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白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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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5月12日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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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到礼拜五,如果天好的话,上海总有这么一辆午后发车的缓慢日光区间车。这辆城际慢车,只在每日午后的三个时段,经停三站。 14:00PM:二楼的衣厢站。 香港铜锣湾或者旺角街头,常有港埠特产的“二楼书店”,书店在二楼,是因为书香不怕巷子深。上海一些衣服首饰铺子现今也退守到了二楼,衣厢在二楼,是因为衣香人影暗流转。愚园路或者新乐路上常有这样的二楼衣厢,抬头张望,是“间关莺语头顶滑”的惊喜,一方妖娆的店幡就在头顶飘摇。本来是因为一楼街面房子拿不到,无奈退守二楼的,结果一到二楼,却发现另一番的好,开在一楼的是衣店,开在二楼的,便是衣厢,私密,低保真,口口相传的回头客。 二楼衣厢的入口往往在弄堂的边门,门口一堆电铃让人费踌躇,找最新的那个坚决地按下去,几秒钟后,踢踏踢踏的鞋子撞梯声便传来了……老洋房里的二楼店铺都是起居室的打扮,女主人的私人针线包、首饰、账簿四散铺开着,那些出售的锦衣布裳,却藏于一角一橱一柜里,风飘袂起五色灿然。凡是放在那屋子里的,不管是小摆设还是衣服,喜欢的都可以问价拿走,她在喝的茶,你可以分得一盅,她在聊的话,你也随时可以插入,有客人她下楼开门打招呼,客人请尽管自便打扮望野眼。 16:00PM:南西的走廊站。 那粒像五分熟蛋黄的夕阳开始散发出一种“熹”晕,“熹”那四点底像是“喜”字活生生长出了四只脚,正在恒隆广场六十六层的窗外不紧不慢小碎步地走,连带着把南京西路波特曼酒店前那段走廊上的人影也拖得很长,地上漫着蟹黄豆腐煲的颜色,净素的,但又隐现荤意,让踩在它上面的人也步伐温暖。但凡是办公室人士,此刻多半是溜出来会友的,谈生意的那拨时间早已过了,这是留给朋友的一段揩上班油的时光,还有就是早下班的人,寻了各色借口总算溜了出来,便是满目乖巧的窃喜,即使有些稍稍步子快点的,只因牵挂店里头那杯正等着他做主去点的飞糖走奶热咖啡。路人甲乙丙谁都没有斗气争狠的表情。 眼看周遭年轻人都缓慢下来,五十来岁的女人却猛烈地遛起狗来,本来在遛狗这件事上人是占主动的,可是那匹凌厉的狗却偏像赤血驹般地撒开蹄子畅跑起来,累得老阿姨也只能被牵制着撩开双腿飞奔起来,六条腿一起叹为观止地划出时起时落的紧张弧线。 18:00PM:公寓的大堂站。 一老伯总在这个时候守在公寓大楼的大堂口。路过的人问:“老伯伯等人啊?”他说:“等人,等人。”“等啥人啊?”“等儿子。”“儿子做啥事体?”儿子做律师的。”“哦,律师灵的呀!钞票好赚得很!”“还可以,还可以。”“几个儿子啊?”“两个。”“还有一个呢?”…… 这是一场和上海老人家的典型搭讪。一问才一答的老人家不是不想说,他们很愿意说,但是他们便有种矜持,定是要等你问了才答,一问一答才是味道。那万一对方不发问呢?这你不用担心,这种状况基本不会出现,上海人之间的对话模式便是这样设置好的,发问的人轻易不会不问,作答的人因此亦是不急。三胡就是这么辗转轧出来的,千斤念白四两唱着,了无平素里上海话的霸腔,不过一旦拔起耳朵听那弦里之音,却发现言语中怅惘的调子却是一早就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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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李宏洋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晓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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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不能承受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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