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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发帖揭发"禽兽老师" 网络"道德审判"遭质疑
2006年8月26日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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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海峡都市报报道,8月22日,福州便民网一个《福州某中学女生举报禽兽教师(原创)》的帖子引起了无数网民的跟帖,这名被举报的老师遭到网友一致的谩骂和谴责。随后有网友公布了被举报老师的具体姓名和电话,在警方还未介入,事实真相还不清时,大量跟帖指名道姓谩骂当事老师,甚至连该老师所在学校的校长也不断接到陌生电话。

  假如这名女生真的
被老师猥亵,她完全有权通过网络来维权;事实的真相如果不是那样,跟帖中指名道姓的谩骂、人身攻击,给当事人造成的伤害,谁又该对此负责呢?在越来越多的网络“道德审判”已介入现实生活的今天,公民的权利与尊严如何保护,这是个问题。

  一个帖子揭发“禽兽老师”

  8月22日晚10时,福州便民网上署名为“FZ*Z”的网民发了一个名为《福州某中学女生举报禽兽教师(原创)》的帖子,该帖子是将手写的举报信扫描后上传到网页上的。

  图片中的文字有五六百,以第一人称描述了发生在8月16日晚上一女生被老师“非礼”的经过。文中说,黄波(化名,与网络上的名字不一致)把“我”叫到宿舍天顶谈话,其间对“我”做了“搂抱”、“摸脸”等动作,并说了“老师想找个情妇”之类的言语。

  帖子没有注明具体的学校,但点明了这名老师的真实姓名,立即在论坛上引起热烈讨论,跟帖达7页之多。直到8月24日下午该帖子被设为不能跟帖时,帖子回复人数已达133人,人气指数达4600多。而发帖者“FZ*Z”本人,自发了这个帖子后,从此销声匿迹。跟帖的网民中,猜出这名老师是福州某中学的,随后又有网民跟帖公布了这所学校的所有老师名单,其中“FZ*Z”所说的黄波老师赫然在列。

  之后,这个帖子又被其他网站转帖,也引起了网民的关注。

  学校、家长、学生都要求不声张

  “学校确实有个叫黄波的老师。”校长称关于网络上的帖子事件,学校已有耳闻,正为此事大伤脑筋。他道出了“举报信事件”的另一个版本:

  8月16日晚,生管老师黄波在查房时发现高二年段有4名女生不在宿舍,而是在公寓天顶聊天。于是,他要求她们返回宿舍。凌晨2点多,他再次来到这间宿舍门口,敲门让宿舍里另一名女生晓燕(化名)出来,想了解那4名女生有没有回到宿舍,后师生二人也来到公寓天顶上聊天。8月21日,晓燕父母找到学校,称孩子反映16日晚上曾遭到老师猥亵。晓燕还手写了一页多的举报信交给校长,描述了当晚的详细情况。在这页纸上,晓燕称老师聊天之时将她“搂紧”、“摸脸”,并说了“老师也想交异性朋友”、“和你聊天很幸福”等话。听了家长的反映,校领导立即找黄波谈话。黄波承认当晚确与晓燕上天顶聊天,其间有些不恰当的言语和动作,如把手搭在晓燕肩膀上,但没有“摸胸”等动作。具体的谈话内容,黄波说记不清了。

  “家长一直要求学校要为整件事保密,学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校长称8月22日,校领导召开了一个讨论会。黄波是否对学生作出猥亵行为,在公安部门没有介入的情况下,学校也无法作出判断,但鉴于作为一名男教师,深夜与女学生单独相处行为不妥,学校决定对他作出两年内取消评优、评先、晋升资格,取消生管教师职务的处理决定。

  当天,校长将处理决定告知晓燕父母,并向家长承诺说,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晓燕父母接受了学校的处理决定。

  第二封“举报信”再起风波

  就在22日学校对黄波作出处理,学校、家长、学生都要求不声张的情况下,一封《福州某中学女生举报禽兽老师(原创)》的帖子在福州便民网上传开了,跟帖指向了这所中学的黄波老师,风波再起。是谁提供了举报信?

