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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抱抱团:与陌生人拥抱体验37度关系
2006年11月24日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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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度是人体正常的体温,也是心灵的温度。37度关系意味着在陌生的人际交往中,生长着温暖的基因,活跃着基本的信任,人性始终维持在一个健康的基准。   

  陌生人:抱一抱?   

  有人认为他们是在作秀,他们说自己确实需要温暖;有人说拥抱不符合中国人的礼仪习惯,他们说为的是打破陌生人的坚冰,寻找“健康的37度”

 
 “你走在大街上,即使没有一个人拥抱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你拥抱的人你拥抱了。”抱抱团的成员说。   

  “希望11月18日能够成为中国的抱抱日”。北京天通苑社区的一幢塔楼里,身份为北京现代音乐学院老师兼歌手——22岁的于乐、身份为自由职业者——36岁的老K正谋划着一个诱人的拥抱场景:约定的时刻,正在开罚单的交警拥抱了司机;医生拥抱了病人;餐馆里就餐的陌生人彼此拥抱。   

  而不久前,他们刚刚开始了“抱一抱”的实践。于乐和两个朋友举着“抱一抱:来自陌生人的温暖”的牌子走上了街头。老K是后勤主管,负责背着他们的包,并负责和沿途的可能发生摩擦的各种人交涉。   

  他们从北京五道口轻轨站出发,徒步到中关村,而后打车再回城铁,最后从大望路出口出来,几乎斜穿了大半个北京城。那一天,于乐和她的朋友拥抱了上百个人。   

  小浪也是被拥抱者之一,他后来在论坛栏目中告诉于乐和老K,“我当时心里颤了一下,真是那种感觉。就像一股暖流穿越全身一样。”小浪观察到,平均5个人中有一个人会接受拥抱,有一个外地刚过来的女孩,看到抱抱团后给家里人打电话说“北京真的好奇怪,什么人都有,这里要拥抱,我要不要抱?”小浪回忆,感觉对方说“别抱了”,但是她还是冲向抱抱团,拥抱完跳来跳去。   

  “中国人的热情度比我想象的要高。”于乐和老K至今还享受着和陌生人拥抱时,对方从面无表情到一脸灿烂的戏剧性转换。那天的“抱抱”活动持续了一天,最令于乐感动的是午饭时分经过一个工地,虽然看见他们打的牌子和笑容,淳朴的民工们还是十分迟疑,第一反应就是拍拍自己的衣服,“不行,不行,我们衣服太脏了。”于乐说“不怕,不怕,没关系,没关系。”有些人被劝服了,当场就放下了碗筷,很热情地来拥抱,甚至把于乐抱了起来。也有人不敢正面抱,跑过来侧着身子和于乐轻轻拥了一下。   

  而结束时,大家已经把抱抱的标语牌赛进了出租车,突然有一个女孩冲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于乐,流着眼泪,直到抱抱团们都乘车走了,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不动。

  从拥抱开始   

  两年前,当一个澳洲人Juan Mann,在悉尼街头发起给予陌生人“Free Hugs”(自由拥抱)活动,以传达一种“来自陌生的关怀”时,并没有料到自己会在遥远的中国引发一场拥抱陌生人的事件。   

  今年暑假,长沙高中生哲无意中看到了Juan Mann的拥抱视频,被感动了的年轻人立即就和朋友们举着“拒绝冷漠,用我的热情感化你”的牌子上街了。这是目前已知的中国抱抱团上街的最早行动。  

  “孩子,来,抱一个”,一个阿姨热情拥抱了哲。更多的人拥抱了哲。他回到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妈妈,身为大学老师的妈妈又热烈拥抱了儿子表示支持。哲介绍自己拥抱陌生人的初衷,就是觉得如今的中国人太冷漠了,他告诉记者,自己曾经在美国生活过半年,有一次他骑着自行车坏在路上了,不断有陌生人停下来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而在国内,如果有人摔跤了,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闪开,不要惹麻烦上身。年轻的哲希望中国人能够接受来自陌生人的关心,“不要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不过,哲并没有对此事进行宣传,今年10月,广告从业人员才子豪组织的长沙抱抱团将拥抱陌生人的视频传到网上,才真正引发了拥抱陌生人的冲动。北京、苏州、上海、广州、昆明、重庆、郑州、西安、长春、乌鲁木齐、延边……抱抱团突然风靡,跨越了地域、经济、文化和社区的沟壑。这是一个令人震撼的青年民间自愿群体,其沟通依赖于初级的网聊工具QQ,通过QQ招募志同道合的抱抱友,也通过QQ实行组织和联络。而论坛、网站和博客也被抱友们充分利用起来,甚至开始倡导建立抱抱友的网络电台。大家自发形成,也自治管理。短短时间内就聚集了巨大的人气和能量,核心词都是“拥抱陌生人,拒绝冷漠”。   

