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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抛弃是为了爱你

2006年11月5日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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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当"第三者"专业户

  ●我相信小艾和易安的相遇是上天安排好的,否则,哪会有这样的巧合?
  
  ●我狠狠地骂了易安,差点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我猜想,他恐怕早就瞒着小艾有了新欢,如今时机成熟,要和新欢双宿双飞。
  
  ●我大吃一惊,手一松,电话重重地摔在地上。原来,易安并没有去美国念书,结婚的消息也是假的……
  
  现实中的爱情悲剧无非几种:A爱B,可惜B不爱A;或者A爱B,B也爱A,但两个人却不得不分开;抑或是A和B在一起,可是A不爱B,甚至是B也不爱A……我不晓得小艾的感情,可以归为哪一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真的是场不折不扣的悲剧。
  
  我并不打算将这个秘密公布于众,因为那会使太多人不快乐。
  
  陪小艾去试婚纱那天,她并没有待嫁的迫不及待与欢喜雀跃。“我们从没放弃过寻找心里的那个人,可是相遇,要么太早要么太晚,寻来找去还是一无所得。于是我们累了,也顾不上对不对了……”小艾说。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小艾那么平静——我们完全可以容忍嫁给自己不爱却需要的人,他满足她的需索:爱,誓言,安全感……她不痛苦,她如释重负。
  
  快试完婚纱的时候,Anson来接我们。他看到小艾,走过去亲吻她的脸颊,夸她漂亮。Anson追求小艾好多年,终于晋升为她的丈夫。
  
  其实,Anson并不能算是小艾身边最出色的男人,却是在她身上投注了最长时间的一个。他经常说:小艾,你慢慢来,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回应,只是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backup。
  
  小艾知道,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会很幸福。所以有一天,她说,我们结婚好么?她不觉得自己鲁莽,她彻底地考虑过。
  
  在小艾的生命里,Anson不过是个句号,一个最平淡的符号。而小艾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是个突然遇见却又失去的破折号,过往以及快乐,戛然而止。
  
  易安就是那个破折号。
  
  小艾曾经跟我说:“你信吗?我命中注定要遇见易安。”我记得,那是一个燥热不堪的午后,我和小艾,两个最要好的室友,头对头睡在寝室窄小的木板床上。隔着薄薄的两层蚊帐,我清晰地感觉到小艾的呼吸均匀而幸福。她的手机每过几分钟就震动一次。
  
  “是易安。他约我吃晚饭。”
  
  我相信小艾和易安的相遇是上天安排好的。当小艾坐了八个小时火车,提着两大箱行李,手足无措地站在校门口的时候,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上前帮忙的是刚整理完寝室,预备骑车回家的易安。
  
  小艾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录取通知书。通知上写明了她必须先去礼堂看布告,找自己的名字和被安排的寝室号,然后再交学费住宿费,拿钥匙。
  
  易安原本已经骑过小艾身边,但却鬼使神差地折了回来。
  
  “知道自己住哪里吗?礼堂在马路对面,笔直走就能看到。布告在礼堂门口,交钱拿钥匙都在礼堂里。我帮你看着行李……”
  
  小艾感激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高大帅气,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红了脸跑开。易安看见她的背影,海藻般浓密乌黑的长发在夕阳中被染成金黄。
  
  小艾没想到,那个她来到这所城市第一个接触到的人,竟碰巧和她同系同班。军训的时候,还是他们的班长。第二天她再次看到他,他穿了军装,戴着低檐的军帽。她几乎认不出他,直到他跑来跟她打招呼,“还记得我吗?我叫沈易安。你叫什么名字?”小艾吓了一跳,用轻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我叫小艾。”
  
  小艾很瘦,比起大城市的女孩,显得发育不良。小艾的家乡很穷,父母常年在南方打工,她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小艾说,等我赚了钱,一定要带奶奶来看看大上海!
  
  小艾说这些话的时候神采飞扬。她的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美好而单纯。
  
  易安对小艾表白是在他送她去校医院后。那是军训里的一天,小艾突然中暑晕了过去。那天晚上,易安送了很多饼干到我们寝室,我们这才知道,小艾为了省钱,每天早上只喝一碗白粥。他对她说,你以后不许再这样。那种命令式的语气让她着迷。
  
  后来,他们真的谈起了恋爱。在大学四年的时间里,一直淡定完满。易安每天都用自行车载小艾去上课,小艾比原先要健康,只是经常会感到恐惧,心里面有很深的自卑。易安的父母都在美国,他们家太有钱,她和他好像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易安,你的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嫌弃我的出身?”
  
