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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第一贪被抓幕后:势力团伙扬言进检察院抢人
2006年9月4日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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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万溶江国土房屋开发公司办公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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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闭着眼、低着头、表情呆滞,被告人反应各不相同。
  
  

  8月的湘西吉首市,天气阴晴难定,上午本是晴空万里,下午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万溶江乡狮子村的杨坤文老人的心情也如同阴晴突变的天气一般,起伏难定。  专题:聚焦重拳反腐

  8月9日,77岁的杨坤文老人身穿已经发黄的旧白色T恤衫,独自坐在家门口,猛吸一口自己的手卷土烟,凝视着远方。“判处主犯杨祥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杨坤文的耳朵里又响起几天前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法官的声音……

  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就是湘西“土地爷”——吉首市国土局原党委书记、副局长杨祥云之父。曾经风光无限的儿子一直是杨坤文的骄傲,如今儿子却成了阶下囚,老人变得沉默了。

  近日,记者赶赴吉首,探寻到“湘西第一贪”杨祥云背后几个鲜为人知的故事,从中可以看出杨祥云的堕落并非偶然。

  从小就很自私

  2006年8月9日下午1时许,烈日当空。“现在怎么办啊……”在吉首市万溶江乡狮子村杨祥云的大哥杨太加的家中,杨坤文老人正与家人商量“何去何从”,但未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眉头紧锁的杨坤文猛吸了一口土烟,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顿时屋内烟雾缭绕。杨坤文夹香烟的右手不停地颤抖着。

  “他是靠自己的能力闯出来的。”记者在狮子村采访的时候,听得最多的话皆是对杨祥云肯定的“实干”。今年48岁的杨祥云出生在狮子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杨在家中排行老三,除弟弟是现任村主任外,其余都在家务农。

  “(杨祥云)从小就很自私,贪心重。”一村民告诉记者,杨非常自私,即使对家人亲友也是如此。记得杨小时候,当地正搞公社大食堂,统一在食堂吃饭。有一次,饥饿难受的杨先跑到了食堂,发现里面有两钵饭,一大一小,于是杨自己吃掉了大钵饭,而将小的端给了母亲。以致后来,村民们给杨取了个绰号——钵钵(即饭桶的意思)。

  另外,杨坤文老人一直跟杨祥云住在一起,但儿子却很少给零花钱。偶尔能拿到数十元,老人便用来买5元钱一大包的烟丝和日常用品,其脚下的一双几元钱的凉鞋已经穿了数年了。

  当上村支书就好色了

  高中毕业后,厌倦读书的杨祥云在当地水库弄到了会计一职。有着“不安分”性格的杨祥云,在干了一年后,于1976年赴辽宁鞍山市某部队当工程兵。1981年退伍回家后,杨祥云在工地上当泥工。

  1983年,杨祥云与村里青梅竹马的邹珍凤结婚,由于经济窘迫,没有办酒席,只是请亲友来家中吃顿便饭,便算结婚了。不久后,杨祥云当上了狮子村秘书,并于1984年当上村支书,直到1993年。

  “确实做了许多事情”,这是村民对于杨祥云近十年的村支书生涯的一种说法。当时,该村小学的校舍是危房,课桌就是一块木板和四根木条钉在一起的,杨祥云上任后组织村民进行修缮。另外,杨还自己弄来了水泥、水管,将清澈的山泉引入村中,并修了一条水泥路。

  “他当上村支书就变了,变得有架子了,而且好色了,”这是另外一些村民眼中的杨祥云。在担任村支书的第三年,杨祥云与妻子邹珍凤离婚,当时邹已经是两个女孩的母亲了。“他是怨我没有生男孩,加上经常吵架就离了。”邹某回忆当年离婚的情况时如此解释。不过,她却同时向记者说了杨祥云的好话。“后来,她得到了近50万元的财物,所以才为他说好话。”湘西州检察院的一位办案检察官如此说道。

  在与邹某离婚的第二年,杨祥云娶了当地一名19岁且颇有姿色的女子,并生育两个儿女。可结婚6年后,两人又离婚了,这次仍是杨祥云提出的离婚。湘西州检察院一位办案领导告诉记者,杨再次给了对方三四十万元的财物。

  手下叫嚣要“抢人”

  “他在吉首黑白两道都有人,没人敢惹他。”吉首市纪委的一名干部说道。在深挖杨祥云的罪证时,办案干警遇到了相当大的阻力。

  据介绍,经过在万溶江乡和乾州一带多年的经营,杨祥云在当地积聚了一定的势力,常年在他身边的有二三十个小兄弟,形成了一个势力团伙。因此在办案过程中,不但杨祥云本人一直拒不交代问题,他那些小兄弟一直叫嚣要到检察机关抢人,气焰十分嚣张。

  “有一天,我们正在审人,他那边打电话扬言要抢人,要冲进检察机关来抢人。”湘西州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张召贵回忆道。随后,杨祥云被异地押送到长沙,对方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竟扬言要组织20多人把杨祥云抢回去。当时,检察院所有青壮年男干警全部守在院内严阵以待,歹徒们终于还是没敢冲击政法机关。

  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办案过程中,多名干警受跟踪,并接到恐吓电话,威胁他们家人的安全。

