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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孩子,难疗婚姻的伤

2006年5月24日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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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孕了他出轨了

  我没有告诉姜军我怀孕了,至今没有。

  因为我想,既然我爱你可以与你无关,那么,当你不爱我的时候,我怀了你的孩子,也应该和你没有关系。

  法律意义上,姜军是我的前夫。四个月前的一天早上我把早孕试纸放在卫生间的显眼处,他却因为我煮的粥不够稀而冲我发脾气。本来,我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突然间就觉得没有必要了。我想等到两个人都心平气和的时候。

  然而,有些事情,一等便是错过。而有些错过,分秒间便是一生一世的。

  那天下午,我顺路去帮姜军交手机费。带去的两百元居然不够。我顿生疑窦,要求打了通话单。一个号码出现的频率极高,我好奇地打过去,是一个女人……的确是文艺片里的烂俗镜头,却活生生地在我的生活中上演。回家后,未等我开口,姜军便质问我是不是给那个女人打了电话的,好像错的不是他,反而是我侵犯了他的隐私。

  结婚的船,刚行驶了五年便触了礁。我是应该运用聪明才智去躲开暗礁,还是应该就此了断呢?按我的个性,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对于爱情,容不得一粒沙子。

  可是,当我把手放在小腹上,想法便突然不再那么果敢。我不再只是我自己,我还是一个幼小生命的母亲。我必须对孩子的生命负责任。

  我是一个妇产科医生,为无数的少女、妇女做过人流手术,看惯了那些寂寞忧郁的眼睛。她们中的好些人不想让腹中的胎儿再多呆哪怕一分钟,因为爱人已经负心,或者孽情已经结束,必须有个结果给双方一个了断。所以,那个正在孕育的生命便是障碍,便要被拿掉。也有的人会临阵脱逃,她们宁愿做一个单亲妈妈,也要保住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她们觉得,纵使爱已断,孩子是自己的。

  而我的这个孩子,是我期待已久的。双方父母都觉得我们应该要个孩子了,我的研究生课程也告一段落,如果不是姜军的出轨,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但是,孩子刚刚孕育,孩子的父亲就已变了心,孩子未来的幸福必将大打折扣。而我作为母亲,对这个小生命的爱,也已经受了不良情绪的影响。

  也许,我的职业敏感使得我的考虑太多,当我即将为人母,我却惶恐不安,踌躇不前。

  不愿让孩子来装饰婚姻

  然而,毕竟我也是深爱着这个小生命的。我想为孩子作出一些努力,哪怕是把我的人格尊严放下来。

  我和姜军深深地谈了一次话,我问他是不是真的爱那个女人。他说外面诱惑太多,即使不是这一个,也会是那一个。姜军也是医生,我知道学医的人因为专业的原因,容易把男女之间的事情看得更寻常,更没有神秘感。周围太多这样的例子,姜军也说他不认为这就意味着他不爱我了,或者说不再对这个家负责任了。

  很多男人把性与爱分开,我也可以理解,但姜军除外。我是那么地爱他,我们也有过最甜蜜的回忆。他怎么也沾染上了这些恶俗之气?我想不通。

  姜军希望我和他好好过,不要再追问那个女人的事情。为了孩子,一度我很想听从他的建议。那天早上的晨呕,让我感觉到这个新生命到来的痕迹。我想我无论如何不能剥夺孩子享受一个完整的家和享受父爱的权利。

  一次特殊的手术,动摇了我委曲求全的决心。一个28周的胎儿由于肾发育不良,父母决定引产。我去查房的时候,女人睡在病床之上,一个劲地哭。她身边,一个男子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轻声对她说:我对你很有信心,我对我们的未来很有信心,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的……女人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做完手术,我们离婚算了,我不想拖累你。男人说,怎么这么说呢?夫妻之间,才是最重要的,你就只当我们的这个孩子去外国读书去了……

  我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手术,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我却忍不住要落泪。他们即将失去孩子,但是他们的感情显然经历考验后,更加醇厚了。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你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还是潜意识里想用这个孩子留住你的婚姻?孩子是夫妻的纽带,但是良好的夫妻关系中也可以没有孩子的。

  我知道,如果姜军知道我有了孩子,他会有所收敛。但是,我会得到我想要的幸福吗?如果我们不幸福,我们的孩子会幸福吗?

