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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我国特警狙击手:一枪击毙劫匪
2006年6月21日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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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匪将人质掩护着身体,此时,只要开枪定会殃及无辜。就在劫匪上车扭头的刹那,一粒神速金弹呼啸而至,劫匪应声倒地。他那一枪一命的功夫,使他的职业生涯充满了传奇。

  一枪毙命,是每个CS《反恐精英》玩家的梦想,百发百中的神采更是让人神往。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警队里的狙击手,为了救人而开枪杀人,那种一枪致命后的感觉,却不是CS玩家所能体会的。在四川成都,特警王达就是这样一个笼罩着神秘光环的狙击手。

  惊心动魄的一枪

  记者采访王达是在他的家中,电视里正播放着《狙击手》的光盘解说:他们是冷酷无情的隐身死神,是创造奇迹的传奇英雄,准确地说,他们是一群最职业的军人,他们具有出色的技艺和超凡的忍耐力。在杀机四伏的战场上,他们显得更为悠然自得,他们从不轻易浪费每一粒子弹,也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每当一个目标出现,
他们的枪口便会闪过一道夺目的死光。狙击手,这个独特的名字所带给人们的,是一种冷酷而浪漫的联想: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吸着烟的王达,喷出一口烟缓缓说道:“在我的这个世界里,只有我、枪和目标。我们的这种人生,不是人人都能经历,也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去经历的。至今,9年前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经历,我仍记忆犹新。”

  当时,一个年轻人携炸药包持刀劫持了自己的女朋友。王达粗略估算,那炸药包约有六七斤重,一旦爆炸,杀伤半径范围为50到100米。针对当时与人质谈判已不现实的情况,队长安排了几个射击点,要求狙击手们:谁最有一枪击中劫持者的把握谁就开枪。王达当时所在的射击点最远:在劫持者对面相距八九十米处的一幢楼里。因当时情况紧急,他使用的还不是自己训练时用的狙击步枪。

  当时的情形是:要在劫持者裹挟着被劫持者,从宾馆里出来走向停在宾馆门口的一辆汽车的十来米距离内、几秒钟时间里击中劫持者,难度非常大。

  当全神贯注的王达从瞄准镜中看到劫持者裹挟着女友走出宾馆时,他几乎绝望了:劫持者将被劫者挡在自己身前,王达只能看到他头部的二三个手指宽的那么一点面积。就在劫持者裹挟着被劫持者出门后惊慌地扭头往左右看了看时,王达看清了他大半个头部,但转瞬即逝。王达本能地感到:旁边有那么多围观者和警察,惊慌之下,上车前他肯定还要这样左顾右盼地看一下的,此刻就是最佳的机会。

  劫持者裹挟着被劫持者朝汽车挪去,在开车门前,他果然又扭头左右看了一下。就在他把脑袋的一部分暴露在王达枪口下的那一瞬间,王达迅速击发,劫持者应声而倒。王达圆满地完成了这次反劫持、救人质的任务。

  这是王达第一次执行这种狙击任务,也是第一次狙杀罪犯,但他几乎没有什么成功的喜悦:在有勇气完成了这个任务后,还需要更多的勇气去面对此事。王达说:“事后我很后怕,那一刻若是自己稍有偏差,人质或警察就会有伤亡。”所以他没有喜悦,而且还要忍受着这种后怕的痛苦。为什么有些狙击手或神枪手出过一次任务后,就再也听不到他们的消息了?就是因为这种后怕的心理,自己把自己废了。王达不想做这种一次性的狙击手。可他究竟能否摆脱这种心理影响?若再次执行任务需要他再次开枪时,他还能否扣动扳机?

  困惑父母的选择

  在执行第一次任务前,王达自己感觉只有射击技术最重要。经历了一次真正的考验后,他深有体会:除精湛的射击技术外,做狙击手还需要良好的心理状态等多方面的过硬素质。

  王达从小就喜欢枪和射击,他的像册里有很多儿时持枪的照片,他还有一些玩具特警设备,他玩过多支汽枪。他的叔祖父,曾是中国第一代空降兵,王达经常和他聊天,潜移默化中,王达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志向。

  1995年,成都特警队招人,王达立即去报了名。他原本只是想试试自己到底如何,没想到却层层过关地考上了。有关人员给他父母发了一张表,上写:欢迎你们的儿子光荣地加入我们特种警察部队,由于该职业的高危性,假如他受伤或牺牲,你们作为家长怎么看?父母考虑了三天才把那张表格填了。谁都知道答案,但答起来却非常困难。此前他们只是在影视片或报纸上看过特警,还从没想过家里会出一个特警。至今,王达的父母在报纸或电视上看到有儿子参与的抓捕、狙击行动,在事后和王达说起时,都好像说的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另一个人。

