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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命运

2006年9月13日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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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豪宅却不给婚约

  0.1的希望也是希望
  四十平米的家,被女主人刘海琴收拾得整洁干净。灶台上洗好的小白菜,棵棵青翠欲滴。客厅里,刘海琴正在做家务,卧室里,丈夫刘伯军正赤膊短裤地躺在治疗床上做理疗。
  这是刘海琴生活的一个片断。在别人看来这样的日子是平淡的,然而对于刘海琴一家来说,这份平淡却来之不易。直到现在,一想起九年前伯军发病的一幕幕,海琴仍感觉就在昨天。
  那年春节刚过,在江岸区防疫站工作队的伯军刚去上班不久,海琴就接到他同事打来的电话,“伯军晕倒了。”伯军有高血压,当天和同事喝了点酒,引起脑血管破裂。海琴赶到时,伯军正平躺在同事家里,懂医的同事们正在给他打点滴降压。
  血压平稳后,热心的同事们帮海琴把仍然处在昏迷中的伯军送到医院,通过CT检查,医生发现他颅内出血点已有蚕豆那么大。情况万分危急!医生说,“他醒不过来的话,就会成植物人。”
  哪怕只有0.1的希望,你们也要救他!海琴哭着说。第二天她去单位请假,领导问她请多长时间,她说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一点防备都没有。但她说相信丈夫一定会醒来。她对他醒来信得很足,就像她相信丈夫结婚时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一定要让你幸福。
  这年伯军和海琴都39岁,距离他们结婚已有15年。
  也曾是对美女帅哥
  23岁那年,在武汉蛋厂工作的海琴经人介绍,和在卫生防疫站工作的伯军相识并相爱。海琴身高一米六七,目如秋水,面如银盘。伯军一米七四,精干帅气。两人是朋友们眼里的美女帅哥,天生一对。
  让海琴决定嫁给他的,不是他的帅,而是伯军的好性情。他开朗热情,乐于助人。
  恋爱一年后,他们结婚了。没有房子,把单位一个九平米的车库一打扫一布置,就成了洞房。在这个简陋的车库,两人一住就是五年。
  海琴说人生不过是一次循环。她后来能对病中的丈夫一心一意照顾有加,是因为丈夫病前对她一直很好,家里大事小事,从来没让她操过心。因为丈夫的宠爱,婚后几年海琴都不太会做家务事。
  两人的感情这么好,却还是有小插曲。儿子上小学一年级那年,伯军有天突然告诉海琴一件事,他说单位有个女孩喜欢他。他是她的师傅,长期在一起工作,那女孩渐渐喜欢他细致温和的工作作风,还喜欢他“说话时总是一脸笑”。伯军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好。我已经拒绝人家了,我没出息,就是恋这个家,没办法!”
  大大咧咧的海琴笑了。听丈夫说件事,她一点也不吃醋,她对丈夫“信得很足”。海琴的这种信任和大度不仅没有失去丈夫,反而赢得了更多朋友。丈夫当年互相欣赏喜欢过的女性朋友,现在都成为了这个家庭的好朋友,丈夫生病后,她们曾多次来家里看望他。
  后来也有朋友调侃海琴,说伯军当年那么帅,追他的女人那么多,可他选择你,忠于你。我们都说是你的福气,没想到后来他得了那样的病,你说这……这是福还是祸呢?海琴笑着说,这是我的命。
  丈夫醒了就要回家
  海琴每天家里医院两头跑,昏迷的伯军却始终不见好,他不停地打鼾,高烧不退,大量便血。医生对海琴说,拖回去吧,你们家就是有座金山,他这病也好不了。
  海琴尊重伯军家乡的规矩,准备好氧气袋,和公公婆婆一起把伯军拖回天门老家。也许是家乡的空气给了伯军生的希望,他的病竟慢慢有了些好转。考虑到孩子上学,自己的工作也不能丢,海琴又回到武汉家里,每天电话问候丈夫的病情,到周末就带孩子去天门照顾丈夫。
  回忆那段日子,很多细节海琴都不记得了,但她始终记得两句对话,她每天打电话给远在天门的公公婆婆,每天都问:“醒了没?”那边每天都回答:“没!”
  有个周末,海琴照例去天门照顾丈夫。中午她和以前一样把食物打成流质,通过导管让丈夫进食。忙完后一家人正坐在桌上吃饭,海琴顺手从自己碗里拣了一块莴苣塞到丈夫嘴里,奇迹出现了,丈夫居然顺利地把一块莴苣吃了下去。海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塞了一块莴苣丈夫嘴里,丈夫这次又吃了。海琴扔下筷子高兴地喊道:“伯军醒了!伯军能吃东西了!”
  昏迷两个月的伯军终于醒了,虽然整个右半身瘫痪还不能动,语言神经也因受损不能说话,但他部分意识恢复了。瘦了一圈的海琴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伯军,我们虽然还没有战胜病魔,但我们已经战胜了死神!
  人还瘫痪在床,伯军却想回家了。有天他用左手在母亲手心里写了一个“走”字,他是想回家了。母亲说你先在这里把病养好,等好了我们再送你回武汉。伯军却像个孩子似的不听话,坚持要回家。
  海琴又是感动又是怨气地问他:“你为什么想回家啊?爸妈不是把你照顾得很好吗?”伯军不会说话,海琴就想了几种答案,一一说给丈夫听,说对了丈夫就会点头。“你想我了?”伯军点头,“你想孩子了?”伯军又点头。海琴突然调侃地说:“哼,我知道你为什么急着回家,你怕你老婆跑了,是不是?”伯军这下更狠狠地点头。海琴哭笑不得:“我说伯军,你这心眼挺小的啊!你可是帅哥,还这么不自信!当年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追你,还非你不嫁,现在你看看,那些非你不嫁的女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本是调侃的话,伯军却哭了。
