽然重新获得了自由,可吴斌的内心仍背负着“强奸犯”这一罪名。从1983年至1991年这八年漫长的服刑期间,吴斌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就成了“强奸犯”,而这一切只有找到小雪才可以弄清。

  于是,带着满腹的疑问,吴斌开始四处寻找小雪。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他终于见到了小雪。见面的那一瞬间,小雪吓了一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出来啦!”而吴斌已迫不及待地抛出了八年来他做梦都想知道的答案:“小雪,我没有与你发生过关系,你为什么要害我?”“不是我要害你的,这事讲不清楚。”小雪的回答支支吾吾。

  看着吴斌,小雪很为难地说:“现在不行,我已经结婚了,孩子还小,给我几年时间,等小孩长大后,我会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你。”说话间,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小雪身边,嚷着“妈妈,妈妈”。

  看着眼前心存顾虑的小雪,吴斌做出了一个决定:等。

  回忆·2006年

  受害人站了出来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吴斌说到做到,他没有再去打扰小雪的生活。在这十几年里,吴斌有了自己的工作,娶了媳妇,生了儿子,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但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里。

  2006年,经多方打听,吴斌获知小雪的孩子已考上了大学,他寻思着是时候找小雪了。

  再次见面,是在一个茶馆中,在这种缓和的气氛下,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交谈中,小雪道出了一切。从小雪口中吴斌得知,当初被公安传唤时,身为女孩子的小雪突然面临这种事,有些不知所措,更何况是被人检举作风方面的问题,如果传出去,名声全毁了。当时的小雪很为难,也很矛盾,她担心如果不承认被强奸,很可能被说成是自愿的,如果承认,那她算是“被害人”。迫于种种压力,她承认了“强奸”一事。

  吴斌说,小雪不仅向他道出了事实,还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对1982年9月29日发生的事作出澄清,称吴斌从未对她实施过强奸行为。在这份证明上,小雪不仅签名还按了手印。吴斌说,他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而小雪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她说了,因为这件事,她一直很不安,如果我不来找她,她可能永远打不开这个心结。现在她说出了真相,并不指望着能帮我改变什么,只是说出事实,落个心安。”吴斌说,拿到小雪的证明后,他坚信这一次一定可以申诉成功。

  遥遥无期申诉路

  带着这份有力的证明,吴斌再次向法院提起申诉,要求再审此案。这一次,吴斌信心十足,可结果却令他意外。

  2006年10月30日,法院的“驳回申诉通知书”送达到吴斌手中。在这份通知书上,法院复查后认为,认定强奸的事实,有吴斌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还有当时在场的证人周辉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吴斌现提供的“1982年9月29日事实经过”,被害人小雪写的“澄清”,是因吴斌多次找小雪,小雪的陈述才作了改变,但她当年的多次陈述是稳定的,证人周辉的证言是稳定的,其它相关证据没有变化。据此,驳回吴斌申诉请求。

  “我要收集证据当然得找小雪,这难道有错吗?不找当事人怎么澄清这一事实呢?其实,当小雪给我作出澄清的那一刻,压在我心上的这块石头已经没了,可法院的这纸判决对我也是很重要的。”吴斌说,他正在准备继续申诉的材料,这条申诉路他会继续走下去,因为他相信法律。(文中人物系化名)


选稿:吴颖    来源:金陵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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