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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我赢不了你的爱

2006年9月5日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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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弄丢了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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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纵容妹妹生下老公孩子
  和美女做朋友

  我第一次见到杜可如,就知道,这个女孩的美,将成为我生命里的空前绝后。

  我记得她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本书,夕阳照到了她的脸上,只看了一眼,我的心就跳了一下。记忆中是个朦胧的影子,连面目都不曾看清,却美得惊心动魄。

  我们寝室里五个女孩刚开始都没有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有理我们,眼睛只是看着书,手托着腮,将小指放在嘴里轻轻地咬。

  出了门,我不禁对另一个室友说,看见没,真是美女。她冷哼了一声道,以后寝室可要不太平了。

  杜可如的美令她遭到了我们的一致抵制。我们很少跟她说话,也不愿意跟她走在一起。她似乎对这种冷漠习以为常,一个人来来去去,或是总将那雪白的蚊帐垂下,像个幽居在雪洞中的仙女。

  仙女下了凡间,也还是普通人。那天我回寝室拿书,以为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却传来了轻轻的呻吟声。

  她没有拉上蚊帐,蜷在床上捂着小腹,只是痛苦地呻吟,满额的汗水。

  我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拿了一个玻璃瓶,灌了热水给她敷着,又冲了一杯红糖水递给了她。当一切稍稍缓解之后,她给了我一个虚弱的笑。说,谢谢你。

  她的笑容,令我心甘情愿地成为她身边喑哑的风景。她的美丽衬托着我的平凡,然而,在走近了她之后,我才发现,这个孤独的美女,原来是这么的幼稚和天真。就像一颗核桃,只要敲开外面的壳,就能吃到里面香甜的果肉。

  她家境优越,父母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于是除了钢琴绘画音乐,她不知道,原来坐在学校边的烧烤摊上,喝一杯珍珠奶茶将脆骨咬得嘎嘣响也是一种享受。

  她爱上了这种平凡的生活,我们常去享受这样的街边美食,狂吃,大笑,完全没有淑女形象。

  在那个享受的黄昏,牧野和陈潜然硬是将两个庞大的身体挤着坐在了我们的小桌前。他们跟我们搭讪,我们谁也没理。她太漂亮,学校里这样的搭讪实在是太多了。

  后来我就拉着杜可如跑了。陈潜然还在我们身后大叫,同学,你们是哪个年级的?

  陈潜然有着咄咄逼人的雪亮的眼睛,我不喜欢,我喜欢那个叫作牧野的男孩,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我们跑累了,停下来时,杜可如却问我,陈潜然帮我们付了钱,那我们不是欠了他们的吗?

  我说活该。谁让他们打算泡你。

  杜可如就不说话了,一直皱着眉。我忽然想,她为什么记得他的名字?陈潜然?

  我爱的人却爱着她

  牧野和陈潜然,都是高我们两级的机电系的学长。

  寝室里果然再不太平。

  牧野请我吃了六顿饭,送了我一瓶香水,我才不拉着杜可如跑了。后来,我还帮他传信,送花,告诉他在楼下弹吉他。杜可如苦着脸,她的字典里,没有安之若素这个词。在牧野和陈潜然再一次拦住我们的时候,她小声地对牧野说,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好。牧野眼圈都红了,说,我愿意。

  就像所有电影中的情节一样。在一个冬日的雨夜,醉了的牧野在我们寝室的楼下,叫了一整晚杜可如的名字,他的声音凄厉而嘶哑,在雨夜里声声绵长。杜可如仍然放下了蚊帐,看不清她的面容。可我,心底里却有一层层的酸楚在上涌。我想,如果牧野来追我,我一定不会像杜可如这样给他钉子碰,如果他来追我,我一定是满心欢喜,答应得毫不迟疑。

  听说那夜淋了雨,牧野就病了。一个星期后,陈潜然凶神恶煞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一把扯住了杜可如的手,将她拖到了竹林的深处。我跟在一边叫喊,他转头对我怒吼一声,滚!

  隔了层层绿色的竹竿,我看见他们争吵的身影。起先是纠缠,然后是拥抱。最后,重重叠叠,合而为一。

  他们竟然在甜蜜地接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机械地迈着步子,离开了那片竹林。我流泪了。

  那一刻,我承认,我恨杜可如,恨她为什么要这样伤牧野的心。

  我的爱感动了他

  人人都说杜可如和陈潜然是天生一对。两人家境同样优越。连我也不得不承认,穿着情侣衫的他们,走在校园高大的梧桐树下,真是珠联璧合。

  可只有牧野说,他们不合适。

  然而杜可如在这不合适的爱情里,一天天地绽放了光彩。她是真的美,红唇嫣然,眼眸晶亮,于是她的身边,风起云涌似的,不惧陈潜然的男孩层出不穷。情书和玫瑰在寝室里泛滥,陈潜然也不再掩饰他的愤怒,不止一次,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怒斥杜可如是荡妇。丝毫不顾忌她的脸面。

  而每一次争吵,都以杜可如苦苦的哀求作结束。再后来,她的手机由他来接听,信件由他来拆阅,陈潜然在校外租了一套房,除了我,他根本不许任何人去接近她。

  我为杜可如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悲哀。每一次去看她,杜可如都惊喜异常。她说她庆幸,她还有最好的一个朋友。可我呢,却在见了她之后,就要去见牧野,因为牧野还等着我去告诉他,杜可如最近生活的点点滴滴。

