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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向东 爱情向西

2006年4月15日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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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陷爱情"游戏"灼伤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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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牵手谁的眼泪在飞

  一个干净、俊朗的年轻男子,隐居在桅子花静静绽放的校园,一个外表无懈可击的美丽女子,穿梭于高级写字楼;一个在城西的学苑区与世无争悠闲度日,一个在城东核心商务区昂扬打拼;一个住在枣花飘香的小四合院里,一个居在与云毗邻的高尚公寓里。他们的爱情能够花好月圆吗?
  
  我和何沐阳的爱情,在事业的风生水起中波澜不惊,一成不变
  
  住过北京的人都知道,城市在向东行进。
  那里,有汇聚诸多世界500强的CBD核心商务区,有双塔奇兵般屹立的国贸中心,还有潘石屹们引领的时尚SOHO生活方式——这里的现代和繁华是世界看新中国的窗口。这里,就连名字也透着勃勃生机——朝阳区,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没有理由不向东行走。
  但何沐阳却执意要停留在西边,城市的西边,北大、清华、人大等诸多高校林立。那里浓荫蔽日,看不到城市日新月异的繁华。同时,草生植物太多,会牵绕我们进取的心,但何沐阳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我行我酷”的年代,给爱情带来的影响就是,当双方面临分歧的时候,如果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彼此各走各的路。
  于是我义无反顾地向东,兜里揣着某世界著名景观环艺公司设计副总监的聘用通知书,而何沐阳滞留在西边,研究生毕业后他决意要留在学校教书。
  20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岁月,4年举案齐眉的大学时光,3年相邻相守的研究生日子,留给我和何沐阳的是向左走向右走的爱情迷幻前程。
  还好,我们的心依然在一起,我安慰送我的何沐阳,从城东赶到城西,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后来,我才知道,在忙碌的工作生活里,两个小时的车程,足以让我和何沐阳住在城市东西两头的爱情,渐起凉意。
  对于我这个铁了心想在北京城里力争上游的白领而言,自从一脚踏进所谓的职场,工作和生活就没有明显的界限。
  在关于上班这件事里,我要和众多OL比拼不算天生的丽质、和男同事争夺业绩、找适当的机会向老板邀功等等烦琐的诸事,不仅耗费着我的青春和心智,也令我更加不安地往上攀爬。身处悬崖的人都知道,往上虽然不一定是无限风光的美景,但往下必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我是自小奉行“只有被模仿,从来未超越”为行为准则的唐晓棣啊。在这家金发碧眼横行的事务所,我以所向披靡的非凡才智,杀出重围。
  事务所承接的所有景观设计项目,都是在内部先以竞投的方式开展,公平公正。那时候公司对承接的几个大型房地产项目展开内部投标,为展现自己的实力,我倾情参与。几个设计案例做下来,不仅令老板、同事刮目相看,银行账户上的数字也渐渐看涨。而我和何沐阳的爱情,在事业的风生水起中波澜不惊,一成不变,我想这应该就是能执子之手与其一生的爱了。
  我们开始筹划买房事宜,首选在东边,离我上班的地方要近,小区要能彰显白领的身份。此时,何沐阳才发挥出经济学硕士的才能,从地段优势、未来升值空间、居住成本各方面考虑过后,最终选定长安街上、地铁站边的一个新建公寓。
  在售楼处,我一眼就看中一套坐北朝南的通透大三居,毫不犹豫地挑了19层。何沐阳建议不要买太高,超过18楼不适应居住。但我喜欢住高楼,住得高才能看得远,不然19层和1层的价格,为什么每平米要相差2000元?
  能让我看得很高的19层,10053元/平米!何沐阳张了大嘴合不拢:“唐晓棣,我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够买一平方米呀!”
  交过首付,拿了钥匙从售楼处出来,我对何沐阳说,一个月后可以回新家看看。何沐阳说,下个月学校就会分给他一套房子。
  毕业3年,还是助教,还在期待学校那种破烂的四合院教职工宿舍,我看着眼前的何沐阳,我说88。然后我们坐上不同的车,相背而行,我向东,他向西。
  