  而王达也从参加特警的那一天起到现在,从不和父母说自己怎么训练,他不想父母为自己担心。处置的那些突发事件,王达也从没主动跟父母说过。就连王达以前一个谈了几年的女朋友,也只知道他是警察,不清楚他具体干什么。

  特警的训练非常艰苦。虽然也有一些美好回忆,但那种训练的残酷回想起来都让人后怕。单说那时一天安排三次五公里的训练,而且是非正课时间,都是在休息时进行。那段痛苦的经历令人难忘。为练出好枪法,别人吃完午饭还有午休时间,单独训练的王达一吃完饭,就抱着枪到靶场练习射击。

  狙击手中有两句著名的话,一句是“一枪一命”,另一句是中国人说的“惜弹如金”。狙击手每开一枪,都付出了极大努力,训练时亦如此。一个好的狙击手,精力再少再不够用,哪怕只要休息一会儿,就能养足精神打出关键的一枪。

  训练痴迷了,特别是进入到那种旁人难以感受的境界时,王达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击发出的子弹射中了目标的何处。狙击手对枪的感觉,也影响到射击的准确度。在王达看来,枪虽是钢铁制造,其也有脆弱之处,哪怕有一点变化都会影响它命中目标的精确度。也许别人看到枪会联想到血腥和恐怖,而王达看到枪,却感到亲切和安宁,现在枪就是他的女朋友。

  刹那间化险恶为安宁

  当上了狙击手之后,王达经历了常人不曾体会也不能体会的种种心理煎熬。他说:“一枪一命才是狙击手,有时候一个案子里,狙击手的行动也可能就是一次行动的全部。而执行这样的任务到一定时间后,人就会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感觉,这种感觉无异于一种非常残酷的心理摧残。”但王达每次执行完任务后,都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又用一种非常稳定的心理执行下一次任务。

  2002年底,王达又参与了成都都江堰劫持人质案。一名犯罪嫌疑人去其姑妈家借钱不成,就劫持了表妹及其男朋友。当时,警察已将他们围困了一个晚上,但无法突破。

  王达和有关人员到达现场时,形势严峻:屋里的劫持者已打开了煤气,现场弥漫着浓烈的煤气味儿。且劫持者还提出完全不考虑退路的要求:向警方要枪。这是解决人质危机中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12月的时候天亮迟,能见度低,犯罪嫌疑人所在屋子的窗口护栏上挂着很多东西,其中有两口煎蛋用的铁锅,一口等同于劫持者的胸高,另一口刚好挡着他的头部,这对狙击手来说相当不利。

  劫持者此时已近乎崩溃,只要摸出打火机卡嚓一下,后果就不堪设想。现场的一个警察说,真担心王达把子弹打到护栏上。这也是王达所担心的:打到金属上碰起火花就会点燃煤气,引发爆炸。

  在全神贯注的观察中,王达突然看到劫持者好像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又把头抬起来。王达立即判断:他肯定要弯下腰去捡东西。只有趁他弯下腰去或起来这两个机会,开枪击中他的头部。

  方案已定,王达退下第一发子弹,再上膛,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他觉得退掉第一发子弹,自己会更有信心,下面的行动也会更自然。劫持者弯腰下去时王达没开枪,他在等对方捡起东西后,因为窗户亮光而下意识地往外面看一眼的那个机会。果然,一切如他所愿:就在凶犯起身后向外看一眼的瞬间,王达击发了,窗栏里的劫持者应声倒下。

  人质安全获救,群众热烈鼓掌。有人说:特警一枪将劫持者毙命,太棒了太棒了,真是英雄!有人说:跟警察对抗,自不量力,有这么棒的警察保我们平安,我们放心。孩子们说:没有警察叔叔,就没有我们的平安生活。

  在人们的议论中,穿着便装的王达正要走出围观的人群时,突然被一个老太婆拉住问道:“小伙子,你知道刚才那一枪是谁打的吗?”心中暗笑的王达答道:“我不知道,你问他们吧。”

  虽然自己击毙了劫持者,但王达不喜欢被别人指点。对他来说:荣誉与否,最清楚的是他自己。他的记忆已给他发了一枚勋章,足以让他欣慰了。文/苏玉萍


选稿:蒋佳佳    来源:《法律与生活》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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