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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口之家屡遭病魔侵袭 12岁女孩谢绝捐助[组图]
2006年6月21日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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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小木瑶在做作业,面前的两碗花生是一家人晚上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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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一家人住的不到10平方米的小房子还是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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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李师傅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每周都要到医院做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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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一家4口人都被病魔缠身。

    核心提示:

    在郑州市有这样一个4口之家:父亲患尿毒症、母亲患乳腺癌、儿子患先天性心脏病、女儿患心脏病后又患股骨头坏死。为了这个家庭,父母两人仍然拖着病体靠租来的出租车维持生计。面对这样一个家庭,屡遭病魔侵袭的女孩却谢绝学校救助。12岁的她这样求记者:“叔叔,我会涮盘子,你帮忙给我找一个工作吧。”她拒绝学校的帮助,却宁愿用辍学、用打工这种做法来支撑家庭。她叫李木瑶,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一个坚强懂事的小学生,一个患上严重心脏病和股骨头坏死的病人,2006年的6月13日下午,那个大雨滂沱的郑州西郊一处出租房里,关于她的故事感动了我,也感动了同去的摄影记者。

  “老师,我要辍学了”

  “老师,我想对你说,我可能马上就要辍学了,因为爸爸得了病,资金周转不过来,现在靠我的妈妈开出组(租)车来养家糊口,她又得了病,不知重不重,晚上,我看见妈妈疲劳的样子,我很伤心。赵老师,我把我的心里话告诉你,就连我的好朋友都没说,因为我怕他们会嘲笑我,看扁我,我怕,赵老师。

  “今年暑假,爸爸突然流鼻血,而且血流不止,紧紧有两个月的时间,爸爸就先后四次住进医院,下了三次病危书。我在二姨家住了一个暑假,他们压根就没有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位小学四年级学生写的作文,在这篇作文里,主人公把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告诉给了自己的老师,打破了自己守了很长时间的秘密。

  “爸爸、妈妈,我不需要你们有多少钱,我不需要咱们能吃上好饭,能穿上好衣服,只要你们能健康我就很高兴。我不会乱花钱的,我要好好学习,让爸爸、妈妈高兴,到我长大的时候,你们的病就能治好了......”

  在郑州市中原区一所小学的校园里,李木瑶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家庭的贫困让她少了许多儿童的天真与浪漫,多了些成熟与沉默。

  一位重病父亲的承诺

  2006年6月13日下午5时,郑州连续高温的天气突然地暗了下来,随后,狂风携带着雨点倾泻在了久未逢雨的城市。

  在郑州市中心医院的二楼血液透析中心里,36岁的李海军吃力地抬起身子,看着外边的天空,他担心马上就要放学的女儿,还能不能来到医院,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懂事的女儿都会来到他的病床前,陪伴爸爸聊天,能在爸爸疼爱的眼光中做作业是女儿最喜欢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李海军身边的血液透析仪器里,血液在有节奏地跳动。家里的亲戚打来电话说,木瑶已经回到了家,今天不去医院看爸爸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李海军的泪水悄悄地划出眼眶,浸湿了身体右侧的床铺。再有两个小时,这次透析就要结束了。

  李海军原是郑州市印染厂的一名工人,1997年的时候,由于厂里经济效益不佳,李海军和在郑州国棉六厂工作的妻子同时下了岗,没有了经济收入,他只能在一家出租公司租了一辆车,开起了出租。女儿木瑶那年三岁。

  李木瑶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为了给木瑶看病,家里基本上花完了全部的积蓄,走遍了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寻医求药。可是很多医生都说,恐怕孩子的命保不住了,最好能在要一个孩子,2000年,木瑶的弟弟出生了。

  “庆幸的是,木瑶的心脏病在做完一个手术后,奇迹般的好了,那个时候,真的感觉到自己很幸福,干什么都有劲。”尽管花光了全部的积蓄,但那个时候的李海军还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灿烂阳光。然而,不幸再次降临在女孩身上。2002年的时候,木瑶的右腿开始疼痛起来,经过医院的诊断后,被确诊为股骨头坏死。

