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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治病卖子续:为救全家才卖他
2006年8月12日 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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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了他一个,可以救全家”

  打算卖子保命的董兴春称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躺上手术台

  对话背景

  董兴春夫妇出于治病需要,打算将儿子给人抱养换钱(详见本报8月9日A41版报道)。两天来,有些人从番禺市桥和深圳纷
纷打来电话询问,但都没谈拢价格。妻子杨芳对卖子还没有下定决心,但董兴春却说,自己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躺上手术台,只要钱到手,可以马上给孩子,“他一个人可以救一家人”。

  (董兴春的头痛病犯了七八年了。去年以来,夫妻俩辗转在福州、广州、深圳打工。在深圳期间,董兴春的病开始恶化。今年7月初,董兴春前往医院检查。他提供的病历上写着他得的是良性听神经瘤。中大肿瘤医院复诊认为他有突发死亡的可能。)

  “实在借不到钱就想到孩子”

  记者(以下简称“记”):是谁提出要把孩子给人抱养的?

  杨芳(以下简称“杨”):是他提出来的。7月21日,回到四川后,他跟我爸爸说已经想到办法,但没跟我说。7月23日早上,他就跟我商量,要把孩子带出来换钱。

  记:你当时同意了吗?

  杨:我当时就不说话,他就来气了,他说自己还年轻,还想活,这病有希望就要治。我们吵了一架,我还哭了,但他是病人,我不能跟他计较。虽然心里不同意,我嘴巴上还是答应了。

  记:老董,你怎么会想出这个办法的?

  董兴春(以下简称“董”):我本来想借钱,但实在借不到。有一天晚上,我头痛得难受,一夜都没睡着,那天夜里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7月23日下午5时多,杨芳回到母亲家里,第二天一早就把孩子抱走了。家人现在还不知情。)

  “生命能救就要救”

  记:能不能说,你认为自己的命比孩子重要?

  董:不是这样的,我这也是为她们母子好,我死了,她们怎么办?

  记:杨芳,贴完“卖儿告示”后,你有没有觉得已经把孩子给卖了?

  杨:既然把孩子抱出来,我也不能多想了。我这样做妻子也差不多了,换成别人可能会离婚,但我看老公很可怜,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将来,人家会说我是一个好妻子。

  记:你不怕别人说你不是好妈妈?你觉得老公比儿子重要吗?

  杨:生命都很重要,儿子给出去会很可怜,但他得病也很可怜。如果是癌,那就没办法管他了,但是他的瘤是良性的,还能治,生命能救就要救。

  记: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杨:知道,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亲身经历不会懂”

  记者:如果那个深圳人愿意出钱,你会马上把孩子给他吗?

  董:我一拿到钱就可以把孩子给他。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躺在手术台上。

  记:你不怕别人说你卖子保命吗?

  董:不怕,他们没有亲身经历,不懂。把孩子给出去,他自己可以到有钱人家,我的病好了也可以照顾家人,他一个人可以救一家(哭)。

  记:你似乎不像你老婆那样舍不得孩子?

  董:我舍不得也不说。如果我没病,别人给一百万、一千万我也不给孩子。

  记: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得起孩子吗?

  董:我知道对不起他。如果能借到钱,我也不会打孩子的主意。

  记:杨芳,你埋怨你老公吗?

  杨:不怨,他的样子很可怜。

  (说话时,董兴春说头很痛,让妻子给自己打一针。)

  “养母为大生母为小”

  记:把孩子给出去后,会不会留他们的联系方式?

  杨:他们辛苦把孩子养大,我们不能去认,做人不能没良心,按照我们老家的说话就是:养母为大、生母为小。

  记:你们会不会担心他们对孩子不好?

  杨:给出去就没有办法了,到时候万一养父母打他,我也管不了了。

  记:如果将来有机会,你们还想要孩子吗?

  杨:如果是没有人要的小孩,条件又允许的话,我愿意领养。

  董:我不会再要了。这个孩子本来也是要打掉的,幸好当初没打,不然现在连唯一的机会都没了,也许我的命还不该绝。但如果我的病好了,我只想好好供女儿读书,不能让她再这么穷下去了。

  (6岁的女儿在老家读幼儿园,儿子董智天是个超生儿,去年端午节出生,现在已经会叫爸爸妈妈。)

 


选稿:邰海巍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陈良 军刘昌云 王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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