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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

2006年4月2日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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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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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通过征友的方式相识,恋爱,结婚,但似乎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在吵架,闹离婚闹上了法庭,可是,到现在他们还是一对没离掉的怨偶。

      

      ■采写:记者毕云

      ■讲述:桐栖(化名)

      ■性别:男

      ■年龄:42岁

      ■学历:大学本科

      ■职业:公务员

      ■现状:已婚

      ■时间:3月6日下午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桐栖(化名)跟其他讲述者很不一样,他拿起电话便自报家门,大单位、小处室,职务,姓名,一一报将上来,毫无保留。见面后,他又很坦然地掏出一张名片,就像不是来讲述自己的情感故事,而是来接受工作方面的采访。

      将名片递给我之后,他马上又转为情感讲述者的角色,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不由自主地显出疲惫之色。他说今天要讲的是他那无奈的婚姻。

      征友征来的老婆

      我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现在这家大单位,当时颇有点优越感。在学校里,我一直当班干部,并且还是机关里分来的第一个学生党员,所以到了单位后大家都挺关注我的。热心的同事们见我还没有对象,都张罗着帮我介绍。但当时我心高气傲,比较叛逆,成天憧憬着浪漫的自由恋爱,根本不屑于要别人介绍。

      参加工作的第3年,我在武汉一家知名的杂志上登了一则交友启事,希望用这种方式寻找到我生命的另一半。启事发出后,收到了全国各地近400封来信,其中一个叫素妍(化名)的武汉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是武汉一所著名高校的外语系学生,我自己的外语不好,很想找一个互补型的伴侣,共同学习、进步,这样我们就先通过书信交往起来。

      见面之后,通过交往,我发现她有些自私,任性,自以为是,对我的意见一点都听不进去。她骨子里总觉得自己是名牌大学出来的,是大城市里的人,就高人一等。

      相识的那年夏天,我们爆发了第一次冲突,那次在她家玩,晚餐她家吃的很简单,是凉面就生黄瓜,她要我也吃,可是我从来不喜欢吃生冷的东西,就婉拒了,哪知她就突然骂出一句“乡巴佬”,我气愤极了,当着她家人的面,摔门而去。第二天一大早,她哭着跑过来向我道歉,说自己一定改,我就原谅了她。

      这之后,我们不断有些磕磕碰碰,但我总是心怀希望,以为人是可以改变的,结了婚就好了。她毕业后留校任教了。两人的生活都稳定下来了,在家人的催促下,我们拿了结婚证。

      法庭上她哭着说会改

      结婚之后,素妍的个性不仅没有一点改变,反而变本加厉。她做的事有时让我非常寒心。

      她怀孕的那年12月,我陪她到学校去请假,走到一栋教学楼前,她说要进去上厕所,让我在外面等。那天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我等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她出来。当时通讯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也没手机,我又不方便进女厕所去找;她挺着个大肚子,我担心出什么事,又不敢走开,我都要急死了,浑身冷得直打哆嗦。后来她终于出来了,我着急地问她怎么了,她竟然轻描淡写地说,碰到一个同学,聊天去了。她就是这样不懂得尊重别人、体谅别人,跟同学聊天可以聊到忘记自己老公还在寒风中挨冻,替她担忧。

      素妍确实有些以自我为中心,但我感觉桐栖是在五十步笑一百步。大肚子老婆上厕所一个多小时不出来,自己不知道去想办法?外面太冷,不知道到教学楼大门处避一避?桐栖自以为是原则的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

      素妍和她的家人也处不好,她回娘家时,还和弟弟打架。结婚不久,有一次我要出差,怕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把岳母接过来陪她。两个星期后我回到家才知道,岳母第二天就走了,就因为她用了素妍的梳子,素妍嫌她脏。

      儿子出世的那年,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年。为了找人带孩子,一年之内我接连请了9个保姆,还不算我妈和大姐在内,可是,没有一个能干长,在我看来,原因都在素妍不好相处。

      她对我妈无礼我们都忍着,但她轻视我大姐那次,我跟她动了武。一直以来,我大姐都很疼爱我,小时候我就是我大姐带大的。大姐见我实在为难,就主动说来帮我照顾小孩。大姐是个特别能忍能让的人,当时她自己的孩子才上小学四年级,也是需要妈妈照顾,对她的这种牺牲,我很感动,对素妍好言相劝,希望她能好好待大姐,别给她气怄。她答应得也很爽快。大姐来我家后不久就感冒了,我特意给她买了一盒川贝枇杷膏。谁知她晚上喝了之后,第二天早上素妍竟把药藏了起来,舍不得给她喝。我把素妍拉到房里,求她别这样做,谁知她突然冒出一句:“你这么关心她,她自己没有男人吗?”这叫人话吗?我气得甩了她两耳光。

      讲到这里,桐栖因为激动,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而且还示范性地做出扇巴掌的姿势,口中不停地说:“太没人性,太没人性了。”

