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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男生闯入卫校"女儿国" 记者进行实地探访
2006年10月27日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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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校历来是名副其实的“女儿国”。鉴于近年来各医院临床一线对“男护士”的客观需求,今年秋季无锡卫校高级护理专业首次面向男生招生,12名来自无锡本地的中学男生勇敢地闯入了“女儿国”。他们是一群怎样的孩子?会遭遇怎样的意外与尴尬?他们的到来又给“女儿国”带来了怎样的惊喜和激动?日前,记者进行了实地探访。

  入学篇  兴趣所致就业看好

  该校本部位于新区长江北路,校园内绿树青葱,橙红色的楼群看起来格外生动。然而和鲜亮多彩的校园相比,校内学生几十年来一直是清一色女生。卫校党委副书记林霞云这样形容12个高级护理专业男生的到来:“增亮了学校色彩,使校园气氛活跃了。”

  2号宿舍楼在学校最北面,旁边紧挨一大片操场,一楼朝南两间宿舍就是高级护理班的男生宿舍,12名男生除一名走读以外,其余人都住在102、103两个宿舍。10月25日中午,记者在校方的陪同下敲开了高护男生宿舍的大门。15岁的李峻皮肤黝黑,是宿舍里最幽默健谈的一个。老师们一见他就说:“这个人最要采访!”原来,李峻的爷爷曾是无锡医疗系统有名的大科室主任,奶奶也是外科医生,用李峻的话说“家里随便翻翻就是医书,奶奶从小就拿着人体器官模型教我识别”。选择护理专业,李峻认为“兴趣所致”,家人也觉得这是紧缺人才,就业前景好,双方一拍即合。李峻得意地告诉记者,中学里自己喜欢翻看一些生物医学方面的书,看不懂就专门找有插图的。曹俊力年纪最大、个头最小,他说自己的姐姐在宜兴一家大医院当护士。卫校开学前,曹俊力的姐姐特意带他进了一次手术室,体验一下紧张刺激的医护氛围。

  记者发现,12名男生选择护士行业都不是一时冲动,家人大多熟悉卫生医疗系统,报考前做过一番调查和准备,男生自己对医学也有着好奇和兴趣。劳动委员袁若安从小练跆拳道,对“强身健体”的职业感兴趣。体育委员刘林荠稳重少言,他自曝不屑于看插图版本的“小儿科书”,他看的是《黄帝内经》,连在场的卫校老师听了也惊呼起来。

  课堂篇  期待解剖夜探尸房

  卫校新生第一年以文化课为主,第二年才可以接触专业知识。男生们发现,一个多月来的学习,似乎只有生物学与所学专业有点“瓜葛”。而在生物课上,男女生济济一堂也会闹出一些尴尬。“只要老师一提到‘敏感’器官的名称,保准会引发‘群愤’。”12名男生均有同感。

  前几天的课堂上,生物老师让一女学生朗读课文,哪料,这位女生读到一半戛然而止。老师以为学生不认识生字,便提醒“卵巢”的读法,这下好了,整个气氛僵固了。“老师,别读了,跳到下一段。”一个男生涨红着脸举手提议,女生们顿了一下,也纷纷附和。之后,老师又讲到人类生殖繁衍方面的知识,无意中说“女人孩子生得越多越长寿”,这下又炸开了锅,女生集体“抗议”,男生们也跟在里面嚷嚷“不能把我们带坏了哦”。老师只好表示“妥协”。

  “如果全是男生一起上课,我们倒是无所谓的。和女生一起听课,对于一些‘敏感’的东西,总觉得挺别扭的。没想到,学这行,还要经过重重心理考验呢。”男生钱刚告诉记者。

  高护涉外班强化英语学习,学校专门给这个班聘请了一位美籍女教师。第一堂口语课,外教进护理班发现有几名男生,大感惊讶。但男生们很快就博得了老师的认可。虽然他们的英语基础都赶不上同班女生,但是上课发言交流十分积极,大大活跃了课堂气氛。

  在所有课程中,钱刚比较喜欢生物和化学,他掰着手指盼望生物解剖课:“二年级解剖小白鼠,三年级解剖青蛙,之后应该是接触人体了。”他很诡秘地对记者说,学校有个教学停尸房,全班女生都不敢去,但12个男生大多去过停尸房,胆子最大的刘林荠甚至亲手摸了摸干尸。“那天晚上我有事不在,没和他们一起去。”性格沉稳的钱钢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已经打听清楚,停尸房在5号教学楼一楼,停着6具尸体,也打算找机会去看看。”

