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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失踪:我的天空要塌了

2006年5月5日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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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人:苦丁茶

  性别:女

  年龄:30岁

  职业:电梯工

  地点:《武汉晚报》讲述室

  4月中旬,《武汉晚报》的《留言板》栏目刊登了一个叫苦丁茶的妻子对离家丈夫的呼唤——“足球,累了就回家吧”。 苦丁茶的丈夫回来了吗?记者拨通苦丁茶的电话,没想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她近乎绝望的衰弱的声音:他一点讯息也没回给我,整整一个星期,在此之前他还隔三岔五给我发短信。

  今年3月8日,苦丁茶的丈夫一去不归,唯一还保留了过去的手机号码,但他从不跟妻子直接通话。“难道是我的呼唤惊扰了他吗?不,他不是个绝情的人.”苦丁茶带着哭腔。

  苦丁茶说老公喜欢看晚报,我还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她如约而来,正如她自己说的,她果然是个单薄瘦小的女子,满脸憔悴。在本报接待室刚一落座,顾不得喝口水或是理理粘在嘴角的头发,就急不可待地说开了,好像再不和人说说就会疯掉似的。

  没有任何先兆他突然失踪

  这件事发生前,我们生活得非常幸福。结婚后,我一直沉浸在老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中,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美好的日子会破碎不堪。

  今年3月8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说“妈住院,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顾妈,你身体瘦,受不了,记得买只鸡煨汤补补。”我没想到这是他失踪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从3月9日开始直到现在,他再没回过家。

  在我确信他的出走后,我才发现他是有准备的。他的电话本,以前业务往来留下的名片什么的,反正是所有能联系到他的东西全部没有了。唯一让我还抱着希望的是他的电话号码没变,但那也是一条脆弱得如游丝的联线。我妈打电话给他,刚开始他还回电话说“事情处理好了两三天就回”,还叮嘱我妈不要告诉我,说我身体不好。可渐渐地连我妈的电话他也不接了。这是平时绝对不会发生的。我打电话给他,只要听到是我的声音他就挂断电话。

  他出走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从担心变得焦躁。我们都很爱对方,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不回家。我开始猜测是不是他在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以前他在哪里做工都会告诉我,还会带我去看看。可是今年我妈生病,为了照顾妈妈,最近的工作我就没多问。隐隐约约只记得他说过今年是到很远的农村去装修私房,客户赶着结婚用的,坐车到了目的地还要走半个钟头,除此之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会不会是他和当地的人发生冲突了呢?会不会还是去年做的工程里那没结的1千块钱惹出什么事呢……我不停地胡思乱想,只后悔过去的日子太顺利了,连他身边朋友的电话也没留一个。

  我时常会发短信过去求老公回来,他并不马上回话,可当我想到死时,仿佛神灵的指引,他的短信就会适时冲进来打消我的这个念头。他回的话总让我又气恼又泄气。他说自己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但是个无用的人,要我放弃他,要我重新开始。一天他在短信中说,“发生的事情也许两年我都翻不了身,从哪里倒下就从哪里爬起来,你和儿子是足球永远的牵挂。”这让我愈发感到是出了大事了,他不想连累我们母子。

  我是他的苦丁茶 他是我的足球

  我和老公是在1998年夏天认识的。那时他还只是装修队里的小工,我在一家单位开电梯。有一段时间他在我们单位做装修,我常在电梯里见到他。他说我说话很天真,很可爱,也不花哨,还总说“看你就是个贤妻良母”。我喜欢听他说话,慢慢地,在这上上下下的电梯里我们相爱了。曾经有人说我们不般配,我是地道的武汉姑娘,他则是来自附近农村的农民,但我从没看不起他,还多次跟他回家乡看望他的父母。两年后我们结了婚,不久就添了乖巧的儿子小文。

  老公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就是爱看足球,我给了他一个外号叫足球。我很瘦,身体也不好,老公平时总说我可怜,说我是他的苦丁茶,要改变我的命运。

  我们的生活平淡无奇却又无比幸福。我们住在青山,他揽的活大多在汉口、汉阳,我和儿子在青山工作和上学,每天他都要送儿子上学后再去上班。老公心里总是装着我和儿子,他说汉口的卤菜比青山的好吃,就带回来给我们吃;在姚家岭做工时,他天天从那里买菜回家,我就在家煮好饭等着他回来。他老笑我只爱做饭,不想洗碗,于是总是抢着洗。早出晚归的时候,他会给还在熟睡的我留便条:“昨天回来晚了,对不起,今天争取早回。”“今天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我晕车不爱出门,他周末会尽量抽时间陪我出门走走。装修队的客户请吃饭,他也鼓励我去。路上我晕车,他就紧紧抓着我的手,让我靠在他肩膀上休息。回到家又坚持让我泡泡脚,说这样对身体有好处。

  今年2月底有一次他周末两天没回,星期天打电话回来说晚上一定回来。我和小文很高兴,跑到车站去等。那天,老公一下车便抱着儿子亲了又亲,然后左手抱着儿子,右手牵着我,就这样我们互相偎依着走了一站多路回到家,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买板买钉搭建舒适的家