  而杨祥云面对检察人员,一直拒不承认他与万溶江公司的关系。对有关他涉案事实的指控,也一直采取不认账的态度。但是由于刘清芳主动坦白和揭露了大量涉案事实,而刘国瑞在检方强大的心理攻势下,也渐渐动摇了心理防线,同时,办案人员得到了大量人证物证,杨祥云实际掌握操纵万溶江综合开发公司的事实一一浮出水面。

  2006年8月3日,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宣判,法院认定杨祥云贪污数额为1495.66万余元,被告人刘清芳、刘国瑞贪污数额均为1023.5万余元,其行为均构成了贪污罪。依法判处主犯杨祥云死刑、缓期2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案犯刘清芳、刘国瑞均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

  杨祥云犯罪实录

  “土地爷”靠土吃土

  在吉首市,上世纪80年代末国土局刚成立时,由于工作人员少,每个村的村支书便兼任国土员,协助市国土局进行管理,杨祥云便成为了其中一员。由于工作能力强,杨祥云不久便担任了万溶江乡国土所所长。1996年9月,杨祥云被吉首市人事局录用为国家干部。1998年11月,杨担任了万溶江乡党委副书记,不到一年的时间,杨祥云当上了吉首市国土局党组副书记。由于工作“成绩”突出,杨很快又升任为吉首市国土局党组书记、副局长。虽然这个只是科级干部,但掌握着全市的所有土地管理权,杨祥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土地爷”。

  而杨祥云的贪污犯罪行为要从1992年说起。这年,吉首市国土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万溶江分公司(后更名为万溶江综合开发公司)成立,杨祥云兼任公司的法人代表、经理,国土所工作人员刘国瑞任副经理。

  1998年,万溶江乡政府向吉首市政府提出,在辖区内建一个溶江开发小区,并提议由万溶江综合开发公司负责小区开发,市政府原则表示同意。截至2000年6月,万溶江综合开发公司共在万溶江乡小溪桥村征地141.86亩,应交土地出让金1100万元,但是公司只在公路、桥梁设施方面花了370万~390万元,其他的土地出让金就全部被万溶江综合开发公司非法占有。通过这样的方式,万溶江综合开发公司完成了其资本的原始积累,到2002年初已经聚集了1000余万元的资产。而在公司内部,杨祥云等人通过多报工程量等手段,也从中侵吞、私分100多万元。

  2003年12月,改制后的万溶江开发有限公司以吉首市国土局名义,按每亩35.7万元的价格将41.6亩土地卖给荣昌公司,其中有乾州新区指挥部已征用的土地7.35亩,价值262.395万元。2002年,在湘西州外经局买地过程中,万溶江开发公司再次占卖乾州指挥部土地6.08亩,实得209.76万元。

  至此,杨祥云等人共占卖乾州新区指挥部土地15.59亩,售地款472.155万元成为万溶江开发公司的资产。

  “偷天换日”化公为私

  杨祥云与刘清芳的关系,其实多年前就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刘清芳1992年被招聘进万溶江分公司任出纳时,还只有17岁,杨祥云比刘清芳大了将近20岁。他们成为情人直至成为夫妻,刘清芳更像是杨祥云手中的一枚棋子。

  2001年的一天,刘清芳生病,杨祥云便送她去医院治病。刘清芳病好后,和杨祥云的关系逐渐升温。不久后,两人发展成为情人关系。

  “我们两个结婚,这个公司就是我们的了。”此后,杨就开始怂恿刘清芳与其丈夫离婚。

  “我当不了这个老总,我不行的。”刘对杨说。

  “没有关系,这些事情都由我来办,你只挂个名而已。”杨如此解释,以打消对方的顾虑。

  2002年2月,时任吉首市国土局党组书记、副局长的杨祥云出谋划策,指使刘清芳、刘国瑞隐瞒万溶江综合开发公司资产10235081.99元,以19万元买断了该公司,将乡办集体企业改制成股份制民营企业。2003年2月、5月,杨祥云两次召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将公司资产755万元转到刘清芳名下,使其处于绝对控股地位,将其余的58万元转到刘国瑞等其他股东名下。至此,杨祥云、刘清芳、刘国瑞等人利用企业改制完成了“偷天换日”计划。

  2004年3月,杨祥云与刘清芳结婚。至此,万溶江分公司也就名正言顺地变成了杨祥云和刘清芳的私人财产。

  据说杨刘二人结婚时,身为吉首市国土局党组书记的杨祥云并没有大宴宾客,只是将一栋价值百万元的六层高楼作为聘礼,送给了刘清芳。据说,当时杨祥云结婚的消息传开后,在国土局闹得沸沸扬扬,所以杨选择了低调。

  有人说,杨祥云高明就高明在别人贪污都是偷偷摸摸的搞,而他是公开地利用法律程序来贪污。“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在这几个环节上,杨祥云等人的手段都是漏洞百出的,只要有关部门稍微加强监管力度,他们就不可能得逞。”一位检察官这样告诉记者。

  就在杨祥云等人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检察官们出手了。2004年8月16日,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正式对杨祥云等人的贪污案进行立案。州检察院同时出动70多名干警,对杨祥云等人的住所进行了大搜查,一举控制住了多名涉案人员。


选稿:陈洁    来源:法制周报  作者:刘卓 谭必清 王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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