  那夜的博客,我在键盘上敲下这么一串句子:孩子,我不愿你是我虚伪婚姻的装饰。

  我坚定了一个信念,继续瞒着姜军,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为情敌做人流手术

  姜军没有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他以为我沉默,就是纵容,便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他实在是太忙了。

  时间不等人,腹中的胎儿也在一天天长大,我到底应该把他怎么办?对于这个问题,我焦头烂额。

  一天刚上班,同事就说我有一个熟人在等我。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子。张扬的爆炸头,长靴迷你裙,也不顾乍暖还寒的天气。她冲着我很自信地笑,明显地挑衅。她自我介绍说她是姜军在外面的女人,知道我是妇产科医生,现在有点小事不得不麻烦我,她有了姜军的孩子。她想要姜军给个答复,他一直没回话。于是她就来找我,她已经决定了,不要这个孩子,只是想借我的手,把孩子处理一下。

  她的轻描淡写让我心惊肉跳。我没有料到,另一个女人也有了姜军的孩子,几乎是与我同时。

  如果不是我穿着白大褂,我真的想扇她两耳光。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要脸,我还要。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应该谢谢这个女人,她的现身让我知道我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了。

  我没有说什么,例行公事让她挂号交费,然后把她带到人流室。她很老练地选择无痛,她刚一睡在产床上我就看到她的两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流。我不知道她的眼泪为谁而流?
  她的子宫已经很薄,看得出,这不是她的第一次人流术,也不会是第二次。

  “也许,我再也不会做妈妈了!”她先我一步,说出这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是我第一句和她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包括姜军在内的每一个男人,我都希望是最后一个。我也很想有个家,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啊。可是我爱的人,总是别人的老公或者男友。”没有料到她居然对我掏心窝。产床,还原了女人的脆弱和母性。

  在她休息的两个多小时里,我们又聊了很多。这是一个抢别人的男友别人的老公成性的女人,她的父亲就是在她很小的时候被一个长着狐狸脸的女人抢走。成年后,她便以此为乐趣,为成功的方向。到后来,我甚至有些同情她了,她的要求并不高。不过也是一个家一个爱人一个孩子,只是方法不对,途径错误。

  一时头脑发热,我竟把她介绍到医院的心理科室,我知道,她需要系统的心理治疗。而她,早就没有了一开始来找我的气势。

  人心都是肉长的。情敌的心也不例外。她最后祝我和姜军好好过。

  母亲节时毅然转身

  多么混乱的一天!晚上,姜军按时回家。我累倒在床上,他做好饭菜。还点了烛光。

  我明白他是想和我重新开始。但是,我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实在没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我只简单地告诉他,她来找过我,我刚刚帮她做完手术。姜军就跪了下来,他说希望我原谅他。下不为例。

  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有下一次的。因为一次的伤害足以致命。如果我不知道他们有了孩子可能也就算了。但是,我不仅知道了,还是我亲手打掉的。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肚子里也有一块肉,和我做掉的那块,有着血缘关系。做掉了,就割舍了吗?不,割不掉的。那块我做掉的肉,长在了我的心上。

  我坚定地提出离婚。并且越快越好。我什么都不要,而姜军希望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爱情没有了,留下一块手帕也是伤感的。

  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就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周围的人说,幸亏你们没有孩子,不然多麻烦……他们不明白,不管大人间有没有爱,孩子,永远不会是个麻烦。只要你自己想清楚明白了。

  我的小腹,已经微微突起。夏天的单衣薄衫,很快就要显形了。

  我调到城另一头的医院,搬到城另一头去住。在新环境里,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离异女人,更没有人知道,我即将为人母。

  我还是做着妇产科的工作。每天迎接新的生命作幸福爱情的延续,或者做人流给爱情打上残酷的句号。我的情敌给我发过短信,她说虽然从生理上她已经没有做母亲的可能了,但是,在感情上,她变得丰富成熟了许多。她说,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拿胎儿的肉体作为自己一次次荒唐爱情的句号。

  今年的母亲节,我给自己买了一块大大的蛋糕,为自己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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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实习生 邵弃疾    来源:武汉晨报  作者:罗茹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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