  扶他走路教他说话
  病魔让伯军从一个能干的成年人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孩子,也让海琴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能干的女人。好像一夜之间,海琴什么家务事都会做了,她还多了一项更艰巨的任务,每天得拖着丈夫伯军锻炼。
  刚回武汉时,伯军只能躺着。海琴强制性地拉他坐起来,用背顶着他的背给他按摩,用自己的双手来帮助伯军锻炼。伯军两腿无力,海琴就把他半驮在自己背上,故意把他两腿拖在地上,每天坚持在家里“拖”几圈。拖完了后,她又端来热水给丈夫热敷,给丈夫按摩活血。
  一步两步,一天两天,一年过去了,丈夫的腿渐渐会挪动了。海琴又增加锻炼项目,每天背丈夫下楼去散步。从五楼背到一楼,开始是把丈夫背在身上,然后半背半拖,最后搀着丈夫,让他两腿着地拖着下楼……
  九年多来,公园里,马路上,留下了他们艰难行走的身影。到底是病人,体力不支的伯军有时很不配合,海琴也不恼,权当丈夫真的就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哄着他走下去。
  有天海琴带丈夫去医院体检,当年给伯军看病的教授一眼看见他们夫妇俩,惊喜地招呼着身边的同事们说:“这个人就是几年前来看病的脑溢血病人!没想到还能有今天这个样子!”海琴爱抚地给丈夫整理了一下衣领说,没办法,这是我们的命!
  伯军渐渐学会了“直立行走”。海琴又开始教他说话,她张口说自己的名字,“海琴---”丈夫张着嘴,急得一头汗也发不出一个音。海琴不急,每天一回家陪他练习,边做饭边教他,边洗碗边教他,背他下楼时教他,陪他散步时教他。
  学走路,她带丈夫练习了两年,可是,丈夫能顺利说出两个字以上的句子,整整用了八年---从发病到今年春天,伯军才真正意义上说出了一句话。那天海琴在家里打扫阳台上的卫生,忽然听到伯军在客厅里叫她:海琴,过来!海琴扔下抹布,跑到客厅看着丈夫的脸。“你再喊一遍!”“海---琴---”听着丈夫一字一字清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海琴百感交集。她拉着丈夫的手说,我知道你行的,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我对你信得足,你昏迷了我相信你会醒过来,你瘫痪了我相信你会站起来,你失语了我相信你会好起来!
  亲人享福等于我享福
  是啊,一切朝着海琴希望的走过来,因为她从不放弃,永不妥协。
  海琴知道丈夫在乎自己,她笑着骂伯军自私。电影里像我们这样的,都是男的要女人另谋幸福算了,你怎么非要把我拉在身边呢?海琴笑着说:“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伯军笑,不说话。
  这对夫妻,男人病了近十年,可他的脸色是健康红润的。女人是健康的,可脸色是苍白憔悴的。女人带男人出去走路,不知情的人问女人:“他是你家老几?”女人答:“他是我家老公!”人家吐吐舌头,不说话了。女人忙笑着解围说:“没关系,我知道我比他老!他是个福人!不像我这样操心!”
  “瞧瞧,人家都说我老得像个妈,你却老担心我跑了!我能跑到哪里去!我的力气都为你用完了,青春也为你用完了,我拿什么跟人家跑啊!”海琴笑着对丈夫说,她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己。她总是在这样的午后,坐着和丈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海琴说,前些年就有朋友劝她离开,她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走,因为我放不下。我走了伯军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他们是我的命运,不管这命运是好是坏,都是我的一辈子。不能改变的一辈子,也改不了。让我丢下他们,把我放到糖窝窝里,我都不会幸福的,还不如陪着他们苦一辈子。
  好在人要是多做好事,上帝会看得到的。他会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给你回报。真的,我太相信这点了。今年年初,远在天门的公公婆婆眼看着伯军一天天好起来了,住院的时候他只有三十公斤,现在被我调养到七十公斤了,这些年他健康得连个感冒都没得过。念我为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公公婆婆给我儿子在武汉买了一套房子,连买带装修一共花了几十万哩。两老在伯军病后就开始做点小生意,一直做了这么多年,这次一下子全为孙子花光了。
  你说,我的付出不值吗?我累一点,辛苦一点,但伯军享到了福,儿子享到了福,这不等于我也享到了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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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豪宅却不给婚约
 

选稿:夏惠芬    来源:武汉晨报  作者:樊南方 肖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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