  去年有段时间我休假,虽然他极力反对可我还是决定上街卖报纸,与其闲着不如赚点钱补贴点家用。一天在街头卖报纸时,我收到老公发来并决定保存一辈子的短信:“老婆卖报好艰辛,可恨命运作弄人。一举一动看在眼,口虽不说心在疼。如愿我事多又顺,不要吾爱再艰辛。”我感动得眼睛发酸。

  老公的确十分上进,工作兢兢业业,从铲沙的小工做到设计、装修一肩扛。我心里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我和儿子过得更好一点。

  有了一些积蓄,去年赶在过小年前,我们搬出了以前住的单位宿舍,租了一个套间。虽然很多朋友劝我们租的房子没必要装修,可是老公不同意,说平时在外工作都很累,一定要给我们自己一个舒适的家。

  那个家是我们两个人亲手装修的。地板、门把手,哪怕是每根铁钉都是他带我一起去买的。为了省钱,我们每天买了馒头和咸菜带到房子里去吃。那是他第一次做家具,我设计,他量线、割板。我说要伸缩门,他特地花1千6百元买了一扇。两人忙活了一个月,终于打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晚上我们走在街上,见到一对拉煤的夫妻经过。男的在前面拉,女的在后面推,看到这个情景,他转过身对我说,“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一个舒服的家,还会永远爱你,照顾你。”“有钱了,人都会变心的。”我回答,“不会的,我对你永远不离不弃。”

  他离开后

  他走了以后,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想找他又没有方向。只能等,在家里等,在大街上等。我不能忍受呆在这个和他一起搭建、共同生活的家里。屋子里的家具都还是新的,抽屉、扶手,每一样都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可现在全成了我痛苦的源头。平日在家有个盼头,知道这个人会回来,可现在屋子空荡荡的,连等待都是遥遥无期。

  我开始有些恨他,一声不吭就走,连个理由都不说。哪怕是不想和我过了,在外面找了个条件比我好的也可以直接对我说啊,这样我还有个恨他或是放弃他的理由。相比起来,这样让我更难受。

  老公不在,家不成家。我们一家三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碗,现在晚上吃饭时小文依然会把他爸爸的碗摆到桌上不准我挪开。夜里儿子躺在床上不睡觉,只要听到门外有动静,会飞快的爬起来急切地叫我去开门,说爸爸回来了。

  心里憋了太多的话想发泄,我开始写日记,我不停地写着对他的思念,就好像在写着一封封的情书,我相信哪怕是石头,看了我的日记也会软化的。小文见我不停地写,便问我“妈妈,你怎么总在写字,我也要写”,我的心更酸了。

  唯一一次他打电话过来我却没有接到。那天睡得早,凌晨1点不知怎么心神不宁,我醒来发现老公晚上十点半打来过电话,赶忙打过去,关机。我心烦得有些失去理智,滴酒不沾的我,抱起平日老公喝的药酒就灌。醉醺醺的时候我用红笔在日记本上写了好几个大大的“结束”。我拿起手机,看他前日发的短信,当再次见到“放弃我,重新开始”的字眼,我压抑不住的烦闷,把自己再也看不下去的短信一个个删掉。边删边愤愤的想,“你人都不管了,还管我开不开始!”可翻到去年卖报纸时老公发来的短信时,删除键怎么也按不下去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昏睡。

  苦丁茶不能没有你

  我本来就很瘦,一个多月下来瘦得更厉害了。朋友都劝我干嘛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可我就是转不过弯来,也不想转这个弯。他曾说过一生都会对我不离不弃,我们的日子清贫,但比别人都快乐。老公以前从农村来城里打工,家境不好。可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我们相互照顾,架都没吵过。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他回来,我想对他说“我不需要你给我荣华富贵的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两个一起扛,没有过不去的坎。苦丁茶不能没有你,你快回来,我和小文会一直等你。”

  (苦丁茶说到这里已止不住哭出了声,待她稍平息后,我们和她一起分析他老公出走的原因:现在社会给男人的诱惑很多,生活中也有一些这样的例子,他会不会另有所爱……还没等我们说完,她很坚决地接过话:决不可能,即使有一万种可能也没有这种可能,我们的感情我知道,他绝不会爱别人的。那会是什么原因呢?苦丁茶说极有可能是工作的事。最后她说她想借本报向丈夫说几句话:老公,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我的生活没有你毫无意义!)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李青说情

  违约

  《月亮和六便士》是英国作家毛姆的一部小说。毛姆在这本书里,写了一次成功的出逃:一个中产阶级的证券经纪人,为了追寻自己的理想,抛弃了妻子和家庭,来到一座原始的荒岛上,开始了他穷困潦倒的艺术家生涯。

  很久以前看这本书的时候,曾经为主人公的选择震撼过。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一份六便士的生活疲于奔命?还是为仰望心中那轮明月而有所放弃?

  现在时过境迁,对事情的看法从悬在半空的视角落到了实处。不论是追求个人理想还是追求更好的生活,抛妻弃子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婚姻不仅是两个人感情的见证,更是一份具法律效用的契约。不管出于何种动机,出走都是对妻儿的无情,并且已经构成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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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实习生 李子涵    来源:武汉晚报  作者:夏菲悦 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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