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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我为何那样执拗

2006年3月25日 13:45
  倾诉者:菁女29岁
  采访地点:电话连线
  采访时间:2006年3月

  
  菁打来电话时语气迟疑,她说自己的经历也许不值一提,但还是想鼓起勇气说出来。确实,跟那些动辄翻天覆地的感情波折比起来,她的故事略显平淡。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同样是一种真实的人生经历。

  曾经希望父母离婚

  打从记事起,我的家庭就一直战火纷飞。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收入不高,可是父亲爱喝酒,每喝必多,然后就是打架闹气。在我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父亲醉醺醺出现在家门口,那就意味着,一家人的噩梦开始了。

  父母不但吵架,还常常动手,摔锅砸碗更是常事。每次家里一片狼藉无人收拾,都是我和妹妹蹲在地上用小手一点点清理,一不小心就被割破了手。每到这时,我就暗自在心里发誓:将来绝不能让自己的家庭是这个样子!我甚至很不孝地期望父母干脆离婚算了。

  初中毕业填报志愿时,我毫不犹豫地填了一个可以寄宿的高中,为的就是尽快逃离这样的家庭氛围。等到考大学,我更是报了南方一所高校,那时只想着,离这个家越远越好。

  大学期间,我第一次品尝了恋爱的滋味。同班的峰对我发起了猛烈的追求,几乎每天都给我写情书,信里那些温柔缠绵的字句一下子就打动了我的心,他描绘的图景是我多年来的渴望:被人宠、被人疼,和睦而温馨……

  于是我和峰恋爱了,临近毕业时,我写信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虽然很少回家,但我还是会经常写信,毕竟放心不下。好在妈妈也经常告诉我,爸爸年纪渐长,已经不再那么暴躁,他们很多时候都是相安无事的。不过,妈妈得知峰的家境后却表示了异议:峰的老家在西部农村,条件不好,下边还有两个弟妹,都在求学,就等着峰毕业后挑起资助弟妹的重担了。妈妈没有直接反对,只说要我郑重考虑。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将来的艰辛,心里也曾犹豫,可是这时爸爸知道此事,他的火暴脾气又上来,打来电话将我劈头盖脸数落一顿。这一下,倒激起我的逆反之心,仗着山高皇帝远,我在电话里顶撞了他。爸爸大怒,扬言如果我选择了峰就不认我这个女儿。当时的我才不在乎:不认就不认,反正我也真是不想回那个家了!

  为了爱情无怨无悔

  毕业后,我真的留在南方,打算与峰共同闯出一片天地。可是,就业市场竞争激烈,我们又不是毕业于名牌大学,加上专业也不够热门,我俩收入十分菲薄,除了勉强维持自己的基本生活外,剩下的还都被峰积攒起来寄回老家。在这种情况下,结婚简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我们同居了,租住了一间小屋,一是为了爱情,二是为了省钱,毕竟两个人共同生活更经济一些。

  虽然日子过得拮据,我却并无怨言。我想,他的弟妹上学也是暂时的,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就会好的。那时的峰常常说:“委屈你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听了他这样的话,再苦再难我也心甘哪!

  好不容易,把他弟弟供上了大学,眼看苦日子就快熬出了头,我和他商量该攒钱买房结婚了。他却说,弟弟刚上大学,肯定还得奋斗几年,再说,他父母岁数也大了,供了自己这个老大也实在没什么能力再供两个小的,所以,如果妹妹想考大学,他这个大哥肯定责无旁贷。

  听了他的话,说实在的,我心里是有怨气的。按他的计划,我们的婚事岂不是要再拖个三年五载的?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是出于孝顺才这样做的。我默默陪着他,只希望赶紧挣钱,能挣到两个人既可以结婚又可以养家的程度。

  钱并不是那么好挣的,我们还在为生计发愁,他的妹妹高中放假竟从老家跑到南方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想出来玩玩也无可厚非。可是他的妹妹实在有些不懂事,也不看哥哥的经济情况,总是要钱买东买西,整天除了在外面玩就是回家霸着电脑玩游戏。我从事的设计工作,常常从单位带活回家做。可是只要她在家,我就连活儿也干不了。我不好意思说她,跟峰“告状”也无济于事。他总说妹妹还小,家里条件又差,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让着她一点吧。