  “‘爸爸,咱们不看了吧。’木瑶对我说,可是我是他的爸爸啊,我不能不管她。”李海军和爱人又开始了全国各地求医的行程。医生告诉李海军,木瑶的腿不能长时间走路,他们就背着木瑶跑来跑去。

  “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天就要塌下来了,经济上还不是我主要想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我们家庭的打击,有好几次,我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了,甚至不能看见孩子的眼光,不敢和孩子说话。”当6月13日下午郑州的那场暴雨停下来的时候,李海军也停止了那次的血液透析,只是他手臂上因为透析而高度膨胀的静脉血管特别的显眼,以至于不足50公斤的他,得来了很多人的观看。

  李海军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毕竟,这样的生活他每周都要经历两次,一次300多块钱。

  一个租赁的“家”在坚强中携手

  6月13日下午6时,在大岗刘村一个出租房内,记者见到了李海军不足10平方的“家”。没有进门的时候,一直不敢相信,一个在郑州生活了好多年的夫妻竟然没有自己的房子。

  房子是一个卧室加上一个卫生间,过道被主人当成了厨房。开门迎接我的是清瘦的女主人,因为癌症化疗的原因她的头上头发很少,以至于我差一点把她当成男孩子。快要吃晚饭了,一个矮小的桌子上摆上了他们今天的晚餐:几个馒头和盐水煮的花生。屋子的面积不大,除了那张吃饭的桌子和一台电风扇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家具和电器。

  木瑶正在做作业,我们的到来并没有打断她的执著和认真,他的弟弟一个人在床上玩耍,已经从幼儿园辍学的他既不哭也不闹。

  李木瑶的妈妈今天刚刚从河南省肿瘤医院结束放疗回来,爸爸也完成了这个星期的透析,所以,李木瑶看上去很高兴。

  “木瑶病一直都没有好彻底,他就一直放不下。去年初的时候,他的身上开始浮肿,当初我们还以为这是劳累过度所致,可是没有想到,医院的检查结果竟然是尿毒症。”女主人坐在床边上不停地擦拭眼泪。

  尿毒症的最好治疗方法是换肾,但是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而言,换肾只是一个理论上的说辞,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只能去郑州市中心医院去作透析治疗,每周两次,一次300多块钱。两口轮流去开车,木瑶放学回来的时候,自己做饭给弟弟吃。

  2005年的9月份的时候,木瑶的妈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乳房不适,她不敢告诉家人,自己偷偷摸摸地到医院做了检查。当初医生不敢告诉她真实的情况,只是让她家人来。

  结果正如自己的担心的那样,她患了乳腺癌,需要立即手术。她没有勇气看沉重的诊断单,回家的路在犹如灌铅的腿面前显得悠远漫长。为了这个几乎破碎的家,她对家人隐瞒了自己的病情,照常跑出租、照常陪爱人去医院透析,她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癌症而发生什么变化。

  “我没有人的时候,就一个人偷偷地掉眼泪。”木瑶的妈妈说。

  “妈妈,你别哭,没有人给你说话,我给你说。我平常好好学习,将来挣钱了,给爸爸、妈妈看病。妈妈,你别哭了,我听话,好好学习,不惹你生气了,行吗?”木瑶看见妈妈多次掉眼泪觉察到了什么。

  妻子的反常引发了丈夫的怀疑。李海军每次跑出租车回来的时候,都会看到妻子的腮边挂满泪珠,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妻子是因为生活所累。秘密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发现了,李海军不能容忍妻子的好意,他第一次陪伴妻子走进了医院。2004年的10月25日,在众多亲人的关注下,木瑶的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

  弟弟成了最小年龄的辍学生

  木瑶的弟弟今年6岁了,本该是上幼儿园的年龄,可是已经在幼儿园辍学一年了。

  木瑶的弟弟以前在一所私立幼儿园上学,每个月70块钱,但是现在因为学费原因已经提前告别了学校。每当爸爸出车、妈妈去做化疗、姐姐上学的时候,他自己就会很老实的呆在家里,没有电视看,没有玩具玩,惟一能做的就是看着窗外的那个窄窄的、暗暗的巷道。木瑶的弟弟很懂事,从来不花钱,以前,上幼儿园的时候,看到别人吃东西,他都会躲到一边。