  有一些男子,经过我的生活
  
  有压力才有动力,买了房子后,我以更加奋发的姿态努力。后来,公司在市政府投资兴建的某占地上万平米的公益景观项目中竞标成功,作为方案负责人,公司奖励我一辆宝来。驾驶着蓝色的宝来,我从城东穿越到城西,只花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看到何沐阳。朝九晚五,还能双休的何沐阳,烧菜和居家的水平都提高了不少,他的衣柜里白色系的服装多了很多。在我们相处时,偶尔会有女大学生来找他,在她们的眼神里,我突然发现何沐阳应该是和校园那些美丽的桅子花一起盛放,他看起来如此纤尘不染。只是,这个干净、俊朗的年轻教师,好像离我的生活很远。
  10月,我和另一个项目组竞争一家房地产小区规划项目计划。另一个项目组组长CIDY是我的“死敌”,CIDY虽然半路出家,但勤奋能干,巧舌如簧,往往总是绝地逢生杀出一条血路。但这次,我从公司其他部门抽调精干人员,誓要与她一争高下。
  我领着项目组成员加班加点,事事亲力亲为,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原以为能够万无一失,但直到将方案在公司高层面前陈述时,我才知道,CIDY棋高一着,她在方案里附加了一份投资预算。
  CIDY的男友在会计师事务所,这份不算完善的预算不过是小CASE,却令她出奇制胜。我的男友何沐阳是经济学硕士,他在离我二个小时车程的西边,偏踞一隅,不问世事。
  除了拼能力,职场也是拼人气的地方,你选另一半的水平,代表你的魅力,多角度地反映你的审美,体验你挖掘潜力股的能力。经过此役,大家对我选男友的眼光心照不宣。
  何沐阳依然只属于静谧的西山上空一片云,他自由闲散地飘浮,而我在城东昂扬地以打拼的姿态存活。
  淡去与何沐阳的讯息,我的日子并未有多大改变,日复一日地忙碌。生活最大的动力源自供房,我准备用3年时间还清余下的房款。
  有一些男子,经过我的生活。
  停留最久的一个,叫齐为,是我的一位大客户,合作久了就日渐生情,又或者仅仅是利益使然。像所有那些在办公室混生计的男子一样,齐为很会照顾人,会在适当的时候奉献自己的殷勤,这种感觉让人如沐春风。
  在我们有足够的资本养活自己的城市,很多时候,会看不清自己内心的需求,关于爱情,我们更习惯于用外在的条件去比较和衡量,直到遇见一个尺度相当的人。
  因为交通方便,他很快搬到我的房子来住,我们平摊月供,生活AA制,除了身体,无任何瓜葛。
  一天我出差回来,很晚下飞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后,推开卧室的门,齐为正和一个女人在床上缠绵。我说对不起,然后退出去。
  从相遇的激情到后来的平淡,以至现在的从容,我们守着彼此的身体,却各自生活,因为没有爱情。
  那一次背叛,并没有给我和齐为之间带来太多的争执。我们依然在一起生活,就像齐为说的,反正他要租房,权当他是我的一个房客好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半年,一天我回到家后,发现齐为带走了他的东西,未留半丝痕迹。
  我打开邮箱,有齐为留下的邮件。这一年的时间,他卖了房子、车子等一些固定财产在等签证,现在他拿到了通往大洋彼岸的通行证,出国了。
  坐在客厅地板上,不知怎么就泪流满面。齐为背叛我的时候,我没有难过,但他如今的离去,令我感到自己的失败,原来,在相守的岁月里,我最适当的身份,不过是做了他的房东而已。
  我收拾自己的心情,一个人的日子,穿梭于写字楼和公寓间,并不快乐。
  不开心的时候,我有了一种习惯,开着宝来一直向西,向西,穿越繁华和拥挤,一直到枣树开花的四合院。远远地能看到,一个干净、俊朗的男子,只是不再像当年那么意气风发,如今的何沐阳,身边多了些举案齐眉的女子。
  而住在城东,我远不及身边有佳人陪伴的何沐阳,就连偶尔光顾的爱情,也只是一场游戏。
  爱情的苍白令我醉心于工作,却突然遭遇事业的滑铁卢。在公司内部改革中,我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所谓职场人情冷,落井下石,大抵不过如此。我彻底寒了心。
  在以前导师的力荐下,我回到了农科院园林事务所。每天面对石头和草木,我的快乐越来越多,现在不用开车,步行就可以走到城市的西头,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房子还是白底红墙,只是人,不见了那人。
  或许是搬家了吧。我想此刻的何沐阳,大抵有着妻儿绕膝的幸福。
  只是他不会知道,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雄心万丈的唐晓棣,从城市的东头回来了,也许他已不屑知道。只是对于唐晓棣,她仍然很想告诉何沐阳,他一直住在她心里,可是一切又有什么用呢,她曾离开过他,用那么长的时间。