  弱势篇  女生昂头男生低头

  无锡卫校高级护理专业12名男生入学后分在两个班,8名在普通类班级,4名在涉外英语班。即使在普通类高护5班,8名男生相对于40个女生来讲也是“少数人群”,入学后男生苦叹,他们不光人数上比不过女生,气势上更输了一筹,是班上名副其实的“弱势群体”。高护5班共有12个班委,其中男生仅占3个席位,分别是副班长吴文豪、劳动委员袁若安、体育委员刘林荠。这3个难得的席位被看成男生争取权益的出口。卫校自古少“须眉”,学校置办的校服都是女生的尺寸,最大的就L号,李峻拿出一件红白相间的校服表情夸张地比画道:“我们要穿XXXL,这种尺码的校服也就个头最小的曹俊力一人勉强穿得上。”

  10月24日,普通高护班男生体育大课上闹过一次集体抗议。因为以往全部是清一色女生,体育老师习惯性地用女生标准来上课,男生们一上体育课就只有“作壁上观”的份。当天体育老师只要求班级女生练习掷铅球,女生一个个慢吞吞地掷着,掷得近的只有两三米远,连沙坑的边都没碰到。男生们无所事事在旁观战,既心痒又不甘。一向稳重少言的体育委员刘林荠终于忍不下,主动上前向体育老师提出准许男生参与掷球。“男生们都看不下去了!”李峻说他当时二话没说就上前掷球,“一把扔出了沙坑。”男生来了一个多月,首次在体育课上争取到平等的训练待遇。

  男生们普遍反映,这样出头的机会还是少数。大多数时候,校园里是女生昂着头看人,男生低着头走路。班主任李老师安排男女生同桌,男生越过“三八线”常被女生捶胳膊。李峻扬起自己的右胳膊说:“这只胳膊哪天一不小心就要捶坏了。”男生宿舍开学第一个月的夜间话题主要围绕各类“受气”事件,“难兄难弟”们紧紧抱成团,互相鼓励要学会忍让、打不还手。袁若安煞有介事地对记者说:“现在得多忍耐,多积累经验,以后工作了一个医院男护士也许就一两个,更加势单力薄。”

  尴尬篇  浴室撞车如厕走光

  自从有了男生,学校明确规定男女生洗澡分时段进行:女生洗澡时间为下午三点半到五点半,男生洗澡时间是晚自习结束后的九点半开始,并在晚上九点半在浴室门口挂上“男生洗澡”牌子。但规定归规定,“撞浴”事件还是不可预料地发生了。

  周晓君来自江阴顾山,看起来文弱内向。回想浴室被女生撞见一事他依然会脸红。当天晓君上完晚自习后有点事耽搁了,去浴室洗澡时同宿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当他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穿内裤时,浴室门口突然进来两个女生。“当时听到她们尖叫一声,立刻转身跑出去了,我穿着裤衩傻愣在那里。”劳动委员袁若安则在男厕所里也被学姐吓坏了。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间男厕所,袁若安正在方便时被人拉开了门。事后男生们专为此事研讨过,结论是——“历史遗留问题”。原来教学楼的厕所虽然也分男女两间,但在清一色女生时代,女生们往往男女厕所都用,久而久之,所谓的“男厕所”概念没有了,哪怕女厕所空着也会有女生进男厕所。

  彷徨篇  身处花丛受宠若惊

  学校在女生楼中给男生腾出几间宿舍,用木板、铁栏与女宿舍相隔,一群男生住在女生中间,被女生们戏称为“校草”。“女生从这经过的时候,会向男生宿舍行注目礼;放学的时候,对楼的成群女生会在窗口监视男生;闲来无事的时候,男生宿舍电话就响个不停。”

  在这群“校草”中最受关注的,当数有“卫校小贝”之称的钱刚。钱刚喜欢穿黑色衣服,喜欢装深沉,用时下时髦的话说就是“摆酷”。钱刚的陌生来电,是所有“校草”中数量最多的。在与记者聊天的半个小时,就有3个电话来找钱刚。“包月的短信早就发完了,500分钟的免费接听也快接近尾声,现在再有陌生来电,我不敢多接了。”钱刚说。

  男生周末回家,和家长们有聊不完的趣事和尴尬事,也会从家长那学点招。李峻回家说,上卫校最不习惯的是女生洗完澡穿着睡衣在校园里走动。宽大的衣服,短短的裙子,女生们走得昂首挺胸,迎面走来的男生们个个不敢正视,害羞得低头快跑。李峻说老爸听到这一段,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显然老爸也没见过这场面,李峻妈妈给儿子一个八字方针:“不冷不热,不卑不亢。”李峻在这个年龄很难理解妈妈所说的尺度,索性按照自己的脾气随意相处。说到这,小男孩脸上掠过一丝彷徨,他用不确定的语气问记者:“我们这个年纪和女生过多交往好像不太好吧?”


选稿:张海盈    来源:扬子晚报  作者:陈晔 钱久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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