  记者认真看了校长手中的手写举报信,和网络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只是网络上的举报信内容略有删节,段落有所调整。校长说,信一直锁在校长办公室里,因为事关学校和老师的名誉,学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贴到网络上的。因为字迹一样,他让班主任找晓燕谈话,晓燕承认自己写了第二封信,但绝对没有上传到网络上。晓燕父亲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也坚决说“孩子绝对没有写举报信上传到网络”。

  那么,是谁把举报信贴在网上传播,记者无法查证。但记者注意到一个细节,网络举报信是“FZ*Z”在8月22日注册并提交的。早先注册的网友跟帖都是半信半疑,一般要求去告发教师,语气还比较平缓。而8月22日后注册的几个网友评论大多情绪激动,矛头直指黄波。8月22日注册的网友“有钱才能说话”粘贴了福州×中全体老师的名单,黄波赫然在列,并发表了“好好搞搞这个禽兽,让他做(坐)班房”的言论。之后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到网络口水战中,批评黄波“禽兽”的声音不绝于耳,许多网友要求公布老师的资料、电话,要“整死他”。

  有着7年版主经验的“影月无双”也注意到了这点。他说,总感觉22日以后注册的网友是在刻意炒作此事。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一个人注册了多个网名(网络上俗称披着“马甲”),刻意发帖造事,刻意曝光当事人的信息。看着举报信的跟帖和谩骂越来越多,“影月无双”意识到“举报信事件”的失控,于24日对帖子进行了封帖,不再允许发表评论,又于25日去除了帖子中涉及的“福州某中”的名字。

  学校痛感“失面子”

  网络上指名道姓的攻击,让30多岁的黄波陷入了风暴中心。他通过校长转告,“这几天头脑乱乱的,无法说清,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清”,“全校的人和外面的都知道这件事了,头都抬不起来”。校长说,这几天黄波情绪非常低落,他本来就是一个内向的人。

  不但处在风暴中心的黄波受到影响,校长的私人电话也响个不停。不少通过网络知道此事的朋友、同事都打电话来求证。“如果说老师有错,可以由国家法律作出惩戒,但在事件没有确认之前,网络已经对老师进行口诛笔伐,甚至直接影响了他和他周围人的生活,我们觉得难以接受。”校长认为,“举报信事件”不仅让老师名誉受损,学校也颇感“失面子”。

  而对于“举报信事件”中的另一当事人晓燕,由于还是一名学生,校方建议不要去打扰她。校长说,通过班主任做工作,晓燕这段时间情绪比较稳定,希望这起事件不会对孩子造成更大的伤害。

  网络“道德审判”是双刃剑

  在公安机关没有对此事进行侦查,司法机关没有对此事做出审判之前,当事人是否有权通过网络举报黄波,而网民是否能对当事老师进行人身攻击呢?

  黄林锋律师认为,强制猥亵或性骚扰已经涉及犯罪。学生除了向学校或教育主管机构反映,还应该向公安机关举报,让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若情况属实,可以提出公诉。在公安机关还没有查实的情况下,通过这种方式维权并不合适,与法律精神相悖。若举报的内容与事实有出入,就是对他人名誉权的侵犯,而网络帮助传播还未查实的情况,扩大了影响,若是侵犯了他人的名誉,要负连带责任。

  福建省社科院助理研究员赖文则认为,学生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但网民无理性的谩骂则要提防。社会支持成员对不道德行为进行谴责,但在这起事件中,不对发帖者的动机、真实性等情况作判断,众多跟帖网民在信息提供不完整的前提下,对事件当事人进行肆意谩骂、人身攻击,其实是一种“以毒攻毒”、“以暴制暴”的方式,是用一种不道德的行为来谴责他们认为的不道德事件,有的网民甚至在事件中起了煽风点火的作用。

  赖文认为,网民言行如此不受约束,是由于管理缺位所造成的。正如路面需要交警来维持秩序一样,网络作为一个空间,也需要一个管理者来保持一个有序文明的状态,即网络管理者需要承担起管理责任,网络的言论也需要规则。他还认为,从“虐猫事件”、“铜须门事件”等国内相关事件中来看,不排除有的网站和论坛想通过事件的炒作达到聚积网站人气的效果,而忽视了网站管理者所应承担的管理责任和道德责任。

  做了7年斑竹的“影月无双”也认为,此事发展至今,部分网民的言论只是非理性的泄恨。如今网络愤青比比皆是,无端谩骂,刻意挑事。曾有网友在网络上讨论日本料理,都会被“卖国贼”、“汉奸”的跟帖淹没。无视他人的尊严与权利,似乎已经成为网络舆论的基本心态。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网民行动起来曝光别人邮箱、手机等信息时,网络的审判便不仅仅是虚拟的,而是现实的了。


选稿:陈洁    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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