  何沐阳为什么要携家带口,在唐晓棣依然单身的时候
  
  园林事务所和高校离得很近,有很多老师,他们都和何沐阳一样年轻,但世上没有第二个何沐阳。
  不久,我被调至另一个规划局,重新住在城市的东边。我发现我有点不习惯,每当走入电梯,这个逼仄的空间令我无比窒息,我不再喜欢开窗看天空的云。也许何沐阳说得对,18层以上不适合人居住,这里空气稀薄而且很吵闹,我决定将房子卖掉,重新购置一处偏僻的住所。
  卖房启事在网上刚发出,咨询电话便络绎不绝,长安街边、地铁沿线,宜商商住的房子,热得烫手。为省心我选定一家资质雄厚的中介,将卖房事宜全权交由他们打理,价格攀升令中介都劝我宜租不宜卖。
  人生就在舍得之间,而立之年,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很快,中介给我反馈来信息,出价最高的买主出现了,他看了房子,对家里的装修很满意。中介说要买我房子的是个在银行做事的新贵。
  一个月后房子顺利卖出,房款也顺利入我账户,约定的交房时间,我最后一次以主人的身份站在房子里,等待新主人。
  环顾四周,我的心隐隐地痛。
  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一个男子,干净、俊朗,我惊讶地张大嘴巴,他竟如此像何沐阳。他朝目瞪口呆的我抿嘴一笑,多年前我熟悉的感觉,但如果他是何沐阳,为什么没有携家带口?
  何沐阳为什么要携家带口,在唐晓棣依然单身的时候?何沐阳自顾去吧台倒了一杯郎姆酒,他对这里像家一样熟悉,没错,交过钥匙后就是他的家了。
  喝着郎姆酒,何沐阳道出这几年境遇的变迁。
  我提出分手后,他反复思量,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为深爱的女人付出,用自己的学识,趁年轻时打下坚实的基础。于是,他停薪留职,准备用5年的时间给爱情一个光明的未来。于是他背负着希望,向东行走。
  同时,他希望这5年的时间里,唐晓棣也能像他一样为爱情坚守。事业很快风生水起,但他却发现唐晓棣不见了踪影,她嫁人或者出国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何沐阳的心头。
  无望的结果终于令他的信念瓦解,于是他想在唐晓棣住所附近买处房子,那里有过她的气息,起码在余生,他可以安慰自己,下半辈子就住在唐晓棣曾经的隔壁。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猜也知道,何沐阳撞上了唐晓棣要卖房子。
  原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城市中相向行走,但我们都在追随对方的脚步,都没有放弃对彼此的念想。
  可我已不再是当年因爱而兴奋的清纯少女,我变得含蓄了,我说何沐阳,现在我把我家卖给你了。愚笨男子何沐阳也不再是青涩少年,他拥住我,指着面前玻璃水族馆里游来游去的鱼说,唐晓棣,你看我刚买的嘟嘟鱼在我们家亲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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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实习生 邵弃疾    来源:现代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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