  我忍了,心想暑假不就两个月嘛,到时她还能不走?尽管有她在,特别不方便,可是我看在峰的面子上还是一忍再忍。没想到,在某天我下班回家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在屋里大声打电话,虽然她用的是家乡话,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她是在向自己的父母数落我的不是。最令我气愤的是,当我打开门进屋后,竟发现峰也在旁边坐着,她就是用峰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的,还当着他的面说我的不好,而峰竟无动于衷。一气之下,我跟他妹妹吵了几句,峰皱着眉头把我们劝开,当晚就买火车票送他妹妹回家了。

  年届三十待字闺中

  从那以后,峰对我冷淡了许多。我想跟他解释,但他不给我机会。碍于面子,我也选择了沉默。过了两个月,峰说母亲病了,要回去看看,我想陪他去,他却说不用了。我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我们的分手。

  峰回家不久,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在当地找了一份工作,不打算回来了。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在我听来却如五雷轰顶,我不禁问他:“那我们呢?”他只说了一句:“我不想拖累你。”

  他就这样轻轻抹杀了我们4年的校园恋爱、3年的辛苦奋斗,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这样狠心,就因为我跟他的妹妹吵过一架?可是,错难道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吗?难道昔日的甜蜜都是假象?!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下子病倒在异乡,给峰发了短信,却没有回音。当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病中的我虚弱至极,只好向妹妹求助。两天后,出现在我病床前的是风尘仆仆的妈妈,她一句责备的话也没说,衣不解带地伺候我半个月。病好后,我的工作也丢了,妈妈帮我收拾好行李带我回到石家庄。

  几年不见,爸爸明显苍老了许多,原先魁梧的他有些佝偻,头上也白发丛生。在见到他之前,我还有些许的抗拒,看到他的那一瞬,我的心突然撕裂一样的疼,亲情的力量刹那间冲破固有的藩篱,我这才意识到,几年来,我亏欠父母的太多,太多……

  一无所有的我只得从头再来,好在,这里有亲人朋友的帮助,我很快找到一份工作。家里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去提及我的痛处,可是我忘不掉峰对我的绝情,甚至不再相信爱情。

  这几年,妈妈不断托人给我介绍男友,为了让她安心,我也尽量去见。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感情已随着过去埋葬,我总是对见面的这些人没有感觉。有的即使多见几次,人家发现我总是淡淡的,也就知趣而退。所以,年近30我还待字闺中,简直成了父母的一块心病。

  今年春节后,有人又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友,对方的条件不错,对我也很热情。妈妈说,这次要是再不抓紧,女人的年龄一过了30可就更不好说了。妈妈很少催我,可是这次却破例,我明白她也是为我急。

  我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年龄越大对于感情就越迟钝,反正我对这个男友的感觉说不上亲密,也不是很反感。认识没多久就赶上情人节,我们一起过的,他还送了我一大束玫瑰。见过几次面后他有意无意地暗示过理想中的婚姻状态,倒跟我的想法挺契合。可是,单凭这些就能断定两个人适合一起生活吗?经历过一次感情挫折的我变得患得患失,犹疑不决。

  

  后记:

  我问菁是不是还在等峰?她说不是的,其实自从分手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络,倒是从大学同学口中听说过他的消息:他结婚了,还有了小孩,这些对她来说好像都是很遥远的事了。父母上了年纪,现在看来倒相濡以沫,让她后悔为何年轻时那样执拗,一心只想脱离这个家,甚至不惜莽撞地用全部青春作陪。

  也许小时候父母吵闹的婚姻曾给菁造成了很多困扰,甚至直接影响了她对爱情的取舍。但其实,所有的人都在成长,即使父母也是一样。他们能够用自己的行动改善婚姻,菁更加不必消沉,父母的经历已经证明:只要努力去做,无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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