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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旬老太何来梅毒? 医院工作失误害人不浅[组图]
2006年5月24日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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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锦州市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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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阳性报告

  央视《生活》5月23日播出节目《八旬老太何来梅毒》,以下为节目内容。

  牛先生的母亲曹桂琴今年80岁了,牛先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老母亲竟然染上了梅毒。

  牛先生:我母亲得这个病吧,不是什么好病……

  牛先生之所以讲他的老母亲染上了梅毒,是根据他母亲的一份血液检验报告单来说的,在这份报告单上标明RPR+,TPHA+。那么,这张报告单是怎么回事?梅毒是一种性病,80岁的老太太怎么会染上这种病呢?牛先生向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整个家族都感到压力

  今年3月份,他的母亲肚子疼,在辽宁锦州市中心医院被查出患有回盲部腺癌。得了癌症需要做手术啊,可是当时老人贫血,医生说需要在手术前进行输血治疗。于是,在锦州市中心医院,曹桂琴老人连输了三天的血。

  输血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儿,可是啊,在输完血之后,一张无意间发现的检验报告单,引起了牛先生的极大怀疑。

  牛先生:我一看有RPR+,当时不知道这RPR是啥,但我知道加号肯定不好。

  在这张检验报告单上,姓名是牛先生的母亲曹桂琴,报告的日期是2006年3月20日,报告单上标明RPR+,还标明TPHA+。牛先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赶紧向当时给他母亲输血的一名姓李的医生询问。

  牛先生:我说李医生,这加号啥意思啊,这些字母都是什么意思,他说这个就是梅毒,我说不对了,怎么出梅毒了,当时我们俩就发生争执了,他说那我不知道咋回事,这是根据报告单来的。

  牛先生讲,按照当时医生的说法,他的老母亲染上了梅毒。

  牛先生:他们当时就是这么讲的。

  听说老母亲染上了梅毒,牛先生震惊之余,感到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牛先生:你说80岁的老太太感染这个,我们家族有很大压力,我母亲性格非常刚烈,真要知道这事,老太太那真要出人命。

  都是输血惹的祸?

  牛先生一家人都不敢把染梅毒这件事告诉给曹桂琴老太太。私下里,牛先生一直在想,老母亲怎么会染上梅毒了呢?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牛先生开始收集整理老母亲的病例,希望能从中间找出一个答案。还别说,看着看着,疑点就出现了。那就是他母亲的临床输血申请单。

  牛先生:我在在医院血库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临床输血申请单,有我母亲的名字。

  牛先生一共找到了他母亲在输血期间的两份输血申请单,一份是3月17日的,一份是3月19日的。这临床输血申请单啊,是医院的医生每天在给患者输血前必须填写的,在输血申请单上要填写被输血者在输血前的血液检验情况。包括被输血者的血型、血红蛋白的数值,一共有9项指标,这9项指标中就包括梅毒的检测结果。

  牛先生:这个报告单上吧,梅毒这一项都是减号,17号是减号,19号还是减号,而且有申请医生和主治审核医生的签字,当时我问那医生,这个梅毒减号是啥意思,他说没有梅毒。

  曹桂琴老人是从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三天输的血,在3月17日和3月19日的两份输血申请单上,梅毒一项都是减号,检验报告单的出具日期是3月20日,也就是在结束输血的第二天,梅毒由减号就变成了加号,根据这一点,牛先生做出了这样的推测。

  牛先生:我认为事实很清楚,就是输血造成的感染梅毒。

  牛先生认为是都是输血惹的祸,是输血让他的老母亲感染了梅毒。牛先生决定找锦州市中心医院讨一个说法。首先,牛先生找到了给他母亲看病的主治医生。这位主治医生不肯就此事进行解释。

  主治医生:这事已经到医院里了,院里咋说我都听。

  牛先生:我作为家属我有知情权吧?

  主治医生:不给你解释了。

  看到医生的这种态度,牛先生非常气愤,他接下来找到了锦州市中心医院信访处的负责人。

  牛先生:输血前没有病,输血后有病了,咋解释啊?

  信访处负责人:你甭问我。

  牛先生:问谁啊?