      儿子出生后,体质比较虚弱,经常住院,一年之内住了6次医院,最长的一次是一个半月,每天都是我骑自行车给孩子送饭,换衣服,累得筋疲力尽。她这个当妈的,不闻不问,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睡她的懒觉。

      对这一切,我真的忍无可忍,决定离婚。法院开庭的那天,她在法庭上不停地哭,就是不肯离婚,保证以后一定改。旁边的亲朋好友也都劝我,看着孩子才刚刚一岁,我的心软了,就撤诉了。

      我想过上正常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着,素妍的个性并没有因为那次的离婚风波而改变。

      我生病的时候,她从来连水都没有给我倒过一杯。有一次我生病刚刚好点,想吃米饭,叫她帮忙炒个菜,她吼道,那不行,偏要吃稀饭。

      结婚10多年来,她从来不做家庭清洁,也基本不做饭。我每次出差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做清洁。我问她:“我在家你不做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不在家你也不做呢?”她竟然回答:“我做了,你回来做什么?”

      有一年,我高中同学来家里玩,我们几个男同学在里屋商量投资、做生意的事,一个女同学在客厅陪孩子看动画片。素妍本来在洗衣服,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声不响就把遥控器夺过去,换到一个娱乐频道,孩子不干,吵着要看动画片,结果她跟孩子抢来抢去,在客厅里差点打了起来。我连忙把她拉到另外一间房,让她不要跟孩子抢电视频道,有客人在注意一下影响。就为这,晚上12点,她竟然离家出走,害得我同学都急得没睡好觉。

      她就是这样一个我行我素的自私的人。

      我们为什么事都可以吵架,但为孩子的事吵架是最多的。2000年夏天,前晚因为孩子我们吵架了,第二天一早我起来买早点,因为没带钥匙竟然进不了自己家的门。无论我怎么喊,她就是不开门。没办法,我只好从同事家阳台上翻了过去。那次,我把她从床上拖到客厅里狠狠打了一顿。

      孩子她基本不管。去年6月和7月我两次出差,前脚刚走,第二天她就和同事跑到风景区去玩了,扔下孩子一个人在家,可怜的孩子只好给我打电话。

      从前年正月的一次吵架之后,我和素妍就分居了,我和儿子住一起,我铁了心要离婚,可是素妍始终不肯,还说我一个人想独吞房子什么的。

      去年,素妍被公派出国,虽然我们没有感情了,但她走的那天,我不忍心,还是和儿子一起把她送到了火车站。

      素妍走后,我和儿子生活得很开心。儿子很懂事,父子俩一起看电视时,看到那些夫妻间卿卿我我或者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的那类画面时,他总喜欢朝我挤挤眼,说:“老爸,你是不是很羡慕啊?”儿子比妻子更懂我的心。

      我是一个把事业看得很重的人,虽然家庭生活不如意,但我在工作上一直都兢兢业业。我自己的努力也得到了单位上上下下的充分肯定,前年,我以较强的实力竞争到正处级岗位。我多希望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啊,那样,我会工作得更安心。

      采访结束时,我问桐栖,如果素妍回来了怎么办。他情绪又激动了:“我让她别回来,回来又会害人。现在我和儿子生活得很好。即使她回来了,我也要离婚,我太渴望过上那种夫妻相濡以沫的生活。”

      [记者手记]

      其实,作为讲述版记者,我是很不喜欢听“控诉”类故事的;作为女记者,我又很不喜欢听男性讲述者“控诉”妻子。但,我不能以个人的好恶来对待讲述对象,只能根据故事有无一定社会意义来决定取舍,所以,我还是听过很多不喜欢听的这类故事。

      桐栖那天讲了两个多小时,自始至终没说过妻子一句好话,而且希望出国的妻子不要回来,可见他的怨之深。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仅凭桐栖的讲述,我们无法得知他的家庭生活的全貌;也许换了他妻子来讲述,没准她也有一肚子的怨气要发泄。我的意思是说,一桩极不和谐的婚姻,并不一定是两个坏人在一起,或者一好一坏的两个人在一起,往往是一对极不合适的男女被婚姻这个规则硬框在一起,他们总是你东我西,你南我北,走路不朝一个方向,唱歌不在一个调上。桐栖和素妍就是这样,他吃不了生冷的,她非要逼他吃;他想吃干饭,她非要煮稀饭。

      婚姻生活中,不可能每天都有什么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一天一天的日子,往往都是由吃干饭还是喝稀粥这类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串连起来的。如果很相爱,最终总会有个人在这类琐事上妥协;如果爱的温度不够,鸡毛蒜皮也会演变成火山爆发。如果家庭生活中差不多天天都有火山爆发,那么,真该考虑考虑这两个人在一起是否是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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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稿:实习生 邵弃疾    来源:楚天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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