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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女子为爱变性 结婚两年由爱变怨
2006年6月12日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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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25岁的马程对娅娅说爱她的时候,她们都是女孩子。2003年,28岁的马程做了变性手术,成为了一个男人,并在当年冒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迎娶了小他两岁的娅娅。然而,在两年多的婚姻生活里,性别为肉体所困,真情为世俗所困,娅娅终于顶不住压力,离家出走去了江苏打工。今年6月4日,无法忍受思念煎熬的马程踏上了去江苏的火车,他要去寻找他的爱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相识相爱)

  1990年 她 15岁

  初识娅娅 不得不把爱藏起来

  马程和娅娅青梅竹马,两人之间只相差两岁。但算起来,马程比娅娅高一辈,是娅娅的“姨”。不过,他们真正有来往是在1990年:13岁的娅娅升入初中,正好和当时上初二的15岁马程在一个学校。

  “我第一次看见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她走路像仙女,轻飘飘的,很好看。”马程说,从那时开始,他就为自己的性别焦灼、痛苦了。他喜欢娅娅,一心一意地对她好。马程说:“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信任和依赖,她的心事我都知道,可我的心事她根本就不明白。她十七八岁时就到深圳打工,从流水线工人做到主管。有次春节她从深圳回来,我去看她,她天真地对我说:‘你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一辈子都记得她当时说话的表情和我听到这句话时复杂和沮丧的心情。我知道,我必须把对她的一些念头藏起来,怕她知道了会吓跑她。”

  1998年 她 23岁

  为了爱情 她梦想着“变性”

  1998年娅娅的父母让她早些结婚,不敢违背父母之命的娅娅,通过介绍人和同乡的一个男青年“认识”了3天后结婚。  

  当时马程已经没上学,他对性别的苦恼已经很深重了。他想过总有一天娅娅会出嫁,只是没想到这样突然。结婚前一天,娅娅来找他,说着自己的绝望,让他心痛难忍。但他无法说出自己对她的真实情感。

  娅娅婚后,很快又去深圳打工了,几个月后生下一个女孩。马程成了这个孩子的“保保”。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嫁给了别人,马程对自己的性别充满了憎恨。1998年23岁的马程在报纸上看见一则变性手术报道,知道做这个手术可以“拯救”自己后,“做手术”就成了马程心中最大的梦想。

  2000年 她 25岁

  说出心事 表白让娅娅心疼

  2000年马程去了深圳打工,但在深圳找工作特别不顺,因为他的“女儿身和男子气”,他在找工作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不男不女的人我们不用”。于是,他又回到家乡找出路。同年,在外打工的娅娅也回到了家乡。和丈夫相处了一段日子后,娅娅发现丈夫整天只知道打麻将,娅娅决定和他离婚。她又去找马程,告诉他自己准备离婚的决定。

  “我似乎看到了希望,毕竟在我心底一直把她当成爱人。”当他听到娅娅想离婚的消息后,他突然有种冲动,就是把自己隐藏多年的情感全部倾诉出来,他于是就那样看着她,看着自己暗恋了多年的娅娅:“你离婚吧,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

  马程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局促地等她的反应,也许是狂风暴雨,也许是轻视不屑,但他要等她给一个答案。“你怎么不早说?”沉默许久的娅娅忽然心疼地问道,这让马程喜出望外。

  2003年5月 她 28岁

  为了爱人 她“变”成了男人

  2001年娅娅离婚后,带着孩子和马程在成都做起了小生意,他们租了一间小房子包粽子卖。马程做手术的第一期费用就是这么起早贪黑、一个粽子一个粽子地卖出来的。

  马程要做变性手术,不能不告诉父母,可当他把这一想法说出来,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炸弹。马程的父亲第一个反应就是:“你给我一包耗子药吧!”马程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说服父亲,他告诉父亲:“你‘儿子’自己都不快乐了,又怎么能好好地孝敬你们,让你们快乐呢?”最终父亲还是主动帮他凑了一些手术费。

  手术是2003年5月在深圳做的。做手术时,只有娅娅在他身边,手术进行了12个小时,娅娅也一直在手术室外坐立不安。手术后马程生不如死的疼痛让娅娅担心得三天三夜没合眼。这一切,马程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暗自发誓:“我一定要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2003年12月 他 28岁

  历经磨难 他和她登记结婚

  手术后,马程变性的秘密在家乡那个范围内是掩藏不住了,娅娅的父母也知道了事实。他们遭到了来自娅娅父母最激烈的反对——父母把娅娅锁在了家里不让出门。“那段时间,天天都睡不着,整个人都憔悴变形了。”马程说到这里摇摇头,把脸深深地埋了下去,“我想,她的父母是不可能锁她一辈子的,一旦放她出来,她可能再次到深圳去打工,所以我决定去广州等她。”

  2003年3月,在广州的马程突然接到一个深圳的电话,话筒那头传来娅娅的声音。他们重逢于深圳喧闹的街头,他们的手再次握到一起。娅娅的父母最终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他们。他们又回到成都开始卖粽子,以筹备第二期手术的钱。2003年12月,他们在家乡登记结婚了。

