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鸿萍(化名)
性别:女
年龄:28岁
学历:中专
职业:暂无业
时间:9月12日上午
突遭病魔
鸿萍(化名)来自湖北的一个县城。对这样的讲述者,我总是好言相劝他们不要来武汉。因为他们走这么远的路,只为了讲一段故事,而我又不能提供什么实际的帮助。鸿萍却还是坚持来了,因为“说出来至少心里舒服一些。”
“我其实老早就想来找你们讲述,那个时候我很感谢老公建平(化名)全家,他和公公婆婆都对我很好,可是现在……”鸿萍的话哽咽成一团含糊的抽泣。
2001年5月,经人介绍,我第一次和建平相见,彼此的感觉都很不错。一年之后,我们从恋人变成了夫妻,又过了一年,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建平家是做生意的,在我们那个小地方收入还算可以。所以,有了孩子以后,我就辞去工作,在家里一心一意带孩子,当起了全职太太。
2005年3月份的一天早上,厄运降临在我的头上。那天,我起床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僵硬着,不能动,活动了半天才慢慢好起来。这样的现象又发生了几次,我到医院去检查,诊断为类风湿。再后来,手和脚都肿起来,伴着剧痛。我和建平感觉不妙,特意到武汉找了一家专科医院看病,又开了些药回来吃,却又没有什么效果。
那时候,只要我脚疼得特别厉害,建平便用棉花蘸着酒精,给我在疼痛的部位轻轻揉擦。看着他细心的样子,关切的表情,好像真的一揉就好,感觉不到疼痛了。
在武汉看病开的药没什么效果,建平就带着我到外地的其它专科医院去治疗。公公婆婆也帮我想办法,到处寻求治疗类风湿的偏方,可是我的病情还是在一天天加重。
得了这个病以后,给建平一家添了许多麻烦,我心里充满了自责。建平家也不是大户人家,做的是小本买卖,有时候缺人手,需要我去顶。我虽然手脚疼痛,但每次都咬着牙坚持去帮忙。我把这作为对他们感谢的一种方式。
在疾病的折磨中,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因为有关怀,这一年倒并不算难熬。那时候,我就很想来你们报社讲述,想告诉他们家,我很感谢他们,让我到处去看病,我觉得很知足了。
态度转变
今年3月份,我发现建平有了奇怪的变化。他以前只要回家,就会把手机关了。可这个月开始,他回家就不关手机了。有一天,他去洗澡,手机上来了短信,我一看,短信说:“老公,我想你!”轰的一声,我的脑袋像有颗炸弹被引爆。等建平洗完澡,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是别人给他开的玩笑,对方是他的一个网友,为了证明他们确实没有什么,他又要那个女孩亲自给我打电话解释,我当时相信了。
没想到,这个女孩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收敛,反倒是从此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一样,直接把电话打到家里来找建平,每天晚上依然给他发很多短信。我虽然很不高兴,但一来我身体有病,确实没有精力去管,二来我也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建平的。我得病以后,建平的压力也不小,有一个这样的人和他说说话,对他有好处,再说,那个女网友在外地,他们又不可能见面。这样一想,我也就算了。我却没料到,这才是真正厄运的开始。
4月份,有一段时间我的病情特别严重,手脚剧痛,连走路都很困难。有一天,建平忧心忡忡的回到房里,告诉我,他们到医院去咨询了,我这样的情况不但不能治愈,还很有可能会瘫痪。我听了心里一凛。
几天后,公公婆婆在厨房说话,恰好被我听到。他们谈的不是我,而是建平的那个外地女网友。公公说,那个女孩子各方面还不错,也很有礼貌,而且对建平也有意思。虽然没有点我的名字,但我能感觉到这些话里的潜台词是在和我做比较。
再后来,爸爸找我谈话,说公公找了他几次了,要求我搬到建平家的另一套房子去单独住。我听了很难受,我只不过是类风湿,又不是神经病,为什么要单独住呢?爸爸当然一口拒绝了公公的提议,然而公公婆婆像换了个人一样,对我突然变得冷淡起来,公公不和我说话了,婆婆一说就是挑剔我做不好事。可是我疼啊,怎么能做事呢?
建平也慢慢变了,从4月份开始,他每天回来要么不和我说话,要么就说:“我爸爸妈妈每天都在逼我,我现在压力真的很大,都快要被逼疯了。我们以后怎么办?你要是瘫痪了,我不可能在家里伺候你。我在家伺候你,谁来赚钱,谁来养活孩子!”听着这些话,我对建平特别失望。曾经那个嘘寒问暖,顶天立地的男人到哪里去了?
我开始整晚整晚无法睡觉,白天也没有一点食欲,一下子瘦了10多斤。
等待离婚
6月的一个晚上,重庆的女网友又给建平发短信。我对建平说,你白天在外面发我不管,但是晚上你不能还和她发啊,你或者要她晚上别发短信,或者你把手机关了。建平根本不听,还是发短信发得火热,好像我不存在,根本不理我。
我们争吵起来,可能是吃药的副作用,我全身抽筋,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爸爸和家里的亲戚都围在床边。我在家里躺了两天,建平知趣地没有再和网友发短信。两天的时间里,我们谈了很多。建平哭着跟我讲:“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没有能力养活你,爸爸逼我,我们还是离了吧。”听着这些话,我更觉得活着没有希望,于是拒绝吃任何东西,建平没办法,只好求我:“只要你吃饭,我们不离好不好。”他这样说,我更觉得我对不起他,成了他们家的一个累赘,给他带来了太多麻烦。求死的心更坚决了。
因为我几天不吃饭,人又昏迷过去了。建平和我娘家人一起把我送到医院。救醒以后,爸爸和亲戚轮流给我做工作。最后还是决定我先单独在另一套房子住一段时间,建平的理由是免得回家了和公公婆婆起冲突。
鸿萍深深地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和建平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
我一个人住到外面,像是被流放了一样。建平也来看过我几次,但每次来说的无非都是那些养不了我的话。心情的郁闷,再加上身体的病痛,让我看上去越来越憔悴。爸爸看我这么可怜,就说你和建平还是离了算了,只要他愿意安排好你的后半生。建平当着亲戚朋友的面也满口答应,说将来的生活费和医药费都由他来负担。本来说好的事,公公又不同意,只愿意给一笔钱了事。两边就这么闹僵了。
后来,我再次昏迷被家人送去医院。爸爸给建平打电话要他马上赶来,他却直到下午才过来看我。那时候我已经醒来,我想我和他还是夫妻,他都这样,等我们真的离婚了,他还会管我吗?怎么还能相信他的那些保证呢。
我一个人在外面住,最想念的就是我的女儿。7月,我打电话给建平,要他带女儿来见我。没想到他说女儿不想过来,他自己现在人也在外地打工。我一听就急了,忍着病痛赶回去看女儿,不想又和公公婆婆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我又气又急,绝望之下,用刀划了自己的手腕。
鸿萍声泪俱下,给我看她的手腕。上面是两道清晰的刀痕,无声地述说着那一天,发生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我和建平彻底分居了,离婚的事情也在等着法院宣判。公公说宁可把钱用来打官司,也不会给我。这个月,我到武汉找了间大医院看病,效果十分明显,现在手脚的肿已经消了。给我看病的教授说,我这个病虽然不能治愈,但是肯定可以控制住,绝对不会瘫痪。但我的家庭,我的婚姻,却早就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