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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不同的轨道上

2006年7月18日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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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我们结婚了
  口述者:何谷男31岁NGO志愿者
  
  (比约定时间晚了5分钟,何谷满头大汗地匆匆赶来,一个劲地道歉:“出门收到一个很急的邮件,我们有一个援助项目在斐济,这个周末我可能就要回澳大利亚了。”何谷的样子与想象中的“海归”完全一致,白皙、戴眼镜,流行的上海话里总要夹杂一两个英语单词。)
  
  面试,她在会议室苦等
  
  我的生命轨迹与这个城市里很多同龄人一样,从某所一流大学毕业,有幸进到一个不错的公司;从一个小白领开始奋斗,熬到老白领,运气好的话顶多把“领子”再换成金色,抑或拥有自己的公司,在30岁实现“四子登科”。
  事实就是如此,大学毕业后我就进入了这样一个“职业流水线”———在一家知名的咨询公司工作了3年以后,我累积了足够的客户群和资本,于是便着手创建自己的公司。那时的我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自己年轻有为、意气风发;而君,就是那时候进入了我的视线。
  我至今清楚记得君来面试那天的情景———我被“文山会海”包围了一整天,期间秘书给了我好几次电话,说来面试的人已经等了很久。每次我都不耐烦地回答,等还是不等由她去吧。直到晚上7点,当我打算去会议室喘口气时,才发觉那个女孩竟还在会议室里苦等!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君。她和所有刚出校门的女生没什么区别,直直的长发、身形有点单薄,不知是因为内疚还是欣赏她执着的劲头,总之,我录用了她。
  
  住院,她无意成了“家属”
  
  君很努力,本来咨询公司加起班来就是没日没夜,可君还是里面最努力的一个。我渐渐了解到,君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父亲因病早就去世了,留下她和病中的母亲,全靠君支撑着。我忽然有点明白,君为何会在面试那天这么执着地等待———她显然很珍惜这个机会,就像现在很珍惜这份工作。
  我对君的态度慢慢由同情转为欣赏,我欣赏她身上那种独立、沉默但有一种力量的姿态。我开始有意地培养君,而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年以后,俨然成了公司的中坚力量。而顺理成章地,有一种默契也在我们之间增长着———我们之间配合得越来越好,经常异口同声地发表某个见解,连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很像。直到有一天,公司的同事开玩笑说,君简直是我的女版拷贝。我这才忽然醒悟到,君不知不觉中受我的影响有多大。
  我的生命仍旧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加班、项目、合同,如果没有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这样的轨迹也许会延续至今———
  那天,我又像往常那样忙得昏天黑地,晚上还得请客户吃饭。席间杯盏交错,忽然我觉得一阵晕眩,我以为自己喝多了,赶紧跑去洗手间,吐了半天。就在我瘫软下来的时候,进来两个服务生,把我架了出去———原来君早已发现我不对劲,在外面候了半天。
  当晚君送我去医院,帮我挂号、付费、办理住院手续,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我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她了。
  我被诊断为胃出血,住院的那段日子里,君天天来回在公司和医院,变着花样地煲粥带来。有天护士随口说,这个病要养的,家属回去后要好好照顾啊。我好笑地看着君,而她则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声“哦”。
  我高兴极了,紧紧地握住君的手。(“我是相信日久生情的,就像我和君,我们在一起整整两年才谈到感情———水到渠成!”何谷笑起来有些羞涩,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叱咤商场的生意人。)
  
  游学,我的一生差点成笑话
  
  住院的时候我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休息一段日子,一来是出于身体的原因,另外也是希望有机会再次充电。
  游学无疑是个非常好的度假方式,我选择了最适宜修身养性的墨尔本,非且飞快地在墨大申请了管理专业的课程。所有出国手续都办得很顺利,而在这期间,我和君的关系也突飞猛进。我曾希望她能和我一起去,我期盼两个人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管,过一年神仙眷侣的日子。可是君却拒绝了,她说她的事业才起步,而且,她不愿意在经济上依靠我。
  我最终还是作出了让步,事实上,君吸引我的也正是她的这种性格。我们相约,一年以后,等我回来就结婚。
  4个月后我就开始了在墨尔本的留学生活。澳大利亚是一个非常慵懒的国度,说实话,起初我用了好长时间才能适应这种节奏———不徐不急的,永远没有迫在眉睫的事情。
  而更主要的是,我渐渐发现,两地生活最大的区别在于人对幸福的定义。好像周边人很少有为了赚钱在拼死拼活,大部分的商店下午四五点就关门。我曾很好奇地问他们,你们这样怎么赚钱呢?他们反而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为了赚钱放弃休息时间呢?
  说实话,这让我对待人生有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反观自己过去的近10年,我为什么要努力赚钱,而赚了钱以后,我又得到了什么呢?没有娱乐,没有自己的生活,除了一身的病。如果有天我为此陪上了性命,那我的这一生简直就成了莫大的笑话。
  
  退出,我没有告诉她
  
  我和君还是每天通一次电话,不过总是我打给她,因为她每天加班,没个准点回家。电话里我时常会谈到自己的新想法,可君似乎并不能理解,总是笑我“饱暖思变”。君总是说,你就好好休息吧,回来以后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正是她无心的这句话让我思量许久,我真的还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吗?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可以有另一种活法,还非要选择前一条路走到黑呢?
  上课的时候,常有些客座教授来做讲座,其中,我对很多NGO(民间非政府机构)的案例产生很大兴趣,包括环保组织、国际援助组织等等。我很热心地参与到其中一些项目中去,包括社区服务的项目。很奇怪,相比于以前的工作,这些没有任何经济回报的琐事,却让我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君,希望得到她的共鸣,可令我失望的是,君好像并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她还是觉得我太舒适、太无聊。
  可我却渐渐做出决定,准备退出公司,同时我开始接触一些NGO,更深层次地参与其中。不久我收到了一些工作职位的通知,由于都是非营利性机构,所谓工资都是象征性的。所有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君———我希望等回国以后才与她当面沟通。
  (“我曾试着在电话里跟她聊,可好像总是辞不达意,毕竟我们的生活相差很大。”何谷一边说着,手指却飞快地发着短信。“我现在的项目很多,忙起来的时候,跟以前也没什么差别。”)
  
  归来,我们在不同轨道上
  
  阔别了一年多后,我回来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君,她在出口,抱着一捧百合花安静地冲着我笑。君笑着对我说:“welcomeback”———我却不知道,她指的“回来”是什么意思。
  当天我和君就长谈了一次,这比我想像中艰难得多。首先,当我告诉君我想放弃公司的时候,她大大地震惊了;而当我说出自己以后想从事的工作时,她又沉默了。半响,君说,她也想告诉我,不久前她已经拿到了我曾经就职的那家国际著名咨询公司的offer。
  “那是我的梦想,当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成了我的一个目标。我一直希望我们会是最默契、最成功的一对,这些年,我一直是向这个方向努力的,而且,我以为自己离梦想已经很近了……可是好像,一切忽然都变了……”听君喃喃说这些的时候我木然无语,因为,君的梦想是我曾经的梦想,可是,这已经离我很远了;而现在的我们,已经完全生活在两个轨道上!
  (“周末我要赶回去,可能要去好一阵子。这样也好,可以给我和君冷静的空间。”何谷苦笑了一下说,“幸福真的不能是百分百的,难道我想要改变生活,就一定要失去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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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我们结婚了
 

选稿:实习生 陈磊    来源:申江服务导报  作者: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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