  信访处负责人:不解释。

  跑了一圈,牛先生也没有从医院得到什么答复。那么,牛先生的母亲真的是因为输血感染了梅毒吗?

  医院:抗体阳性并不能直接诊断是否感染了梅毒

  牛先生认为是医院输血让他母亲感染了梅毒,对于这件事,锦州市中心医院又是什么样的说法呢?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医院没有任何人,任何医生和任何医务人员向家属交待,说你得梅毒了。

  锦州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杨德喜首先否定了曹桂琴老人感染梅毒的说法。没有得感染梅毒,那么检验报告单上的加号是什么意思呢?这位副院长解释说,3月20日的检验报告单上,RPR和TPHA两项只是梅毒抗体,写着加号也就说梅毒抗体呈阳性。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并不一定是梅毒患者。

  牛先生:但是她梅毒抗体是阳性?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这个并不是说你就是梅毒。

  按照这位副院长的说法,梅毒抗体呈阳性并不能直接诊断是否感染了梅毒。究竟曹桂琴老人是不是真的感染了梅毒,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综合诊断。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咱们皮肤科在3月25日已经给她会诊了,也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她不是梅毒。

  锦州市中心医院认为曹桂琴没有染上梅毒,那么,毒抗体呈阳性又是怎么回事呢?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负责人做出了两种推测。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有两个概念,一个就是生物学的假阳性。

  这位副院长解释说,生物学假阳性是由于老人的高龄、癌症等自身条件的变异引起的,这种情况和梅毒没有任何关系。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再有就是一种抗体的梅毒终身感染后的携带,是不是曾经感染过梅毒。

  自己的老母亲有可能以前感染过梅毒,对于医院的这种说法,曹桂琴的儿子牛先生是坚决不同意。

  牛先生:以前没有病,没病看出了病?!

  血站:我们提供的血液都是完全合格的

  就曹桂琴老人梅毒抗体成阳性的事,我们咨询了北京协和医院和空军总医院的性病专家,专家讲,曹桂琴老人梅毒抗体呈阳性有三种可能情况,一种可能是曹桂琴老人以前曾经感染过梅毒,导致梅毒抗体终生呈阳性,另一种可能是由于输血引起的,因为输的血液梅毒抗体呈阳性,输完血之后,曹桂琴老人的血液梅毒抗体也就呈阳性了。第三种可能性是生物学假阳性,是由于曹桂琴老人自身条件的变异引起的。不过,专家说了,生物学假阳性的可能性极小,只是在理论上存在,在临床上几乎遇不到这种情况,所以临床上基本不考虑这一点。

  根据专家的说法,输血的血源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是曹桂琴老人梅毒抗体呈阳性的原因之一,但是辽宁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负责人偏偏不提这种可能性,医院为什么要回避这一点呢?曹桂琴老人的梅毒抗体呈阳性,到底是不是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这次输血造成的呢?

  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负责人介绍说,他们医院的临床用血都是来自锦州市中心血站,曹桂琴老人三天之内输的血也都是来自那里。

  记者:患者要输血,要从血站拿血到咱们医院使用,这中间咱们医院有把关程序吗?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你说什么把关程序啊?

  记者:血的质量怎么样,有没有病毒。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那不用,人家检测的血都属于合格的血,进入到医院,是不需要医院检验的,人家血站要把这个关。

  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负责人讲,血液的质量问题,全都由血站把关,那么曹桂琴老人这次输的血有没有质量问题呢?锦州市中心血站的负责人做了这样的解释。

  锦州市中心血站负责人:中心医院用于曹桂琴的血,能不能保证血的质量问题?我可以肯定地说,不但用在这个患者身上、包括所有由我们血站提供的血液都是完全合格的,经过检测完全合格的血液。

  这位锦州市中心血站的负责人强调说,他们血站的血都是通过无偿献血的途径取来的,出于为献血者保密的考虑,锦州市中心血站拒绝为我们透露其他信息。

  “工作失误导致的一场误会”