  “不会的小艾。他们和我一样,喜欢善良的女生。”
  
  易安带小艾去见姐姐。姐姐比易安大五岁,已经结婚,在上海有稳定的事业和家庭。姐姐很喜欢小艾,常常买漂亮衣服送给她。
  
  毕业后,小艾因为成绩出色很快找到了工作,在一家重点高中教书,学校还承诺会解决住宿。而易安,并不准备接受父母的建议去国外继续深造,而是留在了小艾身边。
  
  小艾的学校离我的公司很近,我们经常碰面,逛街聊天。小艾已经完全不像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变得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她们学校待遇不错,第一个假期就安排去普陀山旅游。小艾带回来两串开过光的佛珠,一串给我,一串给易安。小艾说,易安老是会胃痛,希望菩萨可以保佑他。
  
  “昨天路过婚纱店时,易安拉我进去看婚纱,好漂亮哦!不知道我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小艾一脸幸福,满心期待的样子。
  
  接到易安电话的时候,小艾正和我在一起。易安说自己要去美国读书,可能是一年,也可能很久。他向小艾提出分手,毫无预兆,说不出原因,却似乎铁了心,对小艾的苦苦挽留毫不动心。
  
  易安的签证很快就办出来了。小艾生了场大病,因为受到这样的打击,她三天三夜没吃过任何东西。易安拒绝见她,却在临行前约我见面,求我好好照顾小艾。他显得很平静,只是脸色差些。他说,每个人都要经历一些伤害才会长大。
  
  我狠狠骂了易安,差点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我猜想,他恐怕早就瞒着小艾有了新欢,如今时机成熟,要和新欢双宿双飞。
  
  去美国后,易安鲜有消息。小艾也不主动联系他,她也根本没有他在美国的电话。偶尔易安会有mail发来,寥寥几句,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对这个伤害过她的男人,小艾选择了沉默,一封也没回复过。直到一年后的一天,易安说,小艾,我要结婚了。之后,他们之间连只字片语的关联也没有了。
  
  不过在每年小艾生日那天,易安从不会忘记写mail祝福她。而小艾,会在收到mail后的半年,易安生日的那天,再将这封mail原封不动地转回给他。
  
  那个举动,其实是带着一点情绪的。我们往往是这样,越在乎一个人,越要让他感觉自己并不在乎他。可小艾也知道,这不过是她的自我安慰。她,太爱他。
  
  小艾是在Anson将奶奶接来上海之后决定和他在一起的。小艾每次回家都想把奶奶接来,却总遭到老人家的拒绝。不知道Anson这家伙是怎么说服她的,总之,结果是,奶奶玩得很高兴,她放心孙女有这样好的归宿。
  
  “结婚的事通知易安了么?”我问小艾。“没必要。人家可能孩子都有了。”小艾回答。
  
  而我却还是一厢情愿地想着这可能是次很有效的报复,至少该让这个男人知道,那个曾被你抛弃的可怜女人现在过得很幸福。我终于找到了易安在上海时的电话号码,他那时和姐姐姐夫一起住。这个电话,在易安出国后,我和小艾都没有再打过。
  
  “是易安姐姐吗?可以告诉我易安在美国的电话吗?我是他大学的同学。是这样啦,他以前的女朋友小艾要结婚了,想通知他一声……”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欢快些。
  
  “她要结婚了吗?太好了……易安他……其实他……两年前就过世了,是胃癌晚期,那时候他去美国治病,就是不想耽误小艾……”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低的。
  
  我大吃一惊,手一松,电话重重摔在地上。原来,易安并没去美国念书,结婚的消息也是假的。他彼时已病重,却还要压抑悲痛,故作镇静地演那出戏。
  
  “那小艾生日时候的邮件……”
  
  “易安临走前反复嘱咐我,每年的6月23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尾声每个人都幻想着有一天能做导演,却不知道自己永远只是无能为力的演员。
  
  易安的姐姐要我保守秘密,我答应了她,那应该也是易安的希望吧。让一个人记恨一辈子,总比让她念念不忘一辈子要好。或早或晚,他总要离开她的。
  
  小艾结婚那天很漂亮,Anson也很潇洒。他们牵着手,貌似很般配的模样。我知道,这不是小艾当年憧憬自己出嫁时的场景。但我终于看到了她的笑,并且坚定地伸出左手,让他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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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谢婧    来源:上海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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