  “关心他人,给需要帮助的人以帮助。”中国抱抱团网版主夏之荷总结抱抱团的实质。她同时也是抱抱团的热心联络人和推进者。夏之荷告诉记者,中国抱抱团网上已经建立了24个QQ群,还有许多即兴零散的抱抱团,夏之荷表示,“这些八九十年代的年轻人很单纯,他们没有那么多歪歪肠子,他们觉得这样好,就去做,也没有那么多戒备心。”  

  尴尬的抱抱   

  抱抱团火了的同时,负面的评价也一直不断。于乐首当其冲。“美女拥抱农民工”的主题被怀疑是网络推手有目的炒作。不少抱抱友对于乐的“作秀”十分排斥。于乐至今还为此上火,满嘴起泡,失眠,甚至有过一大早冲进网吧边哭边写博客的经历。   

  抱抱团拥抱陌生人的行为也引发了治安忧虑,北京和上海的抱抱团甚至被请进了派出所解释说明情况,而广州和苏州的抱抱团则被城管劝离。抱抱友为此相互提醒,要预备好横幅,积极宣传活动的目的及精神,以“防止被媒体错误引导为作秀,被群众误导为耍流氓,被警察误导为非法聚众”。   

  有了前车之鉴的抱抱友们开始选择低调行动,比如上海的抱抱友彼此告诫,抱抱活动人数不宜多,3到4人为上,不要惊动媒体和警察,不要透露活动时间和地点,因为真心做好自己的“Free Hugs”就可以了。   

  “现在抱抱团可以适当消失了。”哲表示,他告诉记者,日后要“坚持偷偷做下去”,比如选择偏僻的,没有被抱抱团宣传覆盖到的地方。他有个小本本,记载了他们曾经拥抱过的人,他希望这个本本可以传递到全国每个城市,但是不希望有那么多的人关注,甚至是专程来本本上签名。哲计划有一天,把这个本本签满了,送给澳洲“自由拥抱”的创始人。

  人心江湖:陌生人交往的关键词

  承诺与信义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传统上,中国人是喜欢交朋识友的,而且志趣相投的人还可以结成义亲。《三国演义》开篇讲的是“桃园三结义”,刘备、关羽、张飞,三个年龄、籍贯、背景都不同的异姓人,在桃花园里杀马杀牛,焚香上酒,指天盟誓,结为兄弟。按照今天的说法,三人一开始都是陌生人,因为共同的事业追求才走到一起的,志同而道合,有点像传统意义上的“同志”关系。刘关张做了君臣,日日在一起共事,也可以算是同事,但是恩同“兄弟”,当然比同志和同事要高出一大截,这种骨子里的互信互利都建立在双方信守承诺的基础上,算是古人与陌生人交往的最高境界。   

  邂逅与勇气   

  相约不如偶遇,一任缘分安排的碰面,特别容易拉近陌生人的距离,可能是花市灯影中,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怅然魅影;可能是在庞大的现代都市里,人与人的交集随时随地:一次旅途,一趟公差,参加一次公益活动,或者就是家门口的早餐店。只是与陌生邂逅相比,有时候更需要的是勇气,先报以对方微笑,然后说一声:嗨,你好!  

  相信与承受   

  如果把城市里的人心放在一起,就是一个一个的蜗牛,每个人都在精心营造自己封闭的小壳,虽然多数人的小心和谨慎只是出于保护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打开一扇窗,可能遇到风雨,也可能看到彩虹——相信世界有爱,大方接纳陌生人的善意。如果风雨可以承受,为什么我们要放弃彩虹?  

  技术与陷阱   

  当你足不出户,坐在电脑前面和十多个天南地北的人聊天的同时,你经常会遇到这样的“问候”:你想看XX吗?我们能视频一下吗?帅哥寻找激情!还有若干个不知底细的人上来就是:宝贝儿!你的QQ上可能充满了色情骚扰,以及不胜其扰的骗子短信,有的冒充朋友说给你点了歌,让你打电话去接听,说不定打三十块钱的电话还听不到那首歌,本来是最便捷的高科技交友工具,现在都成了陌生陷阱。其实陌生互联更需要真诚和礼貌,否则就是陌生骚扰。  

  熟悉与陌生   

  相邻而居,却经年不识,敲门的不是推销员就是物业管理员,这也许是城市人的生活特征,如老子所谓的“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虽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最不该成为陌生人,可现实是,大家都是移民,没有从前的街坊邻居那样从小培养出来的熟稔劲,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住在对门的到底是业主还是租客啊。你没功夫打听别人的隐私,所以最保险的方法还是各进各门,互不相扰。熟悉的陌生人建立了一堵最高的篱笆墙,太阳看得见,照不到。


选稿:谢婧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作者:罗雪挥 蔡双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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