  锦州市中心血站认为,血源不存在质量问题。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负责人也由此理直气壮地说,曹桂琴老人的梅毒抗体呈阳性和他们医院没有关系,为了能说明这一点,医院方面还给出了新的理由。

  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负责人进一步解释说,曹桂琴老人的梅毒抗体在输血之前就呈阳性了。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17号的血样,20号的时候把结果报出去了。

  记者:20日的检验结果是17日抽的血?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对。

  我们了解到,进行梅毒这一项的血液检验几个小时内就能完成,辽宁锦州市中心医院平时的做法也是在抽血的当天就会给出检验报告。按照锦州市中心医院负责人的说法,曹桂琴老人在3月17日,也就是第一天输血前抽取了血样,这份血样的检验结果是在三天之后也就是输血结束之后出具的。为什么这次和平时的做法不一样呢?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17号抽的血,当天过了检验时间,就在第二天18号进行了检验,检验的结果是阳性,19号再次给它复检了一次,还是呈现阳性、弱阳性反应,这个时候也没有报,因为当时是星期六、星期日,科里的主要负责人不在,所以星期一第三次用同样的血样再次一做,证明它是阳性,三次检查结果证明是阳性,所以20号的时候把这个结果报出去了。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我们注意到,在3月20日的这张报告单上,血样的采取时间和收到时间两栏,根本就没有填写,都是空白的。

  记者:应该写上采取时间和收到时间,是吗?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送检员直接从科室拿到以后,在科室签上收到时间,完了送到检验科,检验科有收到时间。

  记者:但这张单子上就没有。按照规定可以不描述吗?

  锦州市中心医院的负责人:按照规定应该描述。

  该写的时间却没有写,牛先生讲,他的母亲在输血前后一共抽了两次血,一是3月17日输血之前。输了两次血之后,3月19日,在第三次输血之前老又被抽了一次血。3月20日的报告单上没有写采取血样的时间,谁知道这是哪一次的检验结果呀?

  牛先生:17日抽了,19日也抽了,医生、医院可以随便调换,咱们不跟他在一起,咱也不化验,咱也不知道他调换没调换啊。

  按照医院的说法,曹桂琴3月17日抽取的血样梅毒抗体的确就是阳性了。可是,这一点更让牛先生疑惑不解,为什么在3月17日,3月19日,医生填写的输血申请单上,梅毒一项不是加号,反而都是减号呢?

  记者:这个减号当时根据的是什么呢?

  锦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杨德喜:这个我们也询问了当事医生,当事医生当时心里考虑得比较简单,这么大年龄了,一问病史,没有性接触史,就考虑她没有,就随意划了一横,想当然地写了一个减号,按照医院操作规范,应该是等着结果出来以后,你再填写清楚,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应该写结果未检测,或者是待汇报。

  这一位就是给曹桂琴输血的临床医生李雅勋,他声称他在填写输血申请单时存在工作失误。

  李雅勋:这只是我们临床估计,现在看来估计是失误的。

  记者:还有别的项是估计的吗?她的血型是估计的吗?

  李雅勋:血型在这之前已经化验出来了,血型是不能估计的。

  记者:哪些项是可以估计的?

  李雅勋:原则上哪些项都不能估计,我现在也承认,这是我的一个工作失误,失误带来误会……

  牛先生一直怀疑是医院输的血存在问题,导致了他母亲染上了梅毒,可是啊,到了最后,锦州市中心医院只是说,这是他们的工作失误导致的一场误会,对于这样的说法,牛先生不能接受。

  牛先生:你作为医生怎么能随便写啊?怎么对人民生命负责任啊?加号就是加号,减号就是减号,不能随便写啊,我认为这就是证据,它就是真实的。

  八旬老人莫名其妙地染上了梅毒,用牛先生的话来说,这件事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医院方面轻描淡写的“误会”两个字似乎就把这事给打发了,牛先生怎么可能想得通呢?且不说老太太染上梅毒到底是不是医院所说的“由于工作失误造成的一场误会”,就算是工作失误,难道这失误是应该发生的吗?救死扶伤的医院如此大意、如此疏忽,怎么能够让患者放心呢?


选稿:实习生 邵弃疾    来源:央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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