  2005年6月 他 30岁

  压力太大 妻子离家出走了

  幸福的日子就此开始了,但没想到这期间却突然出了“岔”——成都一家媒体采访了他们,承诺保护他们的隐私权却完全没有做到,刊出的照片和报道不仅使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天不但被人指指点点,也让娅娅的父母再次对他们的结合产生了强烈的反对,并要求他们离婚。

  2005年6月,实在承受不住父母压力的娅娅离家出走了,她到了江苏后给马程打来电话,哭诉自己的无奈与不舍。马程知道娅娅孝顺,不仅原谅了她的离开,还时不时地坐上30多个小时的火车去江苏看望娅娅,给她做饭、洗衣服。这种靠通话和短暂相聚解思念之愁的日子过了一年。在马程和娅娅最近的一次通话里,两人因小事吵起嘴来,还说到了要离婚。娅娅很长时间都没再理马程,而马程虽然心里充满了后悔,但“大男子主义”的他仍然和娅娅僵持着,双方谁也不让步。

  (千里寻妻)

  一行千里:“我要接娅娅回家”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们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面对一切?我们是合法夫妻啊!”一段时间没了娅娅的消息,马程再也坐不住了,6月3日晚上,他决定去江苏找娅娅,他要当面向她道歉,还要接娅娅回家。

  6月4日下午,马程踏上了去江苏的火车,本报记者跟随前往。去之前马程没有告诉娅娅,他想要给娅娅一个惊喜。火车开了32个小时,在火车上,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间马程都坐在窗边发呆。6月6日早上,火车终于到达南京,“哇!离我老婆越来越近了。”马程走出出站口大叫起来,坐了32个小时的火车好像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江苏卫视《超级调解》栏目得知此事后,表示愿意加入到帮助马程寻妻的行列中来。6月7日下午,电视台对马程进行了访谈,马程坦诚地向大家表白了自己的感情经历,毫不避讳地说自己虽然是个变性人,但也应该享受和常人一样的待遇,他希望大家对他“不要当怪物一样看待”。他说,如果他们的感情真的走到了尽头,他愿意放手,但如果是外界因素阻挠他们在一起的话,他不会屈服。

  江苏电视台答应第二天就带马程一起去娅娅打工的吴江找娅娅,这让马程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处于兴奋的状态,甚至开始为见到娅娅要说哪些话打起了腹稿。

  一夜没睡: “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6月8日早上8时,当记者敲开马程的房间时,马程已经换好了衣服并且收拾得整整齐齐地等待着出发了。“我昨晚一夜没睡着啊,从这个床跳到那个床,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在去吴江的路上,马程很少说话,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定定地望着窗外出神,记者问他有没有想好见到娅娅会做些什么、会说些什么?他摇摇头说:“现在我心里很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干脆我一把把她抱住算了,让她打我几下都行。”快到吴江市区了,马程更显得坐立不安,他不停地翘望着前方,每路过一个路牌只要有提示吴江还有多少公里的,他都会凑前一点去看。

  一表心意:为她做11个肉丸子

  “等一会就是他们吃午饭的时间了,我好想给她亲自做一个菜。”马程突然提出,并要求记者跟他一起到娅娅所在工厂附近找个餐馆:他要亲手做娅娅最爱吃的肉丸子汤给她带去。

   (惊人哭诉)

  一见沉默:目光碰撞后却迅速移开

  “她在耍小孩子脾气,开始还说不想见我。”挂了电话,马程苦笑着说。他沮丧地抱着花坐回了车上,把花往车后一扔,然后呆坐在前排。两个小时后,娅娅出来了,她径直上了车的最后一排,并拒绝记者的采访和拍照,显然是两人在电话里闹得有些不愉快。

  一路上,两人隔着一排座位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马程也没有把鲜花和肉丸子汤拿出来。路上,马程曾悄悄地转过头来偷看娅娅,可当两人目光碰撞时,娅娅却迅速地移开了。大家在沉默中回到了南京。

  一度失控:娅娅“宁死也要离婚”

  6月9日上午10时,在江苏电视台的演播厅里,两人终于面对面了。江苏电视台还请来了心理专家,试图打开他们的心结,可没想到情绪激动的娅娅一上场便态度坚决地表示要和马程离婚,并数落马程的不是。娅娅说得泣不成声,后来两人竟然在台上吵了起来,场面一度无法控制,拍摄只好暂时中断。娅娅被带到了化妆间里稳定情绪。一进化妆间的她便哭起来,心理专家安抚了她好一阵子,她才稍微平静下来,她表示不愿意再到台上去面对马程,总之她“宁愿死也要离婚”。

  当节目录完,马程准备下台来找娅娅时,得知娅娅已经离开了南京,他默默地回到了房间。马程对娅娅的表现很失望,“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难道真心付出也是一种罪?”(文中主人公为化名)


选稿:谢婧    来源:四川新闻网  作者:刘昕 廉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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