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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台风与一段爱情

2006年8月12日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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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否还有资格享受爱情

  阅读提示:曾经有一段很幸福的姐弟恋,可是一场台风导致的车祸夺去了女友的生命。很长时间他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中,他认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友。现在他想在新女友面前充当保护者,却不被理解。

  ■采写:记者毕云

  ■讲述:卫州(化名)

  ■性别:男

  ■年龄:22岁

  ■学历:高中

  ■职业:建筑工程技术员

  ■时间:8月4日下午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卫州(化名)长得敦敦实实,晒得黝黑黝黑的,似乎挟裹着阳光而来。他在东西湖的一个建筑工程上做施工员。他解释说,施工员的工作,就是在工地上对建筑工人进行技术指导,将设计师的图纸变成工人手下的具体操作。

  如此年轻的小伙子,竟然经历过一段凄婉的爱情悲剧,让他无法释怀。

  他的爱情悲剧与去年温州的一场台风有关,最近,台风又登陆沿海一带,勾起了他的悲伤回忆。

  我享受着姐姐恋人的呵护

  2002年,我跟着哥哥在浙江温州做建筑工程,在那里认识了我的初恋女友若婉(化名)。

  若婉是江西上饶人,比我大3岁,在温州一家鞋厂做样品师。我和哥嫂、姐姐一起住,她跟我一样,也是家族式集体出来打工,两个家庭租住在一个院子里。出出进进的总能打个照面,就互相认识了。

  哥哥因为人老实没经验,被发包方在合同上做了手脚,承包的工程做亏了,最后连工人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狼狈逃回了武汉。我那时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血气方刚,坚决不服输,在哥哥走后,我独自留了下来收拾残局。

  我带着没拿到工钱的工人们找发包方理论,还找来电视台记者曝光,闹得“动静”挺大的,在当时产生了不小的社会影响。

  有天晚上我回家时,若婉在院子里叫住我,带着一种敬佩的语气说:“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我没看错吧,那是你吧?”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我们虽然互相认识,但平时很少说话,只是点头之交。再说,她又比我大些,我在她面前总像个不起眼的小弟弟。

  那天我们聊得比较多,若婉说她很佩服我的勇气和胆识,从她眼里,我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异样的东西。

  过中秋节的时候,若婉厂里放假,老板发钱让他们员工自己出去游玩,若婉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带上我一起出去玩。

  经过这两件事,我们的关系变得比较亲密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记得是谁先说出了那句表白的话,我们就这样自自然然地谈起了恋爱。

  若婉是那种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很善良,人缘极好。她还很聪明,很能干,什么事一听就懂一学就会。我们之间也很默契,常常是我刚开口,她就明白我的想法。她对我是双重态度,既把我当朋友交心谈心,又把我当弟弟呵护关照。她什么事都让着我,从不跟我吵嘴动气。

  有这样一个姐姐恋人,我觉得自己好有福气。

  卫州眼睛有些湿润,我想他内心一定很悲伤,便岔开话题问若婉长得什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我想这样也许气氛会舒缓一些。

  卫州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又从钱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彩照,叹着气说:“这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照片上的姑娘很妩媚,天蓝色丝织衬衣配牛仔裤,显得活力十足。

  那场台风吹掉了我的幸福

  当年年底我回来了,再没去温州。从此,我和若婉全靠电话联系。在电话里,若婉仍然像亲姐姐一样叮嘱我这叮嘱我那。

  去年,我在黄陂的一个工程上,做得很顺利。若婉经常在电话里念叨着5月要过来给我过生日,可是,到了5月她却没过来,原来,她母亲得了肺癌,已下了病危通知,她赶回江西老家了。我得知消息后请假去江西看望她母亲,我到的第二天,她母亲便去世了。办完丧事我就回武汉了。21天后,若婉给母亲守完“三七”也来武汉找我。

  这一次,若婉开始认真地考虑我们俩的将来了,她极力劝我跟她一起去温州打工。也许是因为还年轻吧,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个很明确的计划,我坚决不肯跟她去温州,而是希望她留在武汉。若婉苦苦央求我哥哥,最后,我哥哥终于同意她带我走。

  刚回到温州那段时间,我没找到工作,全是靠若婉接济我。她从没怨言,总是好言安慰我。

  后来,我找到了工作,我们各自拼命努力工作,开始憧憬着两人共同的未来。

  没想到,一场台风吹散了我的希望。

  去年7月19日上午11点40分,台风登陆温州。

  我正想问,他对那个时间的记忆怎么能精确到分,似乎是为了解释我的疑问,他说:“这个时间我永远记得,不会忘记的。因为,那场台风夺走了我的爱。”

  台风来势汹汹,暴风骤雨,我担心若婉的安全,要去若婉那里看看,若婉在电话里阻止我:“这大的风雨,你不要过来。”但我不放心,还是去了。若婉见我来了,又心疼,又生气。她埋怨我:“你这不是添乱吗,一会你走的时候,我又要担心你了。”若婉不放心她姐姐,要去她姐姐那里看看。我不让她去,她坚决要去,还说不放心我一个人走,让我也跟着她一起去她姐姐那儿。我还要上班,不同意,她很生气地自己走了。

  望着风雨中若婉的背影,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吵架。

  下午4点,若婉的姐姐打电话来说,若婉遭遇严重的车祸,现在医院里。我眼前一黑。她姐姐数落我、骂我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耳朵边只有一个声音在嗡嗡叫:“若婉怎么样了?她不会死吧?”