  杜可如和陈潜然相爱以后,我就去找了牧野。他起先是躲着我的,可我还是去找他,不顾别人的嘲笑帮他打饭,洗衣服,也许是感动吧,他终于接受了我。

  他们都说,我用我的柔情抚平了牧野的创伤。

  只有我知道,其实他深爱的,还是杜可如,就像我深爱着他一样。

  爱情也许是种美丽的幻觉。我们都没有体会到两情相悦的巨大快乐,却仍然在痴情无谓的付出里感到了刻骨铭心的幸福。

  一个人的十年爱恋

  大学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武汉。陈潜然和杜可如迫不及待地结了婚。他们都进了同一个研究所。生活优裕,前途似锦。

  牧野也进了一家国企做工程师,我则找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平凡如我,只图安身立命即足够。杜可如那样奢华的婚礼,我算了好久的账,恐怕我必须还得为之奋斗十年。

  而我也决定等下去,等到牧野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天。十年,不正好么。

  我已是牧野的情人。虽然他的拥抱充满轻柔的理性,吻功平淡,但我却甘之如饴。他是个彬彬有礼的温柔男人。有一次我给他削梨削破了手指,他把我流血的手指吮吸良久,才看着我说,对不起。

  他对我的等待和隐忍,我们双方心知肚明。

  我仍然常去探望杜可如。她渐渐地瘦了。却仍然那么美,灼然生光。杜可如有次幽幽地问我,什么时候跟牧野结婚。我说,没有条件,还得等。她说,不结婚才好呢,那样就有自由了。

  她仍然是陈潜然的笼中鸟,一举一动都要向他报告。我偶尔会看见她身上有淤紫的痕迹,她淡淡地解释说是摔的,可谁会信啊。

  见了牧野,讲给他听,他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牵挂眼神令我心头一紧。他说,陈潜然这个鬼,根本就不懂得爱。

  我苦笑,心想你也懂得爱吗?如果真懂,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也不肯给我一个婚姻?双方父母的催促,那些好友的不解眼光,他都好像没有看到似的。

  我向牧野提出要贷款买房,我说我想要一套顶层的房子,有两个大大的露台,一个种满花草,另一个我要做间玻璃屋,晚上睡在里面看星星……

  我说我还要生两个孩子,不管政策什么了,一个孩子太孤单……

  每次我说起孩子和房子,牧野总会淡淡一笑,然后又忙他的事情,仿佛那只是我一个人的梦想,与他毫不相干似的。

  他始终爱着她

  三年后的一个夜晚,我接到电话和牧野赶到陈潜然的家时,杜可如已经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伤痕在杜可如的左脸上,从额角到下颌,长长一道刀痕。

  牧野一把推开了我,将杜可如抱住了。在他的怀里,杜可如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说,牧野,当初为什么我不答应你呢?至少,你不会这样伤害我。

  当天晚上,牧野就搬出了我们租住的小屋。我微笑着,看着他收拾行装,看着他走出家门。临出门前,他说了三个字,我爱她。我说,是的,她需要你。

  而我的爱,我承认输了。

  陈潜然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六年。法庭上,杜可如用长发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不大肯见人。除了我和牧野。

  牧野精心地照料着她,为她收集一切整容的资料,从不下厨的他学会了煲汤,黑鱼西红柿汤,据说喝了可令伤口更早复元。我去探望她的时候,他正一口口地喂她。而她,对着我调皮地笑了笑,说,借你的男友用用啦。

  我看着牧野的手震了震。我苦笑了,可怜的牧野,你牺牲了一切,仍然还是别人的男友。你的爱,仍然没有还款期限。

  牧野陪了她三个月。

  这时,杜可如的父母为她联系了韩国的一个著名整容师,并给她办好了一切手续,她很快就去了韩国。听说牧野想要陪她去,却因为签证的问题无法随行。

  她一去就是半年,其间给我来了几个电话。说手术非常成功,她本应该早点回来,可她却想在异国他乡散散心。末了,她要我代她向牧野问好。

  我万没想到她居然没和牧野联系。所以当我看见焦灼的牧野听到消息后如释重负的表情,我也不禁跟着松了一口气。

  牧野整个人处在一片紧张狂躁和不安里,这使他平日里的冷静和淡然更像一种假象。我忽然发现,他爱她的深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我心如死灰。
  十年苦等梦成空

  半年以后,杜可如回来了。手术真的很成功,她整个人更是如沐春风,美丽得令人不敢逼视。一下飞机,她就和我们联系,请了我和牧野吃饭,说有大事要宣布。
  我的直觉是她又恋爱了。

  果然,她的身边,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儒雅淡定,气度谦和,只是一张嘴,就冒出了令人捧腹的怪味汉语。她给我们介绍,那是她的整容师,韩国的金光熙先生。也是她的未婚夫。

  她说他们非常相爱,准备马上结婚。

  她还说她回国来就是准备辞职,以后要在韩国定居。

  她对牧野说,谢谢你陪了我三个月,现在是该归还你的时候了。

  她对我说,亲爱的,祝我幸福。

  我不忍心看牧野铁青的脸。我知道,在牧野的口袋里也有一枚婚戒,那是准备在她回来时向她求婚的。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牧野,表面上他仍然是那样平静。然而他拒绝我的一个哪怕是细微的触碰,我们坐在酒吧里,在喧闹里一晚沉默无语。他反反复复地对我说,杜可如,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给你幸福。

  他已经忘了我是谁。

  我起身离开了这个男人,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

  在路灯的灯光下,我摊开了手掌,在错乱的掌纹里,那些爱,那些往事,一个转身,已渺如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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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邵弃疾    来源:武汉晨报  作者:张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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