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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痛过后,回到幸福起点

2006年11月9日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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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年前,爸爸去了
  
  10月21日是爸爸的忌日,本来我打算去爸爸坟前看看的,可那天我得去汉口应聘。
  
  出门不久,外面就下起倾盆大雨。车到汉口,我打电话要妈妈给我送把伞,她的新家离我应聘的单位很近。可她不肯,她说要给刘伯做早点,刘伯的孙子也来了……我被淋得透湿,一脸窘相出现在应聘现场,果然没聘上。
  
  回武昌的路上,我泪流满面。我安慰自己,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妈妈没送伞来吗?你都26了,还这么脆弱啊!我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边走边在心里和爸爸说话,今天是你去世八周年的忌日,我没有去看你,权当这雨是来惩罚我的吧。让我好好淋一淋。
  
  8年前,我18岁,找到第一份工作,坐车到武昌的爸爸家拿户口本。爸爸一脸病容,和衣靠在床上。床头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被子的颜色是灰旧的,好像多年没洗。爸爸说话很吃力,我也没钱给他买药,就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钱买了几块蛋糕,放到床头。我嘱咐爸吃,就走了。
  
  三天后,妈妈打电话告诉我,爸爸去世了。我忙丢下工作赶过去,街坊围满了那个小小的家,爸爸靠在床上,床头板凳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枕边是我给他买的几块蛋糕---一切都和那天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爸爸再也不能喊我小美了。
  
  爸爸是在我走后的那天夜晚去世的,他去世了三天才被人发现。爸爸的葬礼只有两个亲人,叔叔和我。妈妈没去,她在家里照顾当时患了绝症的继父。
  
  有了户口没了家
  
  我爸是武汉人,妈是四川人。因为家里穷,爸爸找不起城里人。妈妈正好从家乡来这边讨生活,他们当年就这么结为夫妻了。
  
  那时孩子的户口得随母亲上,那我的户口怎么留在武汉?有人建议来个假离婚,离婚了我跟着爸,户口就能随爸办到武汉。妈妈急忙回到老家开了介绍信,和爸爸离了。
  
  虽然是假离婚,却要做得像真的一样。妈妈带着我从爸爸单位搬了出来,每个周末的夜晚,妈妈都会偷偷回去和爸爸团聚。一年后,我的户口顺利上到了武汉。
  
  户口的事情办妥了,父母的婚姻却出了毛病。只记得他们吵了很多次,然后妈妈搬出去了,再后来,爸爸说妈妈重新找人了,妈妈却说爸爸打她。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我只知道我有了户口,却失去了曾经温暖的家。
  
  我读初三时,爸爸打架伤人进了监狱,妈妈就把我接到了她的新家,新家有一个张伯,还有一个哥哥。
  
  张伯对我不错,他供我读书,一直到高中毕业。高三最后一学期,张伯被查出得了绝症。
  
  妈妈和张伯是有感情的,她以前脾气爆,说话大声大气,张伯生病后,妈妈对他轻言细语。我觉得妈妈对张伯的感情比对爸爸要深得多,和爸离婚后那么多年,她从不提他,不去看他。张伯去世后,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整整七年,这七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的目标就是妈妈,妈妈老了我要养她,所以我打工打得很起劲。
  
  可妈妈需要伴侣,需要爱人。我从她的包里看到婚介所的发票,心酸不已,但我没有理由阻止妈妈奔向幸福。
  
  去年十月,妈妈离开我的日子终于来了,她在婚介所找的男人,住在汉口。妈妈说,你搬到你爸的房子里住吧,你要听话,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第二天,妈妈陪我来到爸爸的住处。爸爸去世这些年,那间房子一直空着。木门被打开,灰尘随着记忆扑面而来。蜘蛛在忙着结网,老鼠慌得到处跑。爸爸的床,柜子……我强忍害怕,不愿让妈妈看到我对她的依恋,我用这种办法让自己和她告别。
  
  自闭一年重新振作
  
  我一连躺了一个星期,我想去见杜辉。我们在网上已经聊了一年多,无话不谈,心心相印。
  
  我去单位请假,单位不同意。我干脆辞职,去重庆见杜辉。我在他那里住了几天,最终却还是要回家,杜辉说他爱我,但认为我们不合适。“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同,生活习惯也不同。让我们把这份爱留在心里……”我知道他怕我再这么疯狂,辞职也要去见他。
  
  我没了工作,找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后来我干脆每天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溜达。有次晚上被一个醉鬼抱住,我脱下高跟鞋猛钉他的脸,他疼得哇哇大叫,撒手飞跑。我哈哈大笑,那一刻真的很爽。
  
  一年里,我花光了所有积蓄。曾经一个人发烧40度在家躺三天,曾经因为浑身疼痛几天不能睡觉,曾经躺在爸爸死的那张床上一次次被吓醒。我成了个病孩子,一个身体和心理都有病的孩子。
  
  可是那天,阳光照在我脸上,我突然醒了。我不怪我妈了,她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即使我觉得她现在的选择近似保姆。我同样也不怪那个离开我的人了,我也知道肯定是我不够好,不能让他的目光长留,也不怪我爸了,他走都走了,我连个很好的坟墓都给不了。
  
  我起床梳洗自己,开始出去找工作。我给自己做饭吃,把自己和家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我要有规律地生活。我以前养过一只猫,后来送人了。我每天下班一开门猫就喵喵叫,那种感觉很好。我准备再养一只,和以前一样和它说话,唱歌它听。我知道这些离幸福还很远,但有规律和平静地生活,这应该是幸福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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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稿:谢婧    来源:武汉晨报  作者:樊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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