  原来,若婉乘坐的出租车因风雨太大,在瓯江大桥上发生严重的追尾事故,坐在副驾驶位的若婉当场受了重伤。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若婉已经不行了,但还能说话,她流着泪对我说:“你太任性了。答应我,以后做任何事都不要再任性。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弟弟了。我走以后,你关照一下我弟弟。”若婉的父亲续弦娶了若婉的母亲,若婉和弟弟,与他们的哥哥姐姐属于同父异母,平时有些矛盾,所以临死前她放心不下弟弟,我忍着巨大的悲痛答应了她的临终请求。

  第二天,若婉就走了。一个星期后,我和若婉的弟弟带着若婉的骨灰回了江西上饶她的老家。

  我想充当保护者她却不理解

  办完若婉的丧事后,我再也不想回温州了,因为那里已没有了若婉。我的幸福和悲伤全留在了那个城市,定格在那场台风登陆的时刻。

  回武汉后,我整整半年都没有去哥哥的工地里上班,成天泡在网吧里,我无法从悲痛和自责中走出来。我好后悔,为什么那天没有阻止若婉呢?或者我跟着她一起去也行啊,也许悲剧就可以避免了。可是,无论我哭多少次,若婉都不会再回来了。那个时时关心我、处处为我着想的姐姐恋人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半年后,我开始上班,试图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公司里有个女同事,叫梦瑶(化名),比我小两岁。她很聪明,工作能力很强,为人处事很乖巧,从她身上,我依稀看到了若婉的影子。我们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有一次,她有意无意地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以前有,现在没有。我对她讲了若婉,她也惋惜得直叹气。

  我希望自己尽快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而且我觉得梦瑶似乎有意于我,便大胆向她表白了。她态度不是很明朗,没有拒绝,也没有明确表示接受。但她一如既往地跟我很亲密,我便认为她是默认了。

  梦瑶很喜欢上网聊天,经常去见网友。我们工地那一带很偏僻,晚上一个女孩子独自出去很不安全,我不让她出门,她却执意要去。我怕路上不安全,要送她去,她嫌我管束太多,指责我狭隘、自私。这几天,矛盾到了白热化,她干脆连我电话也不接了。

  我终于明白,虽然梦瑶身上若隐若现地有若婉的影子,但她们还是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若婉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心胸狭隘才阻止梦瑶去见网友,我是走不出那个阴影。当初我总是享受着若婉的呵护,没有保护好她,才导致悲剧发生。现在,我想充当梦瑶的保护者,让她安全、幸福。可是,她却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唉,难道是我在自作多情?

  [记者手记]呵护与被呵护

  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别人的呵护时,你想没想过反过来去呵护那个呵护你的人?一般的时候,也许不容易想到,只在非常时刻,才会有这样的逆向思维。

  什么样的非常时刻呢?总是疼爱你的白发妈妈有一天病倒在床,虚弱得再也站不起来了,再也不能为你煨排骨汤;总是照顾你的妻子有一天离你而去,再也不会边唠叨边收拾着你扔得满地板的脏袜子……总之,是失去了你原先以为理所当然应该享受的一切的时候。

  突然失去了,才知道原先拥有过的其实很多。

  卫州原先一直怡然享受着若婉姐姐般的呵护,有一些小任性。失去了若婉,他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感觉到了一个男人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可是,若婉再也没有机会欣赏他的成熟,享受他的呵护。卫州想亡羊补牢,在下一任女友这里补偿自己的过失,可是,他的苦心得不到理解。

  其实,现在的梦瑶,不就是当初的卫州吗———没心没肺地享受着别人的呵护与关爱———但比卫州不如的是,卫州虽然任性,尚有感恩之心,而梦瑶却误解他人的良苦用心。

  [讲述BBS] 不要让自己遗憾

  周婷婷:翠珠,从你的讲述中可以看出,你们的感情真的很深,如果真的很爱,如果真的认定了跟那个人在一起一定是幸福,为什么不试试呢?很多事,努力去试过,也许就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让自己遗憾一生。

  张友宝:翠珠,难道放弃一个自己深深爱着的男人,你不会遗憾吗?戴尔·卡耐基曾经说过:“一个人迈向成熟的第一步应该是敢于承担责任。我们生活于世,就要面对生命中的许多责任。对那些不成熟的人来说,他们永远都可以找到一些理由,以解脱他们自身的某些缺点或不幸。”希望翠珠好好和靳修商量,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要对自己负责,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哪怕只有10%的几率,也要永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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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否还有资格享受爱情
 

选稿:邵弃疾    来源:楚天都市报  作者: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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