  “他上幼儿园都是自己去,我们很少送他,有一次12点多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我很着急,正准备找他的时候,他自己回来了,手里拿了两个冰棍。原来,他看到垃圾箱内有几个啤酒瓶,就跑到商店里换来了两只冰棍,一只自己吃,一个留给了姐姐。”木瑶的妈妈回忆这段历史的时候,几次哽咽,不能自已。

  木瑶的弟弟身体也不好,患有严重的频发性心律早搏。在木瑶弟弟的病例诊断书上,医生要求尽早进行系统治疗。如今,这个家庭已经没有了给孩子救助的任何资本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将来和自身的命运身上。

  “叔叔,我不看病,我没有病,爸爸和妈妈有病。”稚嫩的声音虽小,但穿透力却很强,躺在床上的木瑶弟弟似乎已经长大了,在妈妈哭的时候,他也在抹拭眼睛。

  李木瑶的班主任赵老师一直是木瑶最亲近的老师,也是她的朋友。正是赵老师几年来的不端鼓励,李木瑶才没有放弃学业。

  “她的事情我在她上二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多次给他说,如果有困难就给老师说,可是她却死活不肯找学校和老师帮忙,就是一些活动我们收书费的时候,她也是交的很早。”赵老师介绍说,李木瑶很坚强,她从来不吃零食,也没有见她花过什么钱,二年级因为做手术,曾经休学一年,但复学后,学习成绩从来没有出过前三名。“她的妈妈告诉我说,因为小木瑶的右腿有病,较左腿瘦短,走起路来稍微有些跛,可是她却非要坚持上体育课。”

  在一次作文里面,李木瑶把自家的情况写给了老师。在这篇作文里面,她对学校是无比的眷恋,她担心某一天自己可能要从那个有好老师、有好朋友的地方消失,惟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好好的写作业,让老师多批改几个“优”字。在学校的救助面前,李木瑶选择了坚强,几次谢拒了学校的帮助。在她的作业本上,记者见到了两句话,一句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一句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李木瑶说,她非常喜欢这两句,就写了下来。

  6月14日上午11时30分,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过,小木瑶所在的小学放学了。在老师把他们送过去马路之后,李木瑶和同学们排着小队向前走去。在队伍里,小木瑶走的有点吃力,但是她没有掉队,在穿过一条马路的时候,她吃力地跑了几步,躲避前方开来的汽车。

  “木瑶很会捡废品,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她捡废品买回来的,作业本即使用完了,也舍不得扔,都是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积攒在一起再去卖。”李木瑶的妈妈说。

  一个坚强的家庭在负重前行

  李海军的户口是郑州印染厂的集体户口,但是他们在郑州始终没有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妻子的户口在管城区,挂在了别人家的户口本上,这就是所谓的“空挂户”,是不能享受低保金的。

  每月支出:一家四口的生活费大约需要500元,李海军的治疗费和药费需要2500元,妻子的放疗费用和药费需要2000元左右,李木瑶的药费需要300元,弟弟的药费需要150元,出租车费用3200元。这样的支出让一个已经负债10万余元的家庭不堪重负,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一种开出租车,可是妻子已经不能开了,丈夫也时停时运,收入没有了保障。

  “我们找过民政局,可是他们说我们不属于照顾对象,现在我们很艰难,但是孩子正在成长,我们再苦,也决定不让孩子辍学。”李海军说。

  如今,小木瑶的右腿已经明显的萎缩,本来,还有一贴膏药,但是木瑶已经藏了起来,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那条瘦小的腿。

  妈妈流泪了,木瑶后仰在床边,悄悄地擦掉了眼泪,然后起身,来到小桌子旁边,低头写自己还没有做完的作业。

  在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妈妈给了木瑶5毛钱,让她在上学的路上买一个粽子吃,但是至今那钱也没有花出去。“妈妈,爸爸不吃,我也不吃,弟弟也不吃,咱们还是吃馒头吧。”那天晚饭的时候,家里面吃的还是满头和咸菜。

  “叔叔,我会做饭,还会烧汤,你看能否给我找一个打工的地方,涮盘子也行,我放学就可以过去了。”6月13日傍晚,在告别他家的时候,李木瑶求我帮她一件事情。


选稿:谢婧    来源:郑州晚报  作